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戈》此木如乔

22、第二十一章 陆九忱稍作

　　陆九忱稍作思索，便点头答应了。毕竟这孩子除了偶尔使使小性子，也没有别的毛病了。更何况他还是菲尼克斯的弟弟，也叫着陆九忱“九哥”，从小叫到了大。这点愿望，陆九忱还是可以满足的。
　　看陆九忱点头应下，安卡果然开心起来，“谢谢九哥，那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现在？不是下午才开始吗？”
　　安卡抱着陆九忱的胳膊往外走，当然陆九忱纹丝不动，毕竟就凭安卡的力量，还是拖不动陆九忱的。安卡无奈，只好解释道：“我还没有准备礼服呢，现在出去买还来得及。”
　　陆九忱弹了安卡一个脑瓜崩，“你是算好了吧？知道我会答应，这个点来找我，还特意没准备好礼服。”
　　安卡揉揉脑门，“就九哥你的审美，我能指望你给我挑礼服吗？我可是听茉莉姐说了，你的居家服都是破军准备的呢，人家一个军用机甲核，都被你当助理使了。”
　　陆九忱瞟他一眼，倒是被安卡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就走吧，挑身衣服，吃个饭，差不多演出就要开始了。”说着，就要带安卡往外走。
　　“等等，九哥你不去换身衣服吗？”
　　“这是早上才换过的，为什么还要换？”陆九忱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柔软的卫衣加上宽松的休闲裤，穿着非常舒服，不穿军装的时候，他基本都是这么穿的。
　　“好吧，你舒服就好。”安卡小声嘟囔，“也就你身材好、长得帅，不用注重衣品都没人在意。”
　　临出门时，陆九忱叫了破军出来，小声吩咐他照顾好启明，才放心出了门。
　　两人出了院子，安卡看了一眼陆九忱，“九哥，你刚才和破军说……”什么悄悄话呢？安卡想这么问，不过突然间，他像是感觉到了一道陌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回头往上方看去。那里是陆九忱家的二楼，安卡想了想，那应该是间卧室，暂时没有人住。
　　陆九忱也顺着安卡的视线看过去，是启明的房间，窗户半开着，风吹动窗帘轻轻摆动，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启明醒了？估计是在窗户边看到他和安卡一起出门了吧，然后在安卡回头的时候躲了起来。所以他现在是正蹲在窗户下吗？陆九忱轻皱起眉头想到。看来以后，不管是谁，都要让对方提前打好招呼再来，让启明也有个心理准备。
　　“怎么了？”陆九忱自然问道。
　　安卡摇摇头，“没什么。”但走出一两步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刚才那里有人，但看陆九忱的样子，八成是自己看错了吧。
　　而启明此时，就正蹲在窗户下。那个少年人的感觉好敏锐啊，他不过是想看谁和陆九忱在一起，故而才多看了那个少年几眼，就被少年敏锐地察觉。
　　等了一小会儿，看外面已经没人了，启明便准备下楼去找破军，结果门一开，破军正站在门外准备敲门。
　　“少将说你醒了，让我上来看看你。”
　　启明疑惑道：“少将不是刚出门了吗？”
　　破军：“是发的信息。”
　　“哦！”启明一副我怎么傻了的表情，“对了，刚才和少将一起出门的人是谁啊？他们去干什么了？”
　　“他是安卡·谢菲尔德，菲尼克斯·谢菲尔德上将的弟弟，过来是邀请少将一起去金色剧院看演出，他本人也会作为压轴节目出场。”
　　启明闻言翻出光脑，搜索了金色剧院，一目十行看完。虽然明白了金色剧院很厉害，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概念，毕竟他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
　　内心深处有一丝丝的不舒服，促使启明又问了一句：“演出会直播吗？”
　　破军摇头，“不会。”
　　启明应了一声便上三楼杂物间去了。
　　破军看着启明的背影，歪了歪脑袋驻足了片刻，随后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下楼了。
　　进到杂物间的启明像往常一样坐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进入状态。他把手放在虚拟操作屏上，思绪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等破军来敲门让他吃中饭的时候，启明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囫囵吞枣地吃完饭，重新坐到杂物间的椅子上，启明看着被他郑重放在操作台上的芯片，一个想法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想法一旦冒头，启明便忍不住思考起了可行性，等他发现很有挑战性的时候，竟然隐隐觉得有些兴奋。于是再不作他想，拿起芯片便插进了仪器里。
　　光屏上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程序码，启明很快找到其中的核心程序——这枚芯片的原主人留下的后门程序。通过这个开在星网上的后门程序，可以像影子一样潜进星网里，但到目前为止，也就只能做到这步，再做任何其他小动作，都将会被星网强大的自检系统所发觉。
　　不过，对于不同的功能版块，星网的反应灵敏程度也是不同的。越是核心内容、越是机密模块，星网的整体守备能力就越高，但相对的，不那么重要的，只是悄悄的去看一眼，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这个可以做到，也只是就可行性来说，真正去操作的话，哪怕是依靠后门程序，也要万分小心。就像影子进入了庄园，想要去偏院看看，也要时刻小心巡视的守卫。
　　启明想做的，就是进入金色剧院的监控体系，通过电子眼看他想看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很在意陆九忱和别人一起出门，还是要去看演出这件事。
　　为了用这枚芯片做出可以使用的个人终端，这段时间，启明恶补了很多有关星网、终端的知识，这片领域无疑是庞大的，对启明来说虽不至于完全陌生，但和他以前接触过的系统、程序、算法等都是不一样的。这一切都让他好奇，充满兴趣，也因为陆九忱的原因，他用了十二分的精力和努力在接触和学习这些东西。
　　但已经快六个月了，几乎还没有什么进展，着实让启明也有些挫败。不过，因为从小没有什么老师指导，一切全靠书本和自己摸索，失败对于启明，可以说是家常便饭。是以，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或者有多弱，但对于陆九忱的赞扬和肯定，还是会觉得很开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启明虽然还只有十七岁，但他的心灵已经经受过很多次失败的锤炼，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强得多。
　　能让启明感到挫败，也足以见得很让启明苦恼了。不过这么长时间也不是白过的，至少现在，他想做的事情，可操作性还是非常高的。
　　虚拟操作屏弹出，启明纤长白皙的十根手指翻飞，新的程序码一行一行出现，一旁的模拟器实时运行，行不通的地方及时发出警告，那十根手指便只是轻轻一顿，又很快工作起来。
　　完全沉浸在数字与字母世界里的启明，几乎连时间流逝都感受不到。终于，这个可以进入金色剧院监控体系的小程序，完成了！
　　为了尽快完成这段程序，启明便只挑中了一个电子眼。轻舒一口气，启明毫不犹豫点了运行。
　　程序开始运作，光屏一瞬间熄灭，再亮起的时候，入眼的便是金色的大堂和无数灯光齐齐聚焦的舞台。那一瞬的光亮，让启明不禁闭了闭眼，等视野清晰时，他看到舞台上的人是在弹奏什么乐器，但因为这款电子眼无法传输声音，所以启明也听不到，再加上他对这些并不是很熟悉，认不出来也无可厚非。
　　因为启明只是进入了监控体系，并不是操控，所以他无法控制电子眼去看哪里。不过好在台上的人还没表演完，这只电子眼便开始了巡视，启明便也跟随着电子眼的目光看向了观众席。
　　每个人的穿着打扮都非常体面，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很放松，脸上的表情是享受的，想来在台上演奏的人水平一定很高。
　　电子眼很快扫过了一半的观众席，终于，启明一眼看见了陆九忱，不仅是因为对方在二楼的VIP包厢位，还因为他的状态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陆九忱看起来不怎么放松，至少不像在家里时那般放松，表情也谈不上有多享受，不像是在欣赏音乐，倒像是参加了什么会议。
　　恰好此时，台上的人应该是结束了自己的表演，观众们纷纷鼓起掌来，陆九忱也不例外。不过他刚拍了两下，眼睛就向电子眼直直看来！
　　电子眼说是巡视，但其实是非常隐蔽的，并不是直接在观众的头顶上、大堂的穹顶下飞来飞去，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些小东西。但偏偏陆九忱就看了过来，像是直接对上了光屏后面启明的双眼。
　　那双眼睛极黑，在稍显暗淡的环境下，幽然深邃，像是没什么温度般。启明的心重重一跳，下意识终止了程序运行，光屏恢复如常，但启明觉得自己的血液都似乎加快了流动速度。陆九忱的那一眼，让他觉得颤栗，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更深层次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