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梦》声行酒色

1、第 1 章 一道飞

　　一道飞机划过天空，最后降落再了C市，机门打开，属于盛夏的热流扑进机舱，乘客们拿上随身物品走下飞机，在诸多旅行团和少数白人中，一个孤身一人身穿风衣的青年格外引人注意。
　　他穿着一件长风衣，典型的亚洲人的外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却没那么成熟儒雅，反而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但在帅气的面庞下一切的滑稽都会变成幽默，并不适合的眼镜也变成了帅哥独特的审美。
　　优秀的外貌吸引了大多人的眼睛，但显然，在年长的女性面前脸是不能当饭吃的。
　　“大燃天嘞（的），穿过（个）长风衣，不燃啊?”和他同一架飞机上下来的阿姨不是很懂为什么有人会在三伏天里于有着种花家四大火炉之一的山城穿的那么厚，是不怕中暑吗?
　　书相随笑着用本地话回自以为小声的阿姨：“没是我想穿浪（那么）厚，我是医生，回来上班嘞，要见同事，穿得正式点显得我比较专业。”
　　见他听到了，阿姨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听到他的口音后瞬间恢复过来：“你是本地人喔，我还以为都是从活蓝（荷兰）来旅游嘞。”
　　书相随与又阿姨聊了几句，拒绝了阿姨介绍对象的心意，与对方分开了。
　　他按照医院发的消息走向机场出口，远远就瞧见了医院派来的人。
　　不是他的视力好，实在是对方举着的牌子太大了，大到不瞎的人都能看到上面“热烈欢迎书医生入职第三精神病院”的大字，字是黑体加粗的，牌子边缘还镶了一圈的金色亮片，实在是引人注目。
　　加快了出去的速度，书相随的笑几乎要绷不住 。
　　“你好，我是书相随。”在独自一人离开和给新同事一点面子之间书相随还是选择了后者。
　　来接他的是个年轻人，看上去还没有大学毕业，笑得热情而青涩，还未染上打工人的颜色，见他伸出了手，赶快放下了牌子，伸手回握：“你好你好，书医生，我叫沈青延，是医院派来接您的，也是您的助理，还没毕业，希望您多指教。”一长串话脱口而出。
　　沈青延在见到人之前并不知道书相随是个这么帅气的人，他只知道对方是荷兰的心理学教授，医院花了很大功夫才仗着书相随是C市人从魔都，帝都的医院手中将人抢过来。之前他也查过资料，但由于网络不通，也没有查到对方的照片、年龄，只是看简介里有许多的奖项以为他至少四五十岁了，所以接机的安排都是听从孤儿院里四五十岁的阿姨们的建议布置的。
　　“那我就叫你青延了，你也不要对我用敬语了，看着我也没比你大几岁，叫我名字就好。”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用敬语感觉也是挺奇怪的，他又不是西八国的人，对于这个这么看重。
　　“那不行，您比我厉害太多了，要不我叫您书医生吧。”
　　“也行，只要不用您字你随便叫，这个称呼显得我比你老了一辈似的。”书相随貌似不经意地伸手去拿沈青延放在身侧的牌子，脸上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我坐飞机有些累，行李有些重，能麻烦青延帮我拿一下行李吗？”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从沈青延的手中拿过了牌子。
　　“喔喔，好的，我来拿行李。”沈青延只是个大四实习生，见到自己的上司还怪紧张的，听到书相随的话立马帮他拿上了行李带着他向机场外面走去。
　　书相随不着痕迹地把牌子带字的一面翻向自己，随着沈青延出了机场。
　　然而到了停车的地方他愣了一下，停在机场外的很明显是一辆小型医用救护车。
　　沈青延快步上前将书相随的行李放进车里，一边解释道：“对不起啊书医生，昨天才收到消息说今天上面来医院检查，日常能用的车都用来接送领导了，其他的车今天又限号，只剩下救护车能开了，放心，我请示过主任了的，也会注意路上绝对不会开声音。”
　　书相随的笑在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维持不下去了：“没事，其实医院可以不用来接我的，这儿也是我的老家，自己回来也没事的。”
　　“那可不行，”沈青延先给书相随坐上车后自己才坐上驾驶室，“书医生系好安全带，你可是我们院长好不容易请来的，怎么能不来接，而且你别看就几年的时间，山城的变化可大了，不开导航的话一些一辈子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会迷路。”
　　沈青延发动了车子，继续说到：“也不知是怎么了，今年这么多检查，我听院里的前辈说，往年一共就一两次检查，今年一个月都检查两次了。”
　　书相随听着，没往心里去，检查嘛，都是这样的，要是定时了谁还知道你平时是不是也保持良好呢？
　　他稍微开了点窗户，沈青延开了冷气所以来时没开窗户。
　　但比起凉快，对书相随来说还是看看这个五年没见的国家城市以及不晕车比较重要。自高考以来，他已经足足五年未曾踏上过这片土地了。
　　书相随是个孤儿，国家愿意免费将他培养到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他自己打工赚的，再加上老师偶尔也会给他介绍一些翻译的工作，虽然钱勉强够用，但想要经常回国确实是困难了一点，所以上大学后他就没回过国。
　　沈青延注意到书相随的视线，转而给他介绍着近几年才建起来的高楼大厦。
　　汽车飞快的行驶着，车内只有沈青延介绍的声音和书相随偶尔的提问声。
　　他们的运气不错，一向拥挤的交通今天格外的顺畅，很快就到了书相随提前请人为他租好的公寓，沈青延帮他把行李放进公寓后开着车离开。
　　公寓是精装修的，提前请人打扫过了，随手放好自己的箱子，书相随检查了房子的各项基本设施后实在是累到不行，看时间才一点多，决定先睡一觉。
　　等他醒来已经晚上七点过了，打开手机有两三个未接电话，正准备回拨过去，那个电话又响了，是书相随的高中同学杨帆的，这个房子正是他帮忙找的。
　　“相随，你到了吗？打电话怎么不接啊？是今天的飞机吧？”刚一接起对面的杨帆就冒出了好几个问题。
　　书相随揉揉头发，使自己变得精神点：“今天下午就到了，刚才有点累睡着了，手机关的静音没听到，现在才起来。”
　　“那现在出来吃饭？正好给你办个接风宴，班里好几个人都在。”那头的杨帆问他。
　　书相随去卫生间洗漱：“行啊，在哪呢？给我发个地址，马上到。”挂了电话飞快弄完，换上短袖拿上钱包就出门了。
　　等书相随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是个挺大的酒店，找到包厢给在座的同学都打完招呼后才疑惑地问杨帆：“怎么来这么大的地方？你发财了？”今天可是对方请客，据他所知杨帆家也不是豪门啥的，最近也没拆迁，怎么想着来这个档次的酒店。刚才他在网上看了看，这儿人均一千起跳。
　　杨帆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发财了怎么会不告诉你？这是之前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老板发的代金券，快要过期了，正好你回来，就算给你接风洗尘了，你都五六年没回来了，还不得请你吃点上档次的？”说着将电子菜单递给他，“你看看还要加什么菜，我已经点了几个菜了。”
　　加了两个家常菜，书相随放下菜单开始和许久不见的同学们叙旧。
　　酒过三巡，书相随起身去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问题后他站到洗手台前洗手，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正站在洗手台前面一动不动。
　　书相随原想抽根烟的，看到这个孩子也不好再继续下去，只是将烟咬在嘴里过过瘾，没点燃。
　　洗完手后书相随抬头看镜子发现了不对 ，将烟拿出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在离孩子一米远的地方弯下了腰，放软了声音：“小朋友，你的家人呢？”
　　那孩子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见他这样书相随心里有点数了。应该是个患有孤独症的小朋友。
　　孤独症，又称为自闭症，在网络发达的今天很多人称他们为“星星”，觉得他们有艺术细胞，但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他们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情绪，甚至连生活自理都很难，的确有可能在某一方面展现出极大的天赋，但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并且这种病只能改善，无法痊愈。
　　书相随观察着这个孩子，从他的衣着可以看出，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小家伙，跟叔叔过来，叔叔送你去找爸爸妈妈。”书相随蹲下来，向孩子伸出了手，尽量将他注意力转移过来。
　　不知是哪个词让那孩子有了反应，他扭头看了书相随一会儿，眼神又很快就散开了，低下头不愿意再看他，但却走过来拉住了他的一只手。
　　书相随站起身来放慢了脚步，拉着他离开卫生间：“走吧，叔叔去和朋友说一声，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孩子没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书相随对此并不在意，孤独症就是这样的，要是对方跟他说话了他还要惊疑一会儿呢，刚才孩子能听进他的话他就很惊讶了。
　　和杨帆他们打了声招呼，拒绝了他们跟过来的想法，书相随带着孩子到酒店前台求助，过了一会儿广播中传出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尊敬的顾客你们好，抱歉占用您宝贵的时间，有客人在一楼大厅男卫生间捡到一名十岁左右的孩子，请丢失孩子的家长到一楼广播室接回孩子。”
　　连发了三遍后又等了一会儿就见几个人匆匆赶过来。
　　来人中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严肃男人，拧着眉头：“孩子在哪？”
　　男孩对于这个人的声音应该是熟悉的，听到后像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男人站在距书相随三米外的地方，看了两人一会儿才上前来。
　　“你好，我是书相随。”见男人许久未说话，书相随只好主动一点，先递出橄榄枝，让气氛不那么僵。
　　“江楼月。”对方也伸手与书相随握握，“是书先生捡到孩子的吗？”
　　在一旁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类似经理一样的人抢先回答他：“是的，江先生，工作人员反映是这位先生先捡到林少爷的。”
　　书相随对江楼月的话不太感冒但还是礼貌地回他：“我在一楼的卫生间里看到的这位小朋友，孩子患有孤独症的话大人还是不要离太远比较好。”
　　江楼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上前几步把站在书相随身边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孩子抱了起来：“真是多谢书先生了，这次的确是我们不小心，以后会注意。”
　　他单手抱着孩子，朝身后的助理示意了一下，助理拿出一张名片上前递给他：“这是我的名片，这次多谢书先生的帮助，如果将来有事可以联系我，或许能尽绵薄之力。”
　　书相随接过他的名片，他还以为这种一看就很有钱的人会高高在上地道一声谢就算了，看来是他狭隘了。随手名片放进休闲裤的口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但他不认为自己会需要用到它。
　　江楼月转身要离开时旁边中又匆匆忙忙上来一个女人，在见到江楼月和他怀中的孩子时明显很害怕：“江先生，不好意思，我就去了个洗手间……”
　　“回去再说。”江楼月打断她的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女人明显更害怕了，连答了几声是。几个人一起转身走了，书相随也下去和朋友们继续聊天去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罢了，书相随不认为自己还会见到江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