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戈》此木如乔

5、第四章 后续还要处

　　后续还要处理这些残骸，还要把人质们送回去，要忙很久，这些并不用陆九忱跟着。所以陆九忱看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要回战舰上补觉去了。
　　虽然流了点血，但并没有受大的外伤，精神力透支，泡医疗舱效果不大，陆九忱看着房间里的医疗舱，目光幽深，然后倒头就睡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陆九忱觉得好多了，因为精神力透支而产生的不良反应也没有了，不过要彻底恢复精神力，还要再修养几天。伸了个懒腰，陆九忱一看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差不多24个小时，而且衣服也没脱，上面还沾着血和灰，嫌弃地扯了扯衣服，即使肚子饿得都咕咕叫了，陆九忱还是决定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吃饭。
　　等终于填饱了肚子，陆九忱才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了。重挫了红狐海盗团，解救了27名人质，是要写报告的，陆九忱想了想，反正红狐的战舰也炸了，让他的副官周弈随便写写好了。
　　随后，陆九忱想到了那个少年和那只奇特的小“甲虫”，红狐星盗团在星盗里也算排得上名的，那小“甲虫”虽小，但他并不觉得红狐的人会检查不出来，所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能体现出这少年的不凡来。
　　陆九忱正准备联系周弈，让他把那个少年带过来，却见周弈正好带着一个人走过来。
　　那头金发和蓝眼睛太有代表性，毕竟那样的蓝眼睛，并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陆九忱立刻认出来周弈带过来的人正是那个少年。
　　少年此刻洗干净了身体，衣服也换了新的，越发显得少年气起来。他很白，是那种健康的白皙，脸部轮廓柔和，嘴唇红润，本该是非常漂亮的长相，但却因为右脸颊上的一块红色印记而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不过那红痕像是一团小火苗，倒也不至于难看，反而别有一番感觉。
　　周弈带着人走近，“少将，这个少年是人质里的一个，没有名字，没有个人终端，我申请在星网基因数据库里做了对比，没有匹配的，也没有血缘相近的……只知道是17岁，来自X157垃圾星，这颗星球曾经是一颗资源星，但早就废弃了。”说着，周弈把手里的光脑递给陆九忱。
　　陆九忱接过看了看，少年看起来其实不像17岁，因为他的身高目测还不到170cm，也比较瘦。第一次见的时候，陆九忱还猜这人在15岁左右，不过在年龄上撒谎实在没什么必要，身体检查的时候，一测就测出来了。
　　而X157，在资源枯竭，被判定废弃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星球上的基础设施也早已废弃，人口基本全部撤离，还留下的人非常非常少，由于其位置在第七星环里都算偏远的，到现在也只有放置垃圾这一功用。
　　陆九忱放下光脑，问道：“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少年看了一眼周弈，周弈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这些问题他自然是问过少年了，但X157是废弃星，还是废弃的垃圾星，上面没有联邦设立的任何政府部门，无法证实。如果真如少年所说他从出生就在X157，倒也可以解释他没有个人终端这件事，因为没有申请渠道，在X157也用不上。
　　“你和少将再说一遍吧，少将他自有决断。”周弈温声道。
　　少年点点头，对陆九忱笑了一下，“我修好了一艘还不算太破的小飞船，但飞出去没多远就遇上了星盗，他们抓了我，说正好可以把我卖了。”
　　听到少年说自己修了一艘小飞船的时候，陆九忱眉头一挑，看了一眼少年，“对于那个红狐星盗团，还有这次人口贩卖，你了解多少？”
　　陆九忱问的直接，几乎是没有考虑被绑架还将要被贩卖的受害人的心理。周弈站在一旁当摆件，他长官办事即使看起来有多不可理喻，但其实向来还是很有分寸的。
　　当然陆九忱会这么问，也是因为少年之前的表现足以让人另眼相待，他不是那种心理脆弱的人。
　　果然少年皱眉思考了一番，开始慢慢道：“我其实并不是很了解星盗……我一直住在X157，见到最多的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废弃品，我对世界的认知大都来自于我的妈妈和零零散散的书本，我们还有一个视频播放器，可以看电视……离开X157之后又被星盗抓住，知道他们叫红狐还是你和他们谈判的时候听到的。哦，我们这些人质当时就在旁边，谈判完成之后，爱德华·特里又把我们关回去了。”
　　少年捏了捏衣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继续道：“所以，红狐星盗团的事，我也不知道。至于这次人口贩卖，我只听关我们的人偶尔提到是单大生意，是个大人物需要很多人……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那你知道爱德华·特里除了你们，还有什么货要送吗？”
　　少年摇摇头，嗫嚅道：“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帮不上什么忙。”
　　“没事，你已经帮大忙了。”陆九忱摆摆手，“那需要我们送你回X157星吗？”
　　“不，不用了！”少年急道，“我、我不想回去了。”
　　像是怕被误会，少年又解释道：“我16岁的时候，妈妈生病去世了，我又待了一年，才下定决心离开的，我不想回去……那里都没有什么人，我想出来看看。”
　　陆九忱看着他，“但你连个人终端都没有，联邦的大部分地方你都去不了。”
　　少年带着些期望，这让他的那双蓝眼睛越发剔透，“那我可以申请吗？”
　　“可以，不过比较麻烦。”陆九忱捏捏眉心，是很麻烦才对，“那你先留在战舰上吧，我这边会派人帮你收集需要提交的材料。”
　　少年闻言差点激动到蹦起来，“谢、谢谢。”
　　陆九忱点开光脑，准备记录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周弈眼观鼻鼻观心，见陆九忱突然沉默，便主动问道：“那你总该有个名字吧，你妈妈是怎么叫你的呢？”
　　谁知少年闻言，神色一黯，“我妈妈就是‘孩子，孩子’地叫我，因为垃圾星上人都很少，更何况是小孩子了，所以不用担心叫错。而且我妈妈说我小的时候身体很差，她总担心我活不下来，不起名字，死的时候也就没有念想，没想到，反而是她先死掉的。”少年说着，眨动他清澈的蓝眼睛，陆九忱瞬间觉得那片万里无云的蓝色天空好像被灰色的积雨云覆盖了。
　　少年抿了下唇主动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他知道这个人名字的发音，爱德华·特里叫过，但他不确定是哪三个字。
　　陆九忱顿了顿，很认真地回道：“我叫陆九忱，陆地的陆，数字九，竖心旁的忱。”
　　少年低头咬了咬嘴唇，他发现他并不知道竖心旁的忱是哪个字。妈妈教过他写字，垃圾星上也有很多书可以看，但这个字，他不会。
　　他不好意思再问要怎么写，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笨。
　　“既然要先留下，还要申请终端，就总得有个名字，你有没有什么想叫的名字？”
　　少年摇摇头，看向陆九忱，“你能帮我起一个吗？”
　　陆九忱放下光脑，他的目光对上少年的眼睛。给人或者物赋予名字，并不是给对方一个代号那么简单，但看少年似乎问的随意，显然没有这些所谓“常识”，陆九忱思忖一番，还是道：“那就叫启明吧，启明星的启明。”
　　少年默默念了几遍启明，又在心里记下了“启明星”，因为他不知道启明星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而且陆九忱说到这个词的语气，是特别的。
　　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陆九忱道：“谢谢。”
　　周弈有些惊讶地看向陆九忱，他心里也默默念了一遍“启明”，赋予名字啊……
　　叫人进来把启明领走安顿之后，周弈才道：“剩下的人质已经问过话了，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身体检查和心理疏导也都已经做了，派星舰各自送回家去就可以了。”
　　“嗯，你安排吧。还有这个少年，启明，也需要你安排人去一趟X157星，不仅是申请个人终端需要，我们也要核实他说的话。”陆九忱把光脑递还给周弈。
　　“少将，你对他有所怀疑吗？”
　　陆九忱看着周弈笑了，“看你这话说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要学会自己判断，而且无关怀疑不怀疑的，必要的核实罢了。”
　　“是！”
　　而启明，就暂时先在陆九忱的战舰上安顿下来了。因为战舰上的人都是联邦军的在职军人，启明一个编制外的黑户，定位还挺尴尬。但大家并不清楚启明的来历，只听说他好像是陆少将安排先待在战舰上，所以平时遇见了也都挺客气的。
　　周弈作为陆九忱的副官，没有乱说话的癖好，但这件事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反正这个少年也待不了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