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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律师不应该是她这样的 一个单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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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每个人在遇到选择的时候,都无一例外的知道每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并且按照法律规定和道德准则踏上世俗定义的正确道路,那人生会是什么样?
李贸第一次遇见莫莉,是在固城市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办公室,如果不是犯罪嫌疑人的家属在她身边,也许李贸根本无法认定她就是律师。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带点自来卷,温柔而又“拘谨”的搭在她的后背上。雾霾粉色过膝礼服连衣裙将她饱满的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脚上穿着一双带亮片的黑色细高跟,露出的小腿好像白萝卜,浑圆丰满,脚踝很细。
她刚进入这个满是黑衣服男人的办公室时,明显被吓到了。双眼四处流转,没有焦点,扫视了一周后,长出了一口气,明显镇定了一下,不知道冲着谁说了一句,
“哪位是李队?”
这时候,那个犯罪嫌疑人姐姐王艳霞拽了一下她的手,冲着李贸的方向,说
“李队,这是我弟弟的律师,莫律师,您有什么事,就和她说吧。”
“把你律师证出示一下,手续带了吗?”看着她稚嫩的模样,李贸并不想站起来,虽然他爸妈给他起的名字是“李贸”,可是“礼貌”并不是他的性格。更何况,从她的外表,他也“尊重”不起来她。
她白皙的脸庞犯起了红晕,低头在白色的挎包里一顿乱翻,李贸看见了一本书,一个笔记本,耳机等东西,站起来倒水的那一刻,他还看见了一片卫生棉。她面红耳赤的把律师证交给李贸。
莫莉,固城市帝泽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是帝泽的律师?帝泽是固城市新成立的律师事务所,这是几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在三线城市成立的律师事务所,小城市办事多数还是需要依靠根基和人际关系的,比如其他律所多数都是五十岁的人执掌,这些中年律所主任在固城这里可谓树大根深,人际关系错综复杂,所以也掌握了百分之八十的案源,帝泽能生存下来并且做得风生水起也不容易。帝泽的主任是三十二岁的许之风,和李贸打过几次交道。
李贸将律师证还给莫莉,但是对她的行为举止,穿着打扮还是有点不适,因为她不但不像一个律师,更不像一个执业三年的律师。不禁感叹到,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律师了。
“莫律师,今天我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在会见王艳超的时候,劝说一下他,把他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的犯罪事实交待清楚,想必你也知道,他才二十岁,争取自首立功的话,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他。他现在拒绝和我们沟通,好话已经说尽了,但是他一直不认罪,不交待。”李贸喝了一口水,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莫莉执业以来第一次进公安局,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说什么,但是当事人家属在这里,又不能很露怯,许之风在她过来前什么也没有交待。她挺了挺后背,清了清因为紧张沙哑的嗓子,
“李队,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您的要求不符合我的律师职业准则。”
李贸愣住了,莫莉因为紧张僵硬的脸上表现出来的分明是在拒绝他。他看了一会儿莫莉,
“莫律师,我想你的律师职业准则里应该也有律师要帮助国家机关打击犯罪,匡扶正义,维护社会稳定之类的话吧。”
“您说对了,我觉得我就是在维护正义。况且我们都清楚,律师享有独立的辩护权利,认定犯罪的事应该是公安机关的事,您的好意我会以我的方式转达。”莫莉好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豹子,她的利爪也激怒了李贸。
自不量力,李贸心里嘀咕了一声,但他不得不承认,莫莉把他震住了,被一个看起来像黄毛丫头的老律师震住,他心里终归是不好受。“既然这样,我就没别得事了。”
王艳霞大约也没有想到,许之风派来的这个律师如此“大胆”,敢在官本位的城市里,和官员抬杠。她私下里打听过,这个李贸年纪不大,但平时办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即使是公安局长也要敬重他几分,今天被一个律师怼了,想必不会开心。这下她弟弟会不会就此被盯上了?还想疏通一下关系的,唉,越想越纠结,她笑着对李贸说,
“李队,我弟弟真的什么也没有干,他就是一个公司的普通员工,真的,诈骗、非法集资这种事他哪里清楚呢?还不是老板说什么就干什么。”
“你弟弟做没做,你我都清楚,目前不方便再聊了,我还有事。”李贸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同时还有一个更年轻一点的,穿着黑色T恤的小伙子跟着他一起走出去了。
莫莉和王艳霞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就分道扬镳了。其实这个案子本来就是许之风的关系找来的,今天许之风没空,就让莫莉过来,和办案机关沟通一下,没想到惹怒了经侦支队长。王艳霞经商多年,看出来莫莉是个雏儿,没经过什么事,所以也不打算和她多说,回头还是和许律师商量吧。
李贸出了办公室的门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小刚一路小跑追赶,叫了半天“队长”,也没见李贸停住疾驰的脚步。莫莉的形象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软糯的外表下却如此固执倔强,哪个律师像她这样敢和政府机关叫板呢,尤其是办案机关。当队长这些年,李贸“独断专行”,凭借其缜密的心思,超然的洞察力侦破了很多大案要案,受过多次嘉奖,在局里相当有影响力,局长多次暗示他前途不可限量,不得不说本人也有些飘了。王艳超这个全国性的电信诈骗案,因为王艳超这个关键人物拒不交待有些细节,总有些疑点没办法攻破,案件做不扎实。眼瞅着侦查期限第二次延长要到期了,如果关键证据没办法取到,就没办法将首要分子绳之以法。情急之下,他才想从另一方面,也就是犯罪嫌疑人的律师下手,打破王艳超的心理防线,没想到遇到一个刺头儿。莫莉你等着!李贸攥了攥拳头,与小刚开车驶出了公安局大门。
莫莉回到了律师事务所,许之风不在,其他同事也都在外面跑业务。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拉的很长,越想越气。她最讨厌拿权势压人的人,今天压到她头上,也算他李贸倒霉,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虽然这样想,但是她已经开始想象以后李贸会找她麻烦,也许会丢了执业证,那她以后干什么呢?好后悔以前没学个一技之长傍身,真要为了气节丢了工作的时候,都可能养活不起自己了……
莫莉正在神游的时候,林湘莲穿着黑色铅笔裙,踩着细高跟,背着LV限量款包包走了进来。她讲着电话,和莫莉挥了挥手,“张姨,这打官司就是麻烦的事,如果你不想做司法鉴定的话,我不建议你起诉。很可能最后你获得的权益还不如诉讼成本高。对,对,对。您再考虑一下,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林湘莲是律所合伙人之一,大莫莉三岁,因为执业早,俨然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专业律师。法律知识没得说,又因为家里是做生意的,所以人情往来也得心应手,处理起纠纷来连律师界奇才许之风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莫莉在面对她的时候是很自卑的,同样都是女性,人家怎么能做的这么好呢?而且,帝泽律师事务所虽然律师不多,但个顶个都是能力超群的人,最起码在莫莉看来是,现在她也想不通,许之风接受她的简历,让她在律所工作的原因。三流大学毕业,考了两年司法考试才考上,她觉得自己不但给律所创造不了效益,搞不好还会阻碍律所的发展。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觊觎天鹅的癞蛤蟆,没想到竟然被天鹅们看上了,可是,癞蛤蟆能变成天鹅吗?执业三年了,年收入还不到八万,而且逐年下降,不但买不起房和车,而且由于自己刚开始工作时候的挥霍浪费,也没有存款,连自己生活都要陷入困境了。这也是莫莉转到帝泽律师事务所的原因,想着也许换个平台,会不会好一点,毕竟树挪死,人挪活。但是当时也根本没想到帝泽会接收自己,帝泽是近些年新成立的律师事务所,许之风和合作伙伴这些年把它经营的相当不错,但是很少吸收新人,所以这个律所选人严格的名声便传了出去。
转所半年了,莫莉平时都是作为许之风的助理,少有自己的案子,虽然清闲,但是也闲得发慌。许之风很忙,却并不见分给莫莉案子,也不怎么带她出去,给她学习的机会,让她着实挠头。看来,换个律所也不过如此。
“莫莉,晚上七点律所的顾问单位要开个会,需要律师列席,你和我一起去。”林湘莲收拾着手里的案卷,和莫莉说。
“哦,好的,林律师。”莫莉回答道。
“你先回家换套衣服,这身不合适,六点我去你家接你。”林湘莲将案卷往包里一装,就又踩着高跟鞋走了。
“湘莲,今天晚上让莫莉一个人去参加公司会议,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别去了。”许之风在高速上,开着黑色的奔驰,给林湘莲打电话。
“可是,你知道,这个公司只要找律师开会准没好事,我怕莫律师应付不过来,你也了解她怎么样……”林湘莲担忧地说道。
“你告诉她,如果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许之风说。
他是一个对人情世故了如指掌的人,第一次见莫莉就看透了这个28岁还像未成年一样的女孩儿。是的,他了解莫莉,一个非黑即白过分单纯的人,很像一开始的自己。但是这个世界是灰色的,莫莉做了三年律师,还活在自己的情绪里,业务做得乱七八糟,不知道她还在坚持什么,怎么不转行呢?许之风是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