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正月廿七

6、第六章 神秘人

　　* 正文 *

　　“你可以好好想想，是否开始，何时开始，取决于你。”

　　这几日，那天谈话结束时君白衣的这句话常常在脑中浮现。莫染有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她了解这个考验自己一定会去，可她也会有些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应付。所以，这几日，请教了朱正，也与莫清风聊了一些，翻遍了关于昆仑阙过去这么多年的编年史，试图去寻找一些关于经阁考有关的东西。可到头来，知晓的也不过是君白衣那日谈到的相似内容，再无其他。莫染因为太多未知的有些心烦，用尽全力找不到出口的无力感顿时袭来。

　　“或许自己应该静静。”莫染默默告诉自己。

　　次日，莫染早早的就从藏书楼离开了，只是回到清泠苑放下借来的书籍，便又匆匆的走了。在山腰层层石阶上，莫染慢慢的走着，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最后依旧是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在一处石阶处立定思索了片刻，便走出了石阶路，向树林深处不可见的地方去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莫染终于绕出了一直阻碍自己的一片树林，来到了面前的这条弯弯绕绕且细不可见的小道。沿着这条路，一刻钟后，终于看到了面前的这条不大的湖，以及在一旁淡淡然垂钓的一大一小。莫染惊诧，虽然自己已经来过几次，可每次看到眼前这湖，这山，仍然不禁感慨这与天地辉映的盛景。微波粼粼的湖面，湛清湛清的湖水，如蓝绸一般铺展在山峦，树林之间，与蔚蓝的天空自成一体，湖面上倒映着另外一个相似的世界。

　　莫染走近湖边，静静看着湖中自己的影子，似乎突然间就得到了平静。

　　“小孩，你啊，怎么又来了？”戏谑的声音响起，音量不大，却有着男子的浑厚有力，“而且，今天好像有点傻，居然在林子里绕了那么久。”

　　“不说话，咋了，我都还没怪你打扰我钓到可爱的鱼儿。”没得到回应的人接着又说道，依旧是一句调侃，不着正调。

　　莫染知道，如果不回，那耳边一定一直会有连绵不断的说话声，特别是现在还没惊动到小的，不然现在一定是吵翻天。

　　“想静静，这是个好地方。而且，这是我说的第一句话。”莫染找了棵树靠着坐下，开口道。

　　“另外，认真钓鱼，不然又是空手而归的一天。”自然，莫染想着也是要呛一句回去的，毕竟眼前这人很欠。

　　“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

　　自然，这大笑吵醒了在一旁瞌睡的小孩，孩子抬起头，使劲揉了揉眼睛，便一下蹦了起来，朝莫染飞奔而来。

　　“莫莫，你来了啊。”甜美清脆，令人心动的声音响起。

　　这才看到原来是个六七岁左右的女孩，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巴掌大的圆脸蛋，小嘴小鼻，可爱极了，周身都散发着如露水般干净明亮的气息。女孩紧挨着莫染坐下，呆呆地看着莫染。

　　“小雪，过来。”

　　“爹，莫莫来了，你为什么不叫我？”女孩斗气似的问道。

　　莫染颔首，想到初次见面时，她是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一大一小居然是父女，这也太不搭了。大的太随意，一头长短不齐的黑发就那么随意散着，一身衣服也是很有特色。小的却很精致，长相倒不说像不像，就光看着穿衣打扮就不能相信他们有关系。但莫染知道，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气质就是证明。看似随便肆意的男子，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气场非同一般，周身萦绕着独有的魅力。

　　小雪拉着莫染走到男子身边的矮凳上坐下，把自己的鱼竿递给莫染，然后自然的坐在了两人的中间，看着他们钓鱼。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了，三人之间鲜少说话，除了偶尔小雪的一两句。男子侧头看着自家小孩瞪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直看着身边明明年岁大小差不多的女孩，一脸崇拜。虽然已见过多次，确实还是感到震惊，小雪这小霸王就这样被简单的收服了。但确实不可否认，这孩子确实有不凡的魅力，可以莫名的产生吸引力。

　　回想起初见时，女孩似乎是不经意间走到这里，有些迷路，发现了这片湖以及在旁边的他们。可是在她眼中，只出现了片刻的震惊和疑惑，转眼便恢复如初。一个人顾自的观察了周围的环境，继而席地坐在树下，闭着眼休憩，并没有询问或是打扰，就仿佛是在两个世界。至于之后事情的发展，可能就不得不提与她打的一个赌了。虽然仅仅只见过几次，男子对她的认知在于，她身上自然透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淡然，面对疑虑，不慌不忙，说起话来，话少却精，滴水不漏。在她身上，似乎处处都是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和内敛。而这些，之前他也曾在另一个孩子身上看到过与其相似却不相同的气息。但今天的她，与前几次略微有些不同，似乎十分疑虑，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有什么事还能难到你。”男子最终开了口。

　　莫染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经阁考。”最终，也只是说了三个字。

　　此时沉思的人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男子听到这三个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由于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莫染侧身看了一眼，正好与男子的眼神对上，眼中有很多莫染不太明白的复杂意味。

　　男子掂了掂手中的鱼竿，笑嘻嘻说道：“小孩，看来昆仑阙很看重你哦。”紧接着又道：“其实大可不必想那么多，既然有决定，那你只管去做，去感受，一切自有发展。想的多了，不过是自添烦恼罢了。”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突然，莫染颔首，鱼竿一扬，晃眼间，一只鱼儿便到了岸边，扑腾着。小雪飞奔而去，捧着鱼放进桶里，开心道：“莫莫，你真厉害。”

　　看着欢愉的小雪，莫染内心突然有些放松下来，拿起鱼竿递给了她，向两人点头，招呼了一声：“我先走了，再会。”

　　“莫莫，这就走了，再玩一会吧。”小雪撒娇道。

　　“下次再来陪你钓鱼，好吗？”莫染看着眼前突然委屈的女孩，声音稍微柔和了些。自从初见之后，莫染便知自己并不排斥这与自己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人，反倒因为几次的相识而觉得彼此有些相似的，无论是大还是小。

　　“小雪，这一别怕是要很长时间看不到你的莫莫了哦。”男子发声，带着点戏谑道，好像就是想看着两个小孩间的痴缠。

　　莫染睨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冒泪花，想要冲过来抱住却又忍着不动的样子，因为她知道莫莫不喜欢过多的身体接触。终究是没狠下心，莫染走了过来，伸手揉了揉小雪的头，虽然年龄相似，可莫染比小雪足足高了半个头。

　　“会很快再见面的。”

　　得到回应的小雪眉眼都亮了，捣蒜似的点头，悄悄着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钩上了莫染的，然后小声说道：“拉勾了，不许骗人。”

　　莫染长时间冷峻的的脸上有丝丝挂不住了，这一场景逗得在一旁的男子开怀大笑。

　　笑声过后，男子看着莫染远去的背影，对她说：“就像你之前说过的，只要你一直往前，路总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