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正月廿七

11、第十一章 拜师礼成

　　回到昆仑阙的当晚，莫清风就将与拜师相关的安排告知了莫染，仪式会在一月后举行，将一些需要准备的规矩礼节交代稳妥。但也提及不用过度紧张，仪式是从简操办的，不会过于繁杂，且一直都会有人在前引导。

　　回到昆仑阙的日子里，莫染仍旧如从前一般，日日前去藏书楼，早出晚归。这样的日子里，每当朱正看着莫染埋头坐在窗前那个位置，桌上放着厚厚一摞书时，他总会突然恍惚，似乎那个位置并未空缺过那三月有余的日子，似乎眼前的人并未参加过犹如传说般的经阁考。

　　其实，无论是对于君白衣，莫清风，朱正，还是其他人，他们都很难想象得到，莫染出来的那天，应当是什么模样。可当看到她时，她就静默地跟在长老身后，一步步的踏出了扶摇殿。看到她显得比起以往更加单薄且瘦小的身影，却看不到丝毫赢弱，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坚定，那双本就引人注目的亮得惊人的黑眸，似乎愈发熠熠生辉。眼中的万千思绪开始学会隐藏，就如同心中的繁杂也开始慢慢沉淀，学会了舒缓和控制。当看到这样的莫染时，虽然各自有想法，但对于眼前这样的情景，他们觉得并不惊讶，似乎认为就是应该如此。

　　有很多次，朱正和君白衣说起日日埋在书堆里的莫染时，君白衣只是笑笑，并没有对此回答什么。可是他知道，莫染在做什么，知道她想要快速的成长，她欠缺的东西太多，在没能亲自经历之前，也应该从书本上了解一些形势。而藏书楼里的收藏，对于她来说正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一个月就很快过去了，莫染腻在书堆里，莫清风大多时候仍在刻苦训练，不落分毫，偶尔会与莫染一起到藏书楼，给她推荐一些书籍。

　　而君白衣自然也有他需要关心的事情，对于上次卷宗中的不寻常之处，也终于寻到了合适的时间，与三大长老细谈。那天夜里，紧闭的浮华殿中，灯火彻夜亮了一宿，也不知是谁人未睡，还是灯火忘熄。

　　拜师大典当天，莫染着一身素白锦袍，袖口处绣着简单却不失精致的白莲，让人想到了君白衣常别在领间的白莲花，这是之前莫清风一道送来的物件之一。莫染由人领着向浮华殿去，主殿内今日还是有些热闹，其间有一些人可能只有匆匆一面之缘。君白衣，三大长老，朱正，莫清风外，还有几位不熟悉的似乎是阙内其他门别的院士。莫染跟着前人缓缓踏入殿内，立于大殿中，静静等候着。

　　当位于殿外看台上的挂钟被敲响后，位于高台之上的主礼人便高声宣告时辰已到。拜师仪式省略了许多不必要的繁文缛节，但有些礼节是不可缺少的。

　　大殿之上，莫染向君白衣行拜师礼，叩首，敬茶，该有的礼节一应俱全。莫染端起茶杯，双手奉上，道：“师父，请喝茶。”

　　君白衣正坐在主座，接过莫染双手奉上的茶，浅浅喝了一口，看着眼前的孩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折扇，对她说道：“好。今日，赠一折扇与你，入我门下，赐名清心。”莫染应下，双手接过折扇，起身立于君白衣的身侧。

　　“拜师礼成。”经过众多礼数之后，主礼人最后一句话一出，便宣告着拜师典礼的结束。

　　等待大殿之内的人们尽数散去，莫染一直站在君白衣的身侧，双眼平视，双手自然下垂，右手里握着刚才君白衣赠的折扇。待殿内只剩下君白衣，莫染，莫清风三人时，君白衣看着身侧的两人，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感受，在他们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从前的一些影子。

　　“清风，你先回去吧，我带莫染去拜见历任阙主。”

　　“是，师父。”莫清风应声退下。

　　莫染随君白衣前往祠堂，莫染看着一幅幅挂着的画像，看着上面的人，上面的年历。突然，看到了不同的一处，君白衣随着莫染的眼神，看到了墙上的那副人像，一个白胡子老头，笑嘻嘻的脸上，双眼却沉静如海。

　　“那是我的师父，出去云游去了，我也有很多年没见过了吧。”君白衣看着画上的人，浅浅笑着说，眼神中虽大多是崇敬，却还有一些淡淡的释然的情绪。

　　“清心，打开扇子看看。”君白衣突然话题一转，莫染还在愣神当中，殊不知此时君白衣嘴里的清心竟是叫的自己。君白衣见莫染未做反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莫染回神，意识到清心是自己，忽然有些别扭，难得露出了属于小孩子的样子。君白衣笑了，又说道：“怎么，清心还不习惯吧？”

　　莫染点点头，打开了一直握在手中的折扇，上面一幅山水画，最左侧题了四个字，正是：清心，净心。莫染看着四字陷入沉思，忽然觉得这扇上画的景有些眼熟，竟觉得有些像那迷林之后的山湖树林，片刻的惊诧。君白衣看着眼前的人沉思的样子，带着她向外走去，在经过大门之时，用很低的声音对着莫染道：“其实本应为七字一句，另三字是莫嗔结，清心净心莫嗔结。”

　　莫染听着君白衣的话，自是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也知道在经阁考中发生的事情所带来的影响，也明白它的重要性。

　　莫染朝着君白衣行礼，道：“弟子明白，自谨记在心。"

　　君白衣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临走前在莫染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除了他们，可能再无其他人知道最后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在回清泠苑的路上，莫染没有提灯，借着此刻照下来的些许暗淡的月光，独自一人走着。突然意识到这昆仑阙上的弯弯绕绕的小路似乎已经熟记于心，不像之前那般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