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羁绊》苑板板

53、了解酒吧偶遇

　　等两人走后，屋里就显得寂静了许多。

　　顾傕还沉浸在思考夏温乔和宋昙呈刚刚到底在干什么的漩涡里，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大叔？”夏温乔关好门，把手伸到顾傕面前试探性地挥了两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顾傕这才回过神。

　　现在的顾傕，越来越容易被自己的情绪左右了。

　　他能很确切的判断，现在的自己与在机构当训练官时的自己大不相同。

　　他大部分的情绪并不再是单纯的微小的程序波动，而是那些并没有经过改造的深处脑部神经所发出的心理信号。

　　“大叔，你刚跟族长爷爷都聊什么了？”夏温乔问道。

　　顾傕停下了脑内的胡思乱想，揉了揉夏温乔头顶的细发，认真道：“聊你到底有多好。”

　　小狐狸心里不自觉高兴了起来，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我不骗你。”顾傕道。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温乔，随后便上前揽住了对方，问：“腰还疼吗？”

　　一说到这个，小狐狸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一大片，说话含糊不清：“还、还有一点……但没那么难受了……”

　　看着他一脸窘迫的样子，顾傕心软了下来：“那明天还请假吗？”

　　夏温乔连忙道：“不请了不请了……”

　　他做贼心虚，总害怕多请两天假学校就会有人怀疑他跟顾傕在家都干了些什么。

　　顾傕也不多问，点点头应下了。

　　……

　　风吹得宋昙呈脸颊疼，四周是作乱的风，卷着枯叶肆意妄为。灵煜拽着他的手，一路都没松。

　　大街上，一个老头呼哧带喘地牵着另一个老头，画面着实有点令人难堪。

　　灵煜冷不丁道：“换回去。”

　　“嗯？换什么？”宋昙呈问。

　　“皮囊。”

　　“啊……”宋昙呈应了一声，乖乖变成了本来的年轻模样。

　　他被牵着，歪了歪脑袋：“你呢？”

　　灵煜没吭气，默默也化回了原来的样子。

　　宋昙呈不觉扯起嘴角，心道：真可爱。

　　现在的风小了些，周遭嘈杂的声音也随风的趋势弱了下来。两人之间没了对话，耳旁也静了许多。

　　“那个……小煜儿？”宋昙呈没忍住，小心道了一句。

　　灵煜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要吃了它一般。

　　“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宋昙呈立马认怂，“灵煜啊……你不会是……”

　　话说到一半，没了声音。

　　“不会是什么？”灵煜不喜欢他这样卖关子，没好气地问道。

　　“不会是……”宋昙呈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打算把我直接撇垃圾桶里不管了吧？”

　　灵煜闻言冷笑了一声，随后看向他：“是有这个想法。”

　　宋昙呈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逗灵煜笑笑，现在倒好，笑是笑了，但他就要沦落到睡垃圾桶里的地步了。

　　“老东西，”灵煜知道他会信以为真，嘲笑道，“骗你的，先回我那，晚上我就回族里了，你也给我回你那个机构去。”

　　“不打算在这多住了？”宋昙呈问，“你的温乔宝贝还在这呢。”

　　“他有顾傕，”灵煜道，“而且族里还有事。”

　　宋昙呈一惊，他还挺佩服顾傕的，居然能通过几句话就让灵煜把夏温乔放心交给他。

　　宋昙呈本来还想磨一磨灵煜，让对方心软多留自己一会儿，结果无济于事。

　　时间走得很快，他追不上。

　　夜间，落日早已不见踪影，宋昙呈刚把外套穿好，袖口都没暖热就被赶了出来。

　　灵煜倒是潇洒，收拾好东西就回了狐族。独留宋昙呈一个人在大街上孤苦伶仃的受冻。

　　“……唉。”宋昙呈叹了口气，只觉无奈。

　　他并不想直接回机构，于是决定在路上多遛遛。

　　刚走了没多长时间，身旁突然有一个亮眼的大牌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妖怪酒吧……”宋昙呈念着牌子上的字，啧了两声，“真骚气啊。”

　　他不是喜欢借酒消愁的人，但现在他也确实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进门后，宋昙呈很快就意识到这里面给人的感觉与别的酒吧不一样，嘈杂中流露着高雅。

　　吧台的酒保看上去是个新人，但长得还不错，宋昙呈看着，忽而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就坐在吧台的最边上。

　　“汪祁！”他叫了一嗓子。

　　有几个人看向他，他也不觉得尴尬，汪祁闻声回过头来看他。

　　对方的眼睛明显瞪大了许多，随后，宋昙呈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突然出现了？还有，不能直接用系统联系？非要这么大声喊？】

　　宋昙呈笑着往吧台走去，顺便回了汪祁一条信息——【我被赶出来了，碰巧遇到你太激动才喊出来的，觉得尴尬？】

　　“尴尬倒不至于，就是惊讶。”汪祁帮他把身边的椅子拉出来，道，“你不应该在陪那什么小煜儿吗？”

　　“刚不跟你说了吗，”宋昙呈道，“我就是被他赶出来的。”

　　他瞥了一眼汪祁的手臂，袖口处能隐约看到些纱布：“还裹着呢？不是都跟顾傕坦白了吗？”

　　“这个啊……”汪祁抬起胳膊，明白过来了他什么意思，于是道：“跟他坦白不代表要让整个机构都知道。”

　　“嗯，”宋昙呈点点头，“也对。你怎么想起来一个人喝酒了？我记得你没有喝酒的习惯啊。”

　　汪祁否认道：“我经常来，但不是为了喝酒。”

　　宋昙呈闻言，稍微思考了一下，而后毫不客气地问道：“失恋了？”

　　“……哪天真该改一改你的推理程序，什么都瞒不住你。”汪祁沉默了一下，“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失恋，我连恋都还没开始呢。”

　　“爱而不得？”宋昙呈问。

　　“……嗯哼。”汪祁没有否认。

　　“跟我一样啊。”宋昙呈道。

　　汪祁想到了些什么，转而问他：“你也爱而不得？不是刚跟我请了假陪他吗？”

　　“之前追到过。”宋昙呈自嘲道，“但早分了，现在想追追不回来了。”

　　“就是那个小煜儿？你们族里的？”汪祁问。

　　“是。”宋昙呈笑笑，道，“我们之间其实没什么可说的，说说你，你喜欢的人跟你什么关系？”

　　“……”汪祁犹豫了片刻，道，“他是我舅舅……”

　　他不太想把这件事往深了挖，于是换了个话题：“你现在还能回到狐妖形态吗？”

　　宋昙呈看出了他的心思，很配合地跟着他转移话题：“能是能，但因为有程序的影响，变换形态需要点时间。”

　　汪祁知道宋昙呈的身份是一个狐妖，在他刚从上一任管理者那接手HG的时候，宋昙呈就已经在机构了。

　　他了解过，宋昙呈在机构呆的时间，应该比这靠前很多。至少在两三任管理者之前了。

　　因为最初的HG改造技术还不成熟，宋昙呈的改造并不完整，甚至还留有化形妖的种种特征，有血有肉。

　　若不去详细对此，根本看不出他与狐族其他的妖兽差在哪里。

　　他跟顾傕的大部分机能都是相似的，由于他自身的特点才成了外派部的械人。

　　“你说我好不容易交了俩兄弟，居然都是半成品，身为机构的最高管理者，我是不是很不称职？”汪祁问他。

　　宋昙呈看了他一眼：“别瞎想，你挺好的。”

　　汪祁没出声，淡淡笑了一下。

　　“来都来了，”宋昙呈把酒保叫了过来，“陪我喝两杯？”

　　“可我……”汪祁有些为难，但最后却道，“好吧，少喝点。”

　　“行。”宋昙呈想了想，问汪祁道，“这里什么酒好喝？”

　　“我没喝过这里的酒……”汪祁的音调弱了下来。

　　“好吧。”

　　宋昙呈选了一个名字顺眼的酒，点了两杯。

　　他跟汪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酒上来后，他刚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评价，话就被打断了。

　　“汪祁——！！！”

　　霍峰这一嗓子喊得在酒吧里的人都是身子一震，目光都汇集在了他身上。

　　“舅、舅舅……”汪祁忙道。

　　宋昙呈挑起眉，意识到眼前这个就是汪祁喜欢的人，他上下打量着霍峰，点点头，算是认同。

　　“谁让你喝酒的？！”霍峰走到汪祁面前，怒道，“你不是说来了不乱喝吗！”

　　“我……”汪祁有口难辩。

　　但在这次之前，他每次来确实都没碰过酒。

　　“多大的小屁孩啊还喝酒！你妈不让你碰这些东西你不知道？”霍峰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拉高了不少。

　　“……”汪祁被说得哑口无言，他想了想，并不记得他妈妈对他说过不能碰烟酒的话。

　　宋昙呈很会察言观色，于是道：“先生，是您不让他碰酒的，对吗？”

　　“……你什么意思？”霍峰双手抱在胸前，用略带警觉的眼神看着宋昙呈。

　　“我看汪祁他应该并不知道他妈妈不让他喝酒这件事，”宋昙呈晃了晃手里的玻璃酒杯，“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是他妈妈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霍峰蹙眉，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这么多。

　　而且他教育自家小孩，为什么要被别人指点？

　　“先生，您要是关心他，可以直说的。”宋昙呈道。

　　他话里除了劝告，似乎还有些别的情绪。

　　霍峰不想跟他动气，他刚在楼上隐约能听到两人在对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听得出来这人跟汪祁关系还不错。

　　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暴躁毁了两人的关系。但前提是……他得确认这两人的关系他是否能接受。

　　毕竟汪祁一直很听他的话，为一个外人破例……他挺不爽的。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霍峰不禁问道。

　　汪祁张嘴就要解释，却收到了一条来自宋昙呈的信息。

　　【别急，我帮你试试他。】

　　……试试小豹子？

　　汪祁虽然尝试拒绝，但他总归还是想知道宋昙呈会怎么试，霍峰会有什么反应。

　　宋昙呈得到默认之后，很不客气地跟霍峰说了一句：“我们两个什么关系？小祁祁跟我很要好，我们几乎是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

　　汪祁后悔了，他不得不佩服宋昙呈这张嘴就来的谎言，简直毫无可信度。

　　他心想：如果是形影不离，我之前和小豹子相处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没见过你……这破绽这么大，肯定会被揭穿的。

　　霍峰现在只觉得一肚子火气，一点都没发现这些话里的疑点。

　　“去你妈的小祁祁……”他黑着脸道，“汪祁，你个小兔崽子，背着我谈恋爱？”

　　“不是、真的、我没有……”汪祁一下子就慌了。

　　宋昙呈却只顾在一旁看热闹。

　　“不许谈。”霍峰道。

　　“啊……啊？”汪祁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不许谈，”霍峰直言道，“前两天还说喜欢我，现在就跑去勾引别人了？”

　　宋昙呈正看热闹看得上瘾，突然感受到了霍峰冷冽的目光。

　　“先生，”他回看着霍峰，“我没说过我们是恋人关系吧？”

　　“……”

　　霍峰保持着僵硬的动作，石膏像似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红了耳根，对着宋昙呈就骂：“操！他妈的你敢耍老子！”

　　宋昙呈讪笑，小声在汪祁耳边道了一句：“你管这叫爱而不得？”

　　汪祁还是半懵半懂的状态。

　　宋昙呈给他传了一条信息。
　　.
　　【我先走了，你舅舅太凶，记得好好治治他。】

　　说完，起身就跑了。

　　霍峰想跑出去追，但店里又不能没人看，索性在心里自我安慰了几句，留在原地咬牙切齿。

　　片刻，汪祁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舅舅……你刚刚，确实是吃醋了对吧？”

　　“……”

　　霍峰这次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默了好半晌，愤道：“你给我回去。”

　　“舅舅，我哪都不想去……”

　　霍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上楼。

　　为了方便，他的酒吧是分两层的，楼下是娱乐的地方，楼上就是他看店的时候休息的地方。

　　他经常因为要通宵看店而在楼上凑合一晚上。

　　汪祁以为霍峰生气了，于是委屈道：“舅舅……你要去干什么啊？”

　　“我上楼还能干什么？”霍峰揉了把脑袋，叹气道，“给你这个小兔崽子铺床去。”

　　“真的？！”汪祁眼里一亮。

　　“别想太多，”霍峰道，“你只能睡地板。”

　　汪祁丝毫没有介意，立刻笑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