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戈》此木如乔

35、第三十四章 莫琳有些怀

　　莫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那个架都不会打，只会研究星网、各种奇怪的程序，有点脱线，但是笑起来很是温柔，眼睛就像融化的巧克力的男人，死了？
　　“怎、怎么会？”莫琳喃喃道。她像是一瞬间卸掉了凌厉的外壳，从里面露出一丝茫然的无措来。
　　陆九忱便缓缓地说起了当年的事。
　　言罢，陆九忱又道：“我和茉莉一直都很自责，也找了你很多年。那枚芯片，我找人已经完成了，但它现在并不完全属于你，如果你想要的话，我需要征得它现在持有者的同意。这颗珠子，还有他本人的终端，我可以给你。”
　　莫琳在看陆九忱，却又似乎并没有看他，“你说你叫沈曜，是沈予给你起的吗？”
　　陆九忱点头。
　　莫琳笑了一下，是一个和她前面所有笑容都不一样的笑，有些怀念、有些悲伤的，“他以前说过，如果以后有孩子了，不管是男是女，都叫沈曜。”
　　陆九忱浑身一震，默然无语。
　　莫琳轻声问道：“他葬在哪里了？”
　　陆九忱：“在拉结尔星上，是一个鲜花环绕的很美的地方。当时有能力好好安葬他的只有我父亲了，所以墓址是我父亲选的。”
　　莫琳微微点头，“他很喜欢花，也喜欢养花，看来陆恒舟还没有忘记。挺好的，挺好的。”她一连重复了两遍“挺好的”。
　　莫琳出了一会儿神，突然道：“那些太空雷，是有人从我这里买的，不过是多次少量买入。”
　　陆九忱看着莫琳重新套上那层凌厉的外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点点头，“我猜到了。有办法查到那些买家吗？”
　　“应该可以，但是不好查，我们用的交易网络，你也知道的。”莫琳重新将那张面具贴在脸上，“和你在一起的应该就是帝国三皇子了吧，另一个人呢，帮你完成假终端的人？”
　　陆九忱看向莫琳，黑眼睛沉沉的。
　　莫琳：“你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对他们两个做什么。他既然能完善芯片做出一个终端来，那证明他的能力比起沈予来说也只高不低，可以让他试试查一查交易网络。我和你一样，希望这场风波可以快点平息下来，你要是能看看星网上的那些报道、评论，就该知道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看着陆九忱有些狐疑的表情，莫琳失笑，“我们虽然不能进入星网、使用星网，但这些实时报道，看还是可以看到的。你当我们的网络、程序开发是吃素的吗？”
　　说着，莫琳点了点什么，梅拉就从外面进来了。
　　莫琳吩咐道：“梅拉，去把启明先生也请过来。”
　　“大姐头……”梅拉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但莫琳摆摆手，“去吧。”
　　梅拉只好道：“是。”
　　看着梅拉走出去顺手带上门，陆九忱便又问道：“当年在首都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琳的眼里露出一丝赞许来，但嘴上却道：“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陆九忱轻轻摇头，“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在我的道德感允许范围内，我可以帮你。这也是沈叔叔当年想做的事。”
　　听到陆九忱叫沈叔叔，莫琳似是很淡地笑了一下，“你和茉莉是叫他沈叔叔？那你们叫我什么，莫琳阿姨吗？”
　　听出莫琳是不想回答，陆九忱便只好放弃追问。
　　梅拉走到小房间门口的时候，阿什兰正拉着启明问东问西。
　　“你脸上的红痕是怎么来的啊？”说着，阿什兰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启明答：“从小就有的。”
　　阿什兰又问：“那你从小是住在哪里啊？”
　　启明看了对方一眼，“X157星上。”
　　阿什兰反应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并不清楚这是哪里，遂又问道：“星球坐标呢？”
　　启明不回答他了。
　　“嘿，我这不和你拉进关系呢嘛。好吧，那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阿什兰·奥兰纳洛德，来自亚兰帝国的首都星盖亚……”听到门发出一声轻响，阿什兰便及时止住了。
　　梅拉看着两人似乎正在聊天的样子，轻咳一声，“启明先生，请跟我走一趟，有人想见见你。”
　　阿什兰也站了起来，一指自己，“那我呢？”
　　梅拉：“只说了要见启明先生，还请伊恩先生独自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会有人来给你送餐的。”
　　阿什兰腹诽，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陆九忱做了什么吗？
　　启明被带到了陆九忱所在的那里，他一看见陆九忱就走过去站在了他身边。目光四处看了看，才发现桌上还有一个女人的全息投影。
　　莫琳打量着启明，那实在是一个比想象中要年轻得多的人，说是个少年也不为过，“芯片是你帮陆少将完成的？”
　　启明“哗”的一下偏头去看陆九忱，大大的蓝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们暴露了吗，我要不要说”。
　　陆九忱安抚似的拍了拍启明的胳膊，“没关系，告诉她吧。她就是我之前要找的人，也是这枚芯片原主人的爱人。”
　　启明这才对着莫琳点点头。
　　莫琳向启明稍微解释了一下交易网络和太空雷的事。最后直接问道：“我们的技术开发员都做不到的事，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启明思考片刻，“你是说那些一开始就炸掉的太空雷，是有人通过你们的交易网络在你们那里买入的。也就是只要查到这些人是谁，就能知道这次埋伏我们的是谁，是这样吗？”
　　看着莫琳点头，启明便肯定道：“那我可以的。”
　　陆九忱有些讶然，他知道启明能力很强，但是大多时候，启明都是一个安静、有些宅、看起来很乖的人，即使有好奇心，也会把好奇心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内。所以即使他有自信能做好一件事，他也并不是会将那种自信展示给别人看的人。
　　甚至于与启明的能力比起来，他的自信心反而要弱了很多。他不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也许是缺少比较吧。
　　启明注意到了陆九忱的表情，他小声道：“不管是什么网络，只要有人使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的。就像人在路上走，留了一个鞋印，即使下了一场雨，鞋印被冲走了，但只要够仔细、方法得当，还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所以，你放心。”
　　启明的奇妙比喻出现了。
　　陆九忱心下一动，突然意识到，启明这么急于表现自己，是因为他想查那个交易网络，他想查到这次埋伏的人是谁。
　　莫琳却道：“可是交易网络让你们查了的话，不管是出于信誉问题还是安全问题，这个交易网络我们以后都不能用了，谁来补偿我们这个损失？”
　　启明咬了咬唇，“我可以帮你们重建。”
　　莫琳一笑，“好！我们的人稍后会接你来蔷薇星，你可以好好地查，再慢慢帮我们重建。”
　　至于让一个外人接触自己的网络会不会有什么风险，莫琳并不太担心，海鹰有分寸。
　　“等等。”陆九忱叫了停，“我还没有同意，而且你说的蔷薇星，在哪里？”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再说是他自己答应的。”莫琳指指启明，“他都成年了吧，可以替自己做决定了。”
　　启明拉住陆九忱，点了点头，再次重申道：“我真的可以的，至少以前，任何有关程序上的问题，我最后都解决了。而且完善芯片的时候，我补了很多有关星网的知识，星网是目前最强大的平台吧，我不觉得还有什么能复杂得过它。”
　　他以为陆九忱是不相信他的能力。
　　“这不是你能牵扯的……”
　　还不待陆九忱说完，便被莫琳打断道：“相应的，我会跟你一起去拉结尔星，和你一起行动。放心，在蔷薇星，他是绝对安全的。”
　　陆九忱看着莫琳，目光透过全息投影的立体人像，似是要直直看进本尊的眼睛里。而莫琳，也坦然与之视线相撞。
　　陆九忱终是点头。
　　莫琳好笑地摇摇头，“陆少将，麻烦解除你的伪装了，我叫梅拉进来吩咐一下后续的事。”
　　陆九忱卸下那个光学元件，在启明眼里，他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于是，当梅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所有人都在找的陆少将，完完整整、穿着他的那一身军装，好好地站在那里，她下意识就要去摸枪。
　　被莫琳制止了。
　　梅拉：“大姐头！”
　　“梅拉，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莫琳稍稍放缓了语气，“你在拉结尔附近找个地方，把战舰藏好等着我，我会尽快赶到的。”
　　梅拉垂下眼，“大姐头，对不起。”她在为这次没办好事道歉，也为没认出陆九忱道歉。
　　莫琳摆手，“无妨，你也不要多想，我自有打算。好好安顿陆少将他们。”
　　梅拉点头应是。
　　一起走在廊道上的时候，陆九忱倒是有些郑重道：“梅拉女士，真是对不住了。”
　　没认出陆九忱等人是梅拉的失职，但她其实从心底里是佩服这个联邦最年轻的少将的，所以只觉得是自己技不如人。如今两方又是合作关系，看陆九忱如此客气，她倒是有些意外地笑了笑，“陆少将客气了，叫我梅拉就好。没想到我们星盗，还有和联邦少将合作的一天。”
　　陆九忱轻叹，“今天对我来说，也是没想到的一天，各种意义上的。”
　　梅拉回头看了一下陆少将，以为陆九忱是在说帝国使团遇袭的事，便道：“我觉得陆少将已经做的很好了。”
　　陆九忱摇摇头，换了个话题道：“你们大姐头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梅拉想了想，“是个很厉害的人，是我甘愿追随的人。你要是去过蔷薇星，你也一定会这么觉得。”
　　陆九忱会意，便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