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心之所向》种一朵小花

12、第十二章

　　班长叫什么他记不清了，也懒得费心去记，但班里的人都叫她班花，平心而论，长得不错，典型的南方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一双眼睛很大，眉头一皱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萌生一种保护欲，但林护觉得，她这个班花名号有点名不副其实，跟元以安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老师，您找我？”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班主任办公室，只是这一次，杨蒙丽看起来格外和蔼可亲，她推了推眼镜，难得的笑着，林护心里想了很多这两天他做的违反纪律的事，觉得都不至于杨蒙丽气的反常。

　　他心里一凉，有点害怕是因为上节课他跟元以安一起回教室的事情。

　　“林护同学。”

　　她笑盈盈的将面前的作业放到一边，抬头看向林护，这孩子，确实长得好看。

　　“学校要举办元旦晚会，要求我们班出个节目，我看你的特长里是有弹钢琴这一项的，所以老师想让你为我们班争个光。”

　　末了还问他：“你没意见吧？”

　　当然帅是一方面，出节目彩排太费时间了，林护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与其耽误其他同学，还不如让林护去呢，再说，这孩子帅，代替他们十三班出去，简直是一张响当当的名片，他脸上也有光。林护本来想拒绝，但想到元旦晚会所有人都会去，又想起杨杨跟他说的话，就点点头，轻声说：“没意见。”

　　说完就一路小跑回去，继续趴桌子上玩手机，他点开跟杨杨苟子的群聊，往里面发了一句：【老师说让我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弹钢琴】

　　杨杨和苟子消息来的飞快，像一直等着一样。

　　杨杨：【恭喜啊护哥】

　　苟子：【对呀，护哥弹起钢琴来，那魅力，我觉得她抵抗不了】

　　杨杨【你准备好弹什么了吗？】

　　林护想了想，就连指尖都是雀跃的，点的飞快。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杨杨：【卧槽，牛p】

　　苟子：【真文化人告白都不一样】

　　林护：【别他妈乱说，什么告白，我主要是觉得上课太无聊，还不如去练琴】

　　等他把手机放下，心里才后知后觉觉得开心，非常感谢他妈妈从小送他去学钢琴，甚至感觉就是为了这一天。

　　……

　　晚上，林护骑车载着元以安回去，却在小区门口看到了张晋。

　　他斜靠着一棵树，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背后那张脸看起来有点阴沉，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

　　林护原本不想理他直接骑车过去的，结果张晋已经凑过来按住了车把手，他手指轻弹了一下烟灰，而后才看向元以安：“我想跟你聊聊。”

　　元以安就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帮他解开心结，但既然他愿意跟她心平气和的聊天，那她就愿意陪着他。

　　她扭头跟林护说：“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

　　林护没说话，直接把车停到一边，坐在了车坐上跟她说：“你们聊，我等着你。”

　　他是绝对不会让元以安再单独跟张晋谈什么的，因为张晋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怕他会不小心伤到元以安，她现在一走路就疼的脚踝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张晋瞥了他一眼，就抬腿去了路对面，元以安也跟着走了过去。

　　张晋一直盯着她没有说话，还是元以安率先开口：“你在这等很久了吗？”

　　张晋不知道元以安是不是不喜欢他的烟味，整个人站的远远的，就叹了一口气伸手掐灭了手上还没有燃完的那半根烟，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陈曦刚才跟我说，她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元以安低着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晋在激她。也许陈曦根本什么都没有跟他说。

　　重要的是，她低着头是在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对待张晋，又该怎么说，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丝毫没有恶意的。

　　张晋很敏感，又很容易受到伤害。

　　她还在想，张晋就已经开口了：“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你可以看不上我，但我一点都不需要你同情我。”

　　看着元以安低着头，他心里隐隐就有些烦躁，下一秒元以安就抬头看向他，笑了起来，眼底不再是平静或者嘲讽。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莫名熄了他的火气。

　　“张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觉得我应该同情你什么。

　　出身我们无法选择，没有一个人不想在一个幸福完整的家里长大，但是出身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我们能选择的是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关于看不上你这种话，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说出口了还是跟你道歉。”

　　元以安看张晋皱了皱眉头，眼里的黑暗似乎有在消散，就接着说：

　　“陈曦跟我说完，我的感觉就只有难过。

　　因为我听着陈曦眼里的你觉得很惭愧，是我没有真正了解你就把我以为的强加在你头上，关于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听着她说话，张晋伸手摸索着口袋里的烟，他不知道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窒息，但想到她可能不太喜欢，又默默的把烟收了回去。

　　他勾勾嘴角，一双眼睛似乎想把她给看穿，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元以安这个模样，又或者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元以安看向他的时候永远都是充满不屑的准备。

　　她第一次这么平和，这么安静跟他说着对不起，他反倒觉得局促，很多人跟他说过对不起，可是他们的大多不真诚。

　　他也一直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虚伪至极，一边给别人伤害，一边再说一句轻描淡写的说着对不起，简直令人作呕。

　　可他觉得元以安的那声对不起很好听，好听到让他心里翻来覆去的压抑和烦躁全部都消失了，也许是因为她干净的眼底写满了真诚。又或者他一直等待着有一天能和她真正的和解。

　　可他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元以安挑挑眉，凑到他面前，一双眼睛眨了眨，看起来可爱极了，问出的话更是好笑，简直颠覆了张晋心里对元以安早已定下的刻板印象。

　　“那你这是原谅了还是没有原谅？”

　　元以安会说出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她自己心里都愣了一下，直到看见张晋侧着头似乎是笑了，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发现她从前似乎是忽略了好多东西，就好像你一直觉得一个人很坏，有一天他做了一件好事，你都觉得他不安好心。

　　她看了张晋才发现，有时候无意间说出的话可能真的很伤人。

　　她妈妈从小就跟她说，夸赞可以脱口而出，而诋毁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做到。

　　她抬头，看着偶尔飘下来的叶子，人们只看到了落叶纷飞的遗憾，却忽略掉了树枝里新芽努力的模样。

　　就像，看惯了张晋吊儿郎当，偏执幼稚的模样，却忽略掉了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她嘴角也染上了笑意，慢慢说道：“看你这个样子像是原谅了。”

　　张晋隔了很久才收起脸上的笑意，有点别扭的霸道：“老子就他妈不会怪你。”

　　他俩并排站在对面，元以安抬头就看见了林护，他正盯着自己，眉眼都带着笑意。他们俩就隔着一条路对望着，彼此脸上都带着笑意，时间好像都停了。

　　过了一会张晋问她：“你的脚没什么事吧？”

　　元以安摇了摇头。

　　他俩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张晋扭头看她了一眼，看着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微微勾了勾嘴角，风从她那边吹过来，他觉得甜的要命。

　　他突然就不想纠结了，从那一小截台阶上跳了一下站到了元以安面前，双手从兜里拿了出来。

　　张晋说：“元以安，我要离开z市了。”

　　元以安看了他一会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就刚才。

　　我看到你笑意盈盈地站在我对面，我就决定了。

　　但张晋却没回答，又跟他说：“我想换一个陌生的城市，离开不喜欢我的人，结束我曾以为不幸的人生。”

　　元以安觉得现在的张晋不像张晋。

　　他低声笑笑，在他很凶的脸上竟然也能看到些许温柔：“我想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绝对幸运的。”

　　元以安沉默了片刻，说：“是呀。”

　　张晋听到她这么说，又换上了他一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有这样，才是让他不觉得自己矫情放松姿态。

　　“那你有什么不幸运的事，说出来让老子开心开心。”

　　元以安垂了垂眼，低声道：

　　“那个人的死是个意外，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活过来，张晋，这是我的一辈子的遗憾。”

　　她又看向张晋，声音还是轻轻的。

　　“所以啊，没有一个人是绝对幸运的。”

　　张晋叹了一口气，他接着说：“对不起啊元以安，之前对你的所有伤害，对不起。”

　　为他的幼稚和偏执。

　　他早就欠她一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