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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眼万年 他们知道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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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知道檀川发生何事的时候,已经是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了。
这一声巨响不止惊醒差点情迷意乱的他们,也惊醒眷神都的所有百姓,楼澜连夜跑到眷神庙,却看到一位陌生男子似安慰模样拍着女子的背,两人一同站在窗前不知在说什么。
看起来很是登对。
楼澜还没出声,扶苏余光也已扫到她。
“何人?”扶苏语气微冷,蹙眉看向门口。
惊鸿也跟着转头,面色不免带着疲惫,见是楼澜朝她招招手道:“过来。”
楼澜有些怕怕的看了惊鸿身边男子一眼,听话的走到惊鸿跟前,小声道:“眷神姐姐。”
惊鸿笑着摸了摸她头顶的黑发,“好久不见,楼澜。”
下一秒,惊鸿又道:“介绍一下,这是... ...”惊鸿看了眼扶苏,“这是我朋友扶苏。”
接着又朝扶苏道:“这是眷神都的孩子,楼澜。”
扶苏只是朝楼澜微微颔首,眼神便再次移到惊鸿身上,惊鸿毫无察觉的看着楼澜问:“你此刻不在家睡觉,怎么跑到我这了?”
楼澜还是一身撞色西域服,老实回答道:“我爹说眷神姐姐救了檀川的灾民,这才知道您回来的。”说到这,楼澜小麦色的脸上多了份犹豫,惊鸿看出,心里暗觉不妙,道:“你继续说。”
“就是前不久檀川的巨响,我爹娘说那是九重天上的天雷!九重天上天谴到檀川了,所以那些檀川的灾民被百姓们说是灾星,现在正想把他们活活烧死呢!”
“烧死?!”扶苏和惊鸿几乎是异口同声,前者语调不可思议,后者语调震惊十分。
惊鸿回拉住扶苏的袖子,声音带颤,眼里皆是震惊的看着他道:“会是天雷?”
“不可能。”扶苏蹙眉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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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神都常年用来比武招亲的擂台,此刻被堆满柴火,而那些坐在柴火中间的,皆是今天被惊鸿救的那些檀川灾民。
他们刚狼吞虎咽的将食物吞下不久,正要进入睡眠之时,檀川巨响将他们再次打入地狱。
集中在他们房屋前的百姓愈来愈多,最后有些男人耐不住性子开始砸门,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打开大门,本就没什么力气又瘦小的他们被推上擂台,他们在陌生的城市,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二三十个人就像垃圾一样即将被烧毁,而迎接他们的还有眷神都每个人的唾沫之音。
“就说檀川是天降灾星!连九重天都唾弃的地方!”
“就是啊,还跑到眷神都来避难,是真不怕这火烧到我们这啊!”
“真当眷神是好心收留你们啊?眷神就是太善良,灾星都救!”
“... ...”
一人一嘴,不知是为了过嘴瘾还是真的厌恶檀川。
而被百姓称道的“眷神”此刻正定定的站在他们身后。
她本焦急的心已经被凉意替代,她看着人群中每个人的嘴脸,有厌恶,嘲讽,看戏,奸笑... ...
那么多人,却无一人想拯救他们的生命。
她心已跌入谷底,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手里的翩若剑越握越紧,仿佛下一秒她将行动一般。
只见一双修长如玉的大手抚在惊鸿手之上,完全盖住了她的手。
惊鸿抬眼,扶苏眼里尽是温柔。
百姓的反响愈来愈大,开始一齐喊道:“烧死,烧死 ,烧死!”
突然不知是谁从人群中扔出一道火把,火光顺着抛物线闪动,毫无被风熄灭的痕迹,反而愈来愈盛。
惊鸿眉心一跳,走出一步便被扶苏拉回,扶苏手和她的手此刻正覆在一起,她蹙眉回头,扶苏则是摇头示意她别行动。
接着人群中的惊呼将她拉回神,转头便看见火光没有在擂台上燃烧,而此刻擂台上站了一道新的人影,穿着九重天上的将军服,将那木棍上的火光熄灭。
那定是下凡来找他家扶苏将军的斯尔若了,惊鸿想。
斯尔若五官比常人深邃,眼里带着气势朝众人高声道:“九重天承瑞军在此,谁敢造次!”
刚刚本硬气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又随之变得鸦雀无声。
九重天上的承瑞军那是天地之间都在传的西北部军队,那名声能和几年前还未隐退的拂沰上神齐名。
据说,那是平定天地之间的战神军队。
也是常年征战与天魔两界的第一线军队。
是百姓们的传奇。
斯尔若气愤的指着地上已烧焦的木棍,愤愤道:“承瑞军每年拼命给百姓平定世间战火,不是让你们自相残杀的!”
“究竟是谁在传檀川被天雷天谴,简直一派胡言!”斯尔若眼神扫过低头的众人,最后只是失望道:“你们这样,怎么对得起站在你们身后帮你们的眷神。”
百姓们这才恍然,回头便见到惊鸿眼神冰冷的站在原地,漠视着他们。
惊鸿喉咙有点涩,看着每个人面带心虚,扯出嘲讽的笑容:“如若这就是我眷神都的百姓,那本神宁可放弃这一座城!”
清晨的雨露滴在她的鼻尖,惊鸿眼睛酸涩,转身离去。
扶苏也跟着惊鸿离去。
随后擂台上的斯尔若将檀川的灾民再次安顿好,并嘱咐些许事宜,这才前往眷神庙。
而还有大部分眷神都的百姓,则是无措的看着惊鸿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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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神庙内,二楼正对楼下戏台的房间是惊鸿的房间,从回来之后惊鸿便一直在房间里待着不出来,扶苏则是面色不耐的坐在楼下。
庙外传来响动,过了几秒刚刚站在擂台上的高大身影此刻在扶苏身前屈膝跪地,左手放置胸前敬重道:“殿下,我来晚了。”
扶苏内心正烦躁,眼里皆是不耐,他摆摆手问道:“檀川灾民可安顿好了?”
斯尔若起身,站在一旁答:“已安顿好。”
扶苏颔首,起身往楼上走去,沉稳的男声在偌大的庙里传开,“在这等候。”
斯尔若微微低头,“遵命。”
木床上,一具身体蜷缩在被子里,扶苏敲门无果,推门进去时便看到床上鼓起的那一块。
透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闷闷不乐。
扶苏心情总算好了些,轻声唤她道:“惊鸿,你不是说今天前往檀川?”
被褥里的女子传出闷闷不乐的声音,“扶苏,你说... ...我是不是把他们想太好了?”
扶苏此刻站立在惊鸿床前,一道阴影遮住窗外透过的些许光,他目光从未离开过那块团子,这样的惊鸿,是他没见过的一面。
在他记忆里,惊鸿是能独挡一面的存在,而现在他才知她也会像普通女子一样闹脾气。
扶苏轻哂,嘴角上扬却不自知,惊鸿拉下被子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他,扶苏漆黑的眸子里染上阳光,亦如初见时相反。
“你笑什么!”惊鸿黑发凌乱,手里拽着被子变扭道。
扶苏收敛笑意,答道:“惊鸿,我们能做的只有包容。”
“我们终归与他们不一样,一出生我们便是拥有上帝视角的神明,我们可以用所拥有的能力为所欲为,但他们没有,他们从一出生便开始体会各种酸甜苦辣,到最后的柴米油盐。”说到这,扶苏垂眸,本带光的眸子稍暗了些,“但世间是公平的,他们能体会七情六欲,我们却不能。”
惊鸿听的有些愣神,这是她第一次听扶苏说这么多话。
只是她还没回话,一条白绸便绕到她的双眼上,只听扶苏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蔓延,他道:“惊鸿,随本座前往檀川罢。”
惊鸿的长发还没梳,此刻被绕上白绸更是看不见,扶苏看出了惊鸿的意思,淡声道:“本座帮你挽发。”
长手将要触到惊鸿颈后的长发时,惊鸿突然脸红的往后坐了一点,她看不到扶苏此刻的表情同时也看不透扶苏此刻的心中所想。
两人认识不过半月,却相处的愈发自然,惊鸿就算再迟钝,到现在这一步也能看出扶苏对她的感觉。
她不敢再往里想,不敢多想,更不敢猜测。
扶苏手还浮在半空中,道:“怎么了?”
惊鸿回神,试探道:“扶苏,你可知道挽发的寓意?”
“不知。”男子立马回。
“真不知?”惊鸿顿时想看到扶苏的表情。
只听他再次肯定回:“不知。”
最后惊鸿妥协,放弃一般放松身子道:“那你轻点,你挽过发吗?”
扶苏站在惊鸿身后,手拂过她的长发,随意答道:“从未。”
扶苏透过镜子看到镜子里眼绕白绸的女子,以及站在她身后的自己,失笑道:“本座将你头发全束起,在檀川方便行动。”
惊鸿点头。
扶苏动作很轻,像是生怕弄疼她,最后惊鸿只能感受到头顶一紧,一根簪子插进她的发中,身后的男子轻声道:“好了。”
惊鸿抬手摸了摸头发,没有褶皱就行,她起身扶住扶苏的手臂道:“现在前去吧?”
扶苏目光落在她手上,接着带着她走出房间,答道:“自然是现在。”
两人刚踏出房门之时,房间的窗户外传来细小的展翅之声,扶苏转头,一道黑色鸟状动物从窗外飞过。
扶苏神色一凝。
那是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