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季节》云上的兔子ing

21、暴露？ 与他很格格

　　城西区。
　　周浩泽刚从小超市出来迎面就遇到了熟人，是初中曾经的同班同学陈杰波。
　　“周浩泽？好久不见了。”陈杰波和两个朋友一起，其中有一个周浩泽也认识，是海铭中学被退学的许狄。
　　“你住这附近？”陈杰波搭上周浩泽的肩膀一副好哥们的样子问道。
　　周浩泽内心是厌恶的，但没表现出来：“不是，刚好到这边来买点东西，你怎么在这？”
　　“我进职中了。”
　　“职中？”
　　“嗯，对了，我介绍一下。”陈杰波指向一旁的高个子说，“这是我表哥，这位我就不介绍了，你认识的。”说完他朝那两人笑道，“我初中同学，厉害啊，全班就他一个人考上了海中，海铭中学，市重点前三啊。”
　　陈杰波的表哥似乎有点嗤之以鼻不是很屑，许狄的脸色就有点阴沉不爽了，陈杰波又说：“更厉害的是，安柏竟然也进了海中，我们阳宁以前的校霸啊，不对，应该叫‘霸草’，既是校霸又是校草，对吧，浩泽。”
　　周浩泽扯起嘴角笑笑，没有说话，陈杰波继续说：“你以前不是和他很要好的吗？怎么样，现在又在同一所学校，和好如初了吧。”
　　周浩泽听出了陈杰波话里的意思，这个人看上去笑嘻嘻的好像很友善的样子，其实最会挑拨离间煽风点火，他说：“你误会了，我们没有那么要好，人家现在进了重点班，和年级第一做朋友了呢。”
　　“哦，原来是这样，前段时间我在体育馆那边还遇到过他，当时我还不知道他在海中呢，和一帮子人在一起，看着就像是好学生的样子，当中有个戴眼镜的，对吧浩泽。”
　　周浩泽不说话算是默认了，陈杰波终于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这一见老同学就聊得忘了时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有空再聚。”
　　周浩泽离开，往家的反方向去，走到一个路口边上拐了进去。他在那里躲了一会后，才悄悄探头出去看，人已经走到没影了。

　　七月到了，校道两旁的银杏树开始由绿变黄，簇拥的枝叶间还可见小小的果实。

　　巷子路口，晏蒲和周哲林书虞他们道别后，和往常一样走进这条小巷子，却被几个人拦了下来。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啊。
　　晏蒲十分确定自己不认识拦住他的这些人，他觉得他们可能是找错人了，却在听到当中那个染了一头奶奶灰头发的人说的话后否定了这个想法。
　　“认识安柏吗？”
　　晏蒲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你们找安柏干嘛？”
　　“我们不找他，我们找的就是你！”
　　……
　　周浩泽这几天一直都在偷偷地观察年级第一，但他发现他身上完全一点都没有挨揍过的痕迹，和安柏的关系也同平常一样没有变化。
　　这不应该啊，以他对陈杰波的了解，还有许狄和安柏曾经的过节，他们肯定是会来找麻烦的。陈杰波这人很小心眼又爱耍嘴皮子，却又总是被安柏压他一头，嘴巴上干不过打架上更是不可能，所以他心里其实是很讨厌安柏的。
　　虽然他们以前都曾和安柏是朋友，但发生“推人”那件事后安柏就完全被孤立了，学校里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也没人敢去惹他，就算后来大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依然如此。
　　这背后有一半原因就有陈杰波的事。
　　周浩泽是住宿生，周末了才会回家。他以为事情过去了，不料刚出校门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下带到了马路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周浩泽，你他妈是不是耍我们？”陈杰波此时没有了之前的好脸色，和其他人将周浩泽堵到墙角里。
　　“我，我耍你们什么了？”
　　“耍我们什么，那真的是年级第一吗？他妈我们五六个人居然连他一根毛都没碰掉！”
　　周浩泽以为他们找错了人：“确实是年级第一，光荣榜墙上有照片的，他，他不认得吗？”
　　“他妈废那么多话干嘛。”许狄很不耐烦，一脚踩过去被躲开了，什么光荣榜他从来就没看过，年级第一长什么样他根本就不认识。
　　“你他妈还敢躲！”
　　周浩泽被一把揪住衣领拉出来，陈杰波和他表哥就在边上冷眼旁观，这条小巷子外面都是商铺，有人路过就会看得很清楚。
　　“诶！干什么！”这时，一位长得高大壮实的中年大叔看见了他们，上前来喝止，“住手，我报警了啊！”
　　“叔叔，我们闹着玩呢。”陈杰波笑着说，许狄他们停下手来，周浩泽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大叔那边去。
　　“玩？把人打地上了叫玩？赶紧走。”
　　“走，就走。”陈杰波还是笑着说，许狄他们瞪了周浩泽一眼后，走了。
　　“你也赶紧回家吧。”
　　“叔叔，谢谢你了。”
　　“快回去吧。”

　　安柏现在的心情很不爽，可以说是一触即发。刚上完体育课回教室在四楼楼梯口处，周浩泽叫住了他，当着晏蒲的面，所以他想直接无视都做不了。
　　上五楼的楼梯转角处。
　　安柏冷冷盯着周浩泽：“你他妈又想干嘛？”
　　周浩泽靠近墙边站着，面对安柏冰冷的态度有点无奈：“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的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不是我的事是关于你同桌，他的……”
　　走到楼梯上的安柏停下来：“你说什么？”
　　周浩泽继续说：“陈杰波你还记得吗？他和那个许狄搞到了一起，他们好像去找过他。”
　　安柏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定定看向周浩泽：“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浩泽说：“上个周末我在路上偶尔遇到了他，他自己说的，陈杰波嘛你也知道的……”
　　“那你下次再遇到他就跟他说，有种的直接来找我，别他妈当个怂货。”
　　安柏离开了，留下周浩泽愣在原地，听这意思他是被误会成一伙的了？
　　高一（1）班教室。
　　回到座位坐下，晏蒲在看书，安柏仔细端祥他的侧脸，按周浩泽说的时间应该是上个星期的事，如果晏蒲脸上有伤口或是伤痕之类的，他一定早就发现了。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晏蒲转头看着安柏笑道。
　　“没有。”安柏摇摇头，突然伸手去摘下晏蒲的眼镜，并趁机看他眼睛周围，就怕有伤被挡住他没有看到。
　　“我就是有点好奇戴近视眼镜看东西是怎么样的？”
　　“你别随便戴，伤眼睛。”
　　晏蒲按住安柏的手，拿回眼镜戴上，看清人后用拳头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不许这么调皮的，你又不近视，弄坏眼睛怎么办。”
　　安柏摸摸被碰的地方：“就是好奇嘛。”

　　“又到周末了~好开心~”
　　“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了，你都不紧张的吗？”
　　“紧张啥，我一想到就快要放暑假了就特兴奋。”
　　“你心真宽……”
　　“我已经很久没玩游戏了，只有放假了才能玩一玩……”
　　周哲正在慢悠悠收拾，林书虞发来了微信信息，说是他们篮球队有事要留下来开会，让他们先回去不用等他。今天的值日生是班长和刘洋他们，他自然是会留下来帮忙的，之后再一起回家。
　　安柏和刘洋在教室扫地，晏蒲负责擦黑板和讲台，走廊上负责的是刘洋同桌，周哲左右看看帮忙整理摆齐大家的课桌。
　　教室里还有几个女生在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安柏走到她们边上时，她们就退到一旁安静看着他，周哲看得是直叹气，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的人咋就差别这么大呢。
　　晏蒲走下讲台，见她们还没走说：“你们还不回去吗？”
　　其中一个女生笑道：“就回去了。”
　　收拾得差不多了，女生们刚出教室就在走廊上碰到了林书虞，他问：“周哲还在不？”
　　“在呢。”有女生回答他说。
　　教室里，值日的工作都做完了，周哲见林书虞进来问道：“你这么快就开完会了？”
　　“嗯，开完了。”
　　“班长，我们先走了。”
　　“好。”
　　刘洋和同桌先走了，晏蒲他们最后离开。出校门的时候，安柏留意了一下校门口四周，没发现有什么人。
　　“下周期末考试了，你紧张吗？”在公交车上坐下后，晏蒲问安柏。
　　“不紧张。”安柏说，他真的是觉得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可能是一直以来对成绩分数这些都没有要求吧。
　　“那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
　　“去游乐园吗？”
　　“游乐园先不去……”
　　“我听到了，你们想去游乐园玩。”周哲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趴到椅背上说，“班长，什么时候去？我们也要去，你们可不能撇下我们偷偷去啊。”
　　晏蒲笑道：“我和安柏是说好了要去游乐园玩，但不是明天，什么时候去还没定呢。”
　　“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吧。”
　　晏蒲看看安柏，见他好像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的样子才说道：“嗯，好。”
　　本来游乐园的二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说是出去玩，其实也就是去逛逛街看看展览什么的，晏蒲只要的目的是让安柏在期末考试前放松心情。这个方法他自己是觉得很有效的，安柏的话他要试验一下才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就要期末考试了，班长还会出来玩吗？”周哲对安柏问道。
　　公交车上人很多，上车的时候林书虞快人一步抢到了两个位置，让周哲和安柏坐了，他和晏蒲站着。
　　安柏摇摇头，他觉得是想玩就出来玩呗，晏蒲学习本来就很好，这也不会影响到他的成绩。
　　“班长啊是为了让你放松心情，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没那么紧张。”
　　安柏有点惊讶，周哲以为他不相信，又说：“真的，我亲测有效，要不然的话我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让我出门，早在家悬梁刺股了。”
　　安柏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他看向正在和林书虞说话的晏蒲，这个人总会在不经意间默默表露出来的细微之处也太扎心了。
　　真是的，这怎么让人放得下呢。
　　“今天这里二楼有一个摄影展览会，我们先去看展览吧。”几人朝广达百货走去，晏蒲说。
　　周哲一听，有点兴奋地蹦了两下跑到晏蒲的前面：“班长，你也太知我心了吧，我挺爱看这种展览的。”
　　林书虞说：“不就是就被人夸了一句吗，你还当真了？”
　　“你这是嫉妒我，不想跟你说，一般人我还不给看呢。”周哲说着掏出手机一顿操作后，凑到安柏的身边递给他看，“怎么样？这角度，这光线，这渲染力很有专业的水准吧？”
　　那是一张人物的照片，而照片里的人不是谁正是边上的晏蒲。头发很短，没有戴眼镜，微微低着头垂眸在专注看着什么，身后的景象被模糊成一片但看得出是在灯光璀璨的室内拍的，样子要比现在看上去还稚嫩些。
　　“你还留着这张照片呢。”晏蒲也凑近过来看笑道，“这是初中那时候拍的，学校规定头发都要剪这么短。”最后一句话他是对安柏说的。
　　周哲收好手机：“当然得留着，这可是我十六年人生以来的巅峰之作啊，那一瞬间咔的一下我拿起手机就给抓拍了下来。”
　　“嗯，拍得很好。”安柏很认真的点头赞道，目光跟着周哲的手机走，但只是因为照片里的人。他很想要这张照片，是超级想要的那种，但他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去问周哲。
　　“看吧，这才是英雄所见略同。”
　　林书虞注意到安柏的神情，笑道：“你还咔一下呢……”
　　周哲不服气说：“我就是咔了一下。”
　　“行行行，咔了一下，那你传过来给我。”
　　“干嘛传给你？这是班长的照片。”
　　“我现在突然也咔了一下，好像领悟到了什么，这不得好好瞻仰一下你的神作，让它继续升华升华嘛。看，晏蒲也同意了。”
　　“现在才想要，不给……嘿，你还抢上了……好了，传给你。”

　　摄影展览会的入口。
　　晏蒲拿出手机给门口收票的工作人员看：“我在网上预约过的……”
　　“请说一下你的手机号码。”
　　“传过去了。”周哲从微信上传了照片给林书虞，林书虞点开照片大加赞赏了一番，被他赠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请收好你的票。”
　　“谢谢。”
　　进入展览会场，来参观的人还不少，摄影展览会分为了好几个主题，其中以人物的这个主题的照片最为打动人心。
　　“这个光影感好强啊。”
　　“嗯，颜色的对比也很强烈，氛围感很好。”
　　周哲和晏蒲走在前面看得很认真，安柏的心思还在那张照片上，问林书虞的话他应该愿意给的，正想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
　　“咳咳……”林书虞假装咳了两声，一迈步走到安柏前面，背着的手晃晃拿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
　　安柏有点不明所以：“干嘛？”
　　林书虞看向他压低声音说：“你不想要吗？”照片。
　　“哦。”安柏反应过来，忙拿出手机来加了好友。
　　周哲见林书虞和安柏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刚一回头想叫人，就见安柏在对着手机露出了一个很那个的笑，就是那种，与他很格格不入的笑。
　　林书虞发现周哲奇怪的看着他，上前去揽住他的肩膀说：“怎么了？你这样看着我好像是我出轨了被你抓住了一样，我好怕怕的。”
　　周哲白眼一翻：“呸！能不这么恶心吗。”他瞄了一眼朝晏蒲走去的安柏，又说，“刚才你们俩偷偷摸摸的在干嘛呢？”
　　“哪有偷偷摸摸的，没有，啥都没干。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安柏来到晏蒲身边，晏蒲注意到他唇角的笑意，歪头看他：“怎么这么高兴？”
　　“没有啊。”
　　“哦~”晏蒲拿出手机对着他，指着屏幕上清晰映出的人说，“那这个偷笑的人是谁呢？”
　　安柏伸手去挡住晏蒲的手机，笑得停不下来，他俩的举动惹来了周围人的目光，有个小女生没忍住还惊呼了一声。
　　“哇！好帅！”
　　晏蒲回头去看了那女生一眼，知道安柏不喜欢这样，忙拉着他走了。
　　“你把人吓跑了。”
　　“我也不想的，一转头就撞上了，真的很帅嘛。”

　　看完摄影展时间还早，林书虞提议去商场逛逛，他想买几件衣服。
　　“就你臭美。”周哲说。
　　“我不美一下怎么对得起‘虞美人’这个名字呢，走啦。”林书虞推着周哲往前去，晏蒲和安柏跟在后面。
　　“你要是不想去，我跟他们说。”
　　“没关系。”
　　广达百货的商场规模很大，客流量一直都是市内的各大百货公司最多的，因此能进驻这里的商铺都是炙手可热的大品牌。
　　“欢迎光临cypress，男装在这边。”店员小姐姐迎上来十分热情地介绍说，“这里的都是我们cypress当季的新款，请随便挑选。”
　　周哲听到cypress这个词，抬头四处去寻了一下品牌的标志，拉拉林书虞的衣角悄声说：“诶，林书虞，这个牌子不是安柏经常穿的那个吗？”
　　林书虞低头去看他：“怎么了？我不能穿啊？”
　　“不是，这个牌子的衣服很贵的。”
　　“是吗？”林书虞看看手里衣服吊牌上的价格，“还真挺贵的，没事，让安柏去讲讲价，应该能打个五折，毕竟是代言人嘛。”
　　“……”周哲一副“你脑子没事吧”的表情看着他，安柏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事，而且这种店一向都是明码实价的。
　　旁边的小姐姐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们的话，周哲往一旁的店员看去，笑道：“我们先看看。”言外之意就是不用跟着他们。
　　奈何店员小姐姐已认定他们就是来买衣服的贵客，依然微笑着守在旁边：“好的，请慢慢看。”
　　原因大概就是安柏身上穿着的，就是他们店里当季新款的衣服吧。
　　“安柏，你身上穿的和这个一样诶。”晏蒲指着其中一件衣服说，他和安柏都是跟着来逛街的，就是那种真的是随便逛逛的那种。
　　安柏一看，这才注意到店里的品牌标志，他都不知道原来在这里也有店，因为这个品牌正是安怡如创立的。
　　“琪琪，你来一下。”
　　“敏姐，怎么了？”
　　店门口，一位穿着职业工装的年轻女性对叫琪琪的店员说：“这里的摆件不要放这个……”
　　她叫许嘉敏，是安怡如的得力助手，同时也负责销售市场的管理。
　　“我马上重新摆。”
　　许嘉敏吩咐完后进店去，目光瞥到店内正在看衣服的几个男孩子身上，其中有一个身影她觉得很是熟悉，恰巧那人转过了脸来，竟像是安柏。
　　“小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