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戈》此木如乔

17、第十六章 沈予轻弹了

　　沈予轻弹了一下茉莉的脑门，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和你哥哥一样，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哎呀，我认真的！”
　　“好好，既然小茉莉这么认真地问我，那我也得认真地回答才行。”沈予顿了顿，才道，“我以前不是说过我是星网开发部部长的首席大弟子吗？当时的部长是拜伦·阿克希亚，也就是莫琳的父亲，我还有一个师弟，他叫陆恒舟，说是师弟，其实也就比我小几个月而已。我、小舟、莫琳，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青梅竹马。
　　“是以，情窦初开的时候，我和莫琳自然而然就相恋了。”说到这里，沈予难得有了一丝羞涩的窘迫，“我们俩在一起之后，也没特意瞒着，老师和小舟都知道。莫琳的性格吧，说直白点就是‘女汉子’，老师知道后，不仅没反对，还特意说我辛苦了。”
　　沈予摇头笑笑，“这当爸的，真是太不靠谱了。小舟也很替我们两个开心，他是那种全身心投入事业的人，我都要怀疑他可能是没长情丝这玩意儿。不过，小舟性子很倔，在理念上和老师有了冲突之后，竟然就此离开了首都星。
　　“听说他后来去第七星环从政，我也很惊讶，联系过他很多次，但他一次也没回过我。我们的关系也就慢慢淡了……”说到这里，沈予叹了口气，“所以我来第七星环，也没有告诉他，毕竟我现在可是被联邦通缉呢。小舟走后，过了六年，老师因为一起交通意外丧生……
　　“我和莫琳都很难过，但并没有多想。谁知，莫琳无意间发现，老师的死并不是意外，似是人为！她并没有告诉我太多，还让我不要插手。直到有一天，莫琳突然就被判叛国罪，说是她泄露星网情报，要被带去第七星环的监狱星服刑！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押送莫琳的星舰，最后在刚抵达第七星环的时候，就爆炸了，据说无人生还。我知道莫琳没死，但我也没有办法去找她，因为我注意到，我也正被人观察着。迟钝如我，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阴谋。但莫琳一个少将都没有查到的事，我更是无从下手。”
　　沈予越说越深，茉莉都开始像听天书一样了，倒是小九认真听了起来。也许这些话藏在沈予心里已经很多年了，他无法告诉任何人，所以一旦说起来，就像是打开了回忆的大门。也只有这种时候，对着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少女，他才可以将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星网开发部来了新部长，我这种旧部长的徒弟自然被架空起来。听说后来开启了一个有关星网的新项目，但我接触不到。”沈予顿了顿，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也是这事，给了我一个新思路。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啊……”
　　“网络环境搭建、程序开发！”茉莉精神了一下，突然举手插嘴道。
　　沈予被茉莉的反应逗得一笑，“小茉莉的记忆力真好！是的，程序开发，而我的舞台就是星网，虽然我已经被排挤到外围，但我还是可以接触到星网的。莫琳活着却不能回到首都星，不就是她的终端已经被回收了吗？
　　“我没有莫琳那么强，我也不知道她知道多少，但她的父亲被人害死，我想她一定很想报仇。而我，应该做我能做到的事。”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莫琳阿姨还活着呢？”小九也像茉莉一样举起手，就像上课提问一般。
　　沈予捏了捏小九的脸，轻轻一叹，这一打断，他似也从那沉重的回忆里暂时脱离出来。沈予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珠子样的东西，“来摸摸。”
　　茉莉和小九都好奇地伸出了手指，一碰到珠子，就感受到珠子内部有一种轻微的跳动，“咚、咚、咚”竟像是心脏在跳动一般！
　　茉莉连忙一缩手，小九倒还好一点，但明显也是有被吓到。
　　沈予“哈哈哈”笑起来，手却将珠子握紧了些，“莫琳以前受过一次重伤，事关心脏部位的，那次真的吓坏了老师。后来，医生用人工材料装填，心脏才恢复如初。老师也是胡闹，在那些人工材料里写入了一段很小的程序，与这个珠子里的程序对应互补。只要莫琳的心脏还在跳动，这颗珠子就会以相同的频率跳动。
　　“也得感谢老师的胡闹，不然我也不能如此确定莫琳还活着。不如说，我都有些埋怨老师了，这珠子要是还有定位功能那该多好。不过要是真能定位，莫琳肯定不会乐意了，老师也是知道这点，才只做了这么一个只要能确定对方还活着就好的小东西。”
　　沈予将珠子放回怀里，“所以，我决定做一个终端出来。终端本身不难，难的是在星网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开一个端口。星网有自我检测程序，每一个端口的开设、关闭，包括端口对应的终端、各类仪器都是明明确确有记录，可查的。在星网功能如此强大的现在，只要你在网络上留下痕迹，哪怕刻意擦去，星网都可以检测出来。”
　　沈予的这番话，要是被联邦高层听到，怕是会被即刻绞杀；要是被他曾经的同事听到，怕是会被笑一句自不量力！可惜茉莉听得半懂不懂，小九倒是皱了皱眉。
　　“当然终端是顺带，我就是觉得我有必要在星网上开个端口。”沈予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下，最后断言道，“这里一定有阴谋！”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那成功了吗？”茉莉问道。
　　沈予重重一叹气，“没有，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只在星网上留下了一个后门程序。那些盯着我的人咬得太紧了，他们似乎发现了我有小动作，我不得已最后只能先跑路。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啦，如你们所见，我的终端也不能用了，但好歹还在我手里嘛，我存了好多东西在里面呢。”
　　沈予说的随意，茉莉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但小九的心却重重跳了一下！沈予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吗？在星网上留了一个后门程序？
　　小九虽然不懂程序什么的，但他知道个人终端，知道星网。且不说这种行为都够联邦把他抓回去枪毙八百回，单就在星网上搞小动作，就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我开始逃亡之后，就来到了第七星环，毕竟莫琳是在这里消失的，她没有终端，也最有可能待在这里。可惜找了这么久，我也没有找到她。后门程序要开发成端口，再制作成终端，需要高端精密的仪器辅助，这几年，倒是也进展缓慢。”沈予重重一叹气，“我真是没用，什么都没有做好。”
　　“沈叔叔，没关系的，我和哥哥会帮你一起找莫琳阿姨。那个什么后门程序、端口、终端的，我也不懂，但是我们可以找厉害的人一起帮你嘛。哥，你说对不对呀？”茉莉说着偏头就去拉小九。
　　沈予也下意识看向小九，也许茉莉可以当听一个故事一样听过就忘，但沈予知道，小九不会。他说这么多，一是确实憋太久了，二又何尝不是把自己的底细全数相告。
　　最开始救小九，正好撞上罢了，后来给予的那些帮助和关心，也是他心中的一丝怜惜作怪。但算算时间，也已经有七年了，小九的稳重懂事，茉莉的古灵精怪，在他这独自一人的逃亡路上，又何尝不是一种温暖，时时让他觉得熨帖。
　　他没有孩子，却已经把小九和茉莉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就如他当年所说，等他找到莫琳，帮莫琳做完她想做的事后，就接走小九和茉莉，他们四个人哪里去不了，宇宙那么大，做旅人都好。
　　所以他把自己明明白白放在小九和茉莉面前，如果真心当成家人，至少应该让小九和茉莉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小九摸摸茉莉的头发，看向沈予，点了点头，“茉莉说的对，既然莫琳阿姨还活着，总是能找到的。星网上都能留后门程序了，做个终端出来，想必对沈叔叔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沈予心头一暖，自动忽略了小九的“戴高帽”行为。他像是有了新的动力，自从离开首都星之后，很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时刻了。
　　“那我提议给小九起个大名，我老早就想说了，你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也太随便了吧，排号呢？名字对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我想想啊……”沈予还就真想了起来，“叫、就叫——沈曜，三点水的沈，日字旁的曜，怎么样？”
　　小九没点头也没摇头，“怎么就跟你姓了，占我便宜是不是？”
　　“哎呀，好不好嘛，好不好好不好？”沈予忍不住围着小九转起来，活像要表扬的孩子。
　　小九却是一笑，“多大人了。”
　　“你也太不可爱了！我找小茉莉去。”说着还真就转身逗茉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