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羁绊》苑板板

52、了解小修罗场

　　“啧……这墙都这么老了？”夏温乔无聊地趴在床边盯着墙面，他看着那有些发黄的漆蹙起了眉，“改天买桶新油漆刷刷好了。”

　　随着“叩叩”的两下敲门声，夏温乔也“腾”一下子支起了身子。

　　他穿起拖鞋撒丫子就往门口跑。

　　“大叔我来啦！”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他都已经准备好跳起来扑进顾傕的怀里了，但当他看清门外的人时，动作也就僵住了。

　　敲门的人并不是顾傕。

　　而是凶巴巴的族长。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老头。

　　小狐狸下意识瞄了一眼族长手里的拐杖，迅速把手背到身后，身子板挺得很直。完全是做好了随时被批评的准备。

　　老先生也没打算放过他，很不客气道：“你平时就是这么跟那个械人相处的？”

　　“我……”夏温乔没法反驳，红着脸低下了头。

　　老先生叹了口气：“就那么喜欢他？”

　　夏温乔猛地点头，丝毫没有犹豫。

　　“你这是忘了他之前都对你干过些什么，等你想起来了，肯定也就没这么喜欢了。”族长笃定道。

　　他其实也不太了解顾傕和夏温乔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他听宋昙呈描述过一些事，知道了点大概。

　　尽管宋昙呈也是从其他人那里了解的。

　　夏温乔这才想起来，他还没跟族长说自己恢复记忆的事。

　　“那个，族长爷爷，”他背着手，不自觉悄悄捻了捻指尖，“我……都记起来了。”

　　老先生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夏温乔战战兢兢又说了一遍：“我都记起来了。”

　　“……”

　　气氛静默了片刻，老先生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对着夏温乔吼骂，而是默默转过头，看向了身后一直没吭气的宋昙呈。

　　宋昙呈对上灵煜的眼神，对方正带着满脸怒意看向他，像是在责备，把一切都写在了眼里——为什么你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他本来还在等灵煜跟夏温乔好好介绍他一下，现在好了，还没介绍，可能就要滚了。

　　老先生压着胸中的怒气，回过头瞪着夏温乔：“想起来了你还跟他住一块？”

　　夏温乔其实并没有怪罪顾傕，他逃出来时，很大一部分的伤，他都认为是自己造成的。

　　之前有过一时的委屈，但尽头过后仍是自责。

　　他没打算真正埋怨顾傕。

　　族长见他半天不说话，跺了一下拐杖，越过夏温乔就往屋里走。剩下夏温乔和宋昙呈两个站在门口，没一个敢动的。

　　老先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怒喝一声：“都给我滚进来！”

　　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端不起来高冷的架子，只想发泄一下闷气。

　　宋昙呈和夏温乔唯唯诺诺的并排站在老先生面前，都是一脸的惶恐不安。地位的高与低显而易见。

　　“你，”灵煜抬手指了指宋昙呈，“先到一边等着去。”

　　宋昙呈没做任何抵抗，反而觉得暂时松了一口气，抬脚挪到了一边。

　　夏温乔看着这位年迈的老头慢慢远离，想问问族长他是谁，可目前来看，还不是时候。

　　族长怒视着夏温乔，想上手用拐杖打两下，但最后却只是张口骂道：“跟你说了离那些械人远一点远一点远一点，你偏不听！他是给你下了什么药了让你这么舍不得跟他分开？！”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听得夏温乔颤了一下：“族长爷爷……我控、控制不住……”

　　小狐狸攥紧了拳头，并不打算松口：“您没有喜欢的人，不知道这种感觉……族长爷爷，顾傕他是我喜欢的人，他跟其他人不一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就是喜欢他。”

　　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他是夏温乔，是平时自称“夏爷爷”的人，可遇到顾傕后就全变了，那种他强撑着的坚强总会在对方面前灰飞烟灭。

　　“……”一旁的宋昙呈沉默着，注意力全在夏温乔刚刚说的话上。

　　他当初……怎么就没这么勇敢呢？

　　如果那时他也像夏温乔这样，现在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想方设法再把人追回来了吧……

　　想着，他暗暗嘲讽了一下自己。

　　“谁跟你说……我没有喜欢的人？”

　　？！

　　族长这一句话刺进了宋昙呈的脑海，他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

　　灵煜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继续对夏温乔道：“我要是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就不可能这样劝你。我也有像你这样的时候，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夏温乔感受到族长的情绪不再像刚刚那样激烈，渐渐缓和了下来，他试探着：“您……谈过恋爱？”

　　“你这话说得，我都活了多少年了，还能连个恋爱都没谈过？”老先生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平平的，“现在想来，活了这么多年了，也只谈过一次恋爱……挺讽刺的。”

　　“我没听您说过。”夏温乔看着族长，显露出了点好奇的样子。

　　“喜欢过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可说的，”老先生有点想回避的意味，“人家早就把我抛开了，还去追溯有什么意思？当时我可是伤心坏了，所以才提醒你，别陷进去。”

　　夏温乔抿起嘴，又松开，道：“可顾傕对我很好。”

　　“……”老先生欲要再说，却还是住了嘴，“算了，我也提醒过他了，你乐意就好。要是之后他惹你伤心了，回族里找我，爷爷帮你收拾他。”

　　说完，他眯起眼，难得的笑了笑。

　　“那你还喜欢他吗？”

　　宋昙呈突然冒了一句。

　　老先生身形一僵，终于回过身子看向了宋昙呈。他刚刚的那一番话，其实也有一部分是想说给宋昙呈听的。

　　“不知道。”他道。

　　他不想让宋昙呈的身份暴露，更不想让他跟宋昙呈的关系被夏温乔发现，只能隐晦的表达。

　　“他后来没找你吗？”宋昙呈看着他，问。

　　“找了。”灵煜回看着对方，答道。

　　“……为什么不回应他呢？”宋昙呈继续道。

　　——滴嗒。

　　——滴嗒。

　　——嘀嗒。

　　钟表在走，空气安静了几秒。

　　“老了，没那个资本了。”

　　“……”

　　话刚说完，老先生又补充道：“那位先生的爱太贵，我也回应不起了。”

　　“……”

　　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重了许多，恰好此时赶上了有人敲门。

　　夏温乔早就站不住了，听到声音就往门口跑。

　　他都不知道自己开门后看到顾傕的心情是怎样的感动。

　　顾傕站在门外，见小狐狸一副别扭的表情看着他，于是往屋里看去。

　　两位老头正面对面静默着。

　　一个他见过，是小狐狸的族长。

　　还有一个……不认识。但有些眼熟。

　　他用系统扫描了一下那人的面容。

　　片刻过后，他脑内呈现的是系统给他的结果。

　　……老化的宋昙呈？

　　有一个让他不理解的点是——械人为什么会老化？

　　他知道宋昙呈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幅模样，就是不想让自己被认出来，于是并没有上前揭穿对方。

　　“温乔，”顾傕进门，在夏温乔耳边低声问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夏温乔顺着顾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最后答道：“不认识，他是跟着族长爷爷一起来的。”

　　一起来的？宋昙呈认识狐族族长？

　　顾傕不解，于是也顺便给族长扫了个脸。

　　“……”

　　那天的博士……老年版。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但肯定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顾傕揉了揉夏温乔的后脑勺：“我去跟你的族长打个招呼。”

　　语落，便径直走到了正相视而默的两人中间。

　　他记得第一次见狐族族长时对方说的话，而他现在恢复了记忆，也明白了那话的意思。

　　既然现在温乔的族长讨厌自己，那他至少要先挽回一下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

　　顾傕组织好语言，很礼貌地道：“族长您好，我是顾傕，温乔的男朋友。”

　　老先生正愁没个东西能把宋昙呈那张给人添堵的脸给遮住，现在顾傕挡住了宋昙呈，他一下子痛快了不少。

　　“嗯你好你好……看你长得挺帅的，”族长抓了抓胡须，道，“你跟温乔的事我知道，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但我拿他没办法，你要好好对他，我一手带大的，是个宝贝，便宜你了。”

　　顾傕认真的听完，认同道：“嗯，是很好的宝贝。”

　　宋昙呈听着两人交谈，一阵酸意蔓上心头，他心说：怎么能接受顾傕就不能接受我……

　　“记住，”族长起身拍了拍顾傕的肩膀，“好、马、不、吃、回、头、草。”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宋昙呈，继续道：“你要是敢放弃温乔，我跟你没完。”

　　“您放心。”

　　宋昙呈感觉得到灵煜确实是在暗示自己，他想着些有的没的，愈加后悔曾经自己松了手。

　　趁着顾傕和族长还在聊，宋昙呈走到了夏温乔身旁。

　　“你好啊，夏温乔。你族长经常跟我提起你。”他道。

　　“您好，我一直想问，您是……？”夏温乔问。

　　“我没名字，就是一个喜欢往狐族跑的化形妖。”

　　“这样啊……您给人的感觉很亲切。”

　　宋昙呈和蔼的笑了笑，在心中默默道：能不亲切吗，你小时候可喜欢我了，名字都是我给起的。

　　夏温乔是见过宋昙呈的，不论是年轻还是年迈的模样。

　　只是因为当时他的妖龄还很小，不记事，等他记事了，宋昙呈也不在狐族了。

　　所以之前看到那个“宋教授”和现在这个“无名氏”老头他都认不出来。

　　“你都喜欢些什么啊？”宋昙呈突然问。

　　“您问这个做什么？”夏温乔疑惑道。

　　“你不是觉得我亲切吗？我也觉得你很和我的眼缘，想送你点东西。”

　　“这么好？”

　　“嗯。”

　　宋昙呈摸了摸口袋，他悄悄装在身上的狐尾糖还在。

　　“我喜欢钱。”夏温乔毫不客气道。

　　“啊……啊？”

　　宋昙呈把拿着糖的手又松开了，几颗狐尾糖又落回了他的口袋。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了？

　　他还没说话，夏温乔又开口道：“我想攒钱，给族长爷爷买个房子。”

　　“……你族长爷爷不是有地方住吗？”宋昙呈问。

　　夏温乔摇摇头，看着顾傕和族长，笑道：“那里离族里很近，但离我这里远，我想给他买一套离我这里近一点的房子，他能多陪陪我，我也能照顾他。”

　　宋昙呈觉得自己是太长时间没见这个小家伙了，夏温乔不仅脸长开了，心也成熟了不少。

　　但庆幸的是，那个喜欢粘着族长的小毛绒团子还在。

　　“行，”宋昙呈答应道，“你要是喜欢钱，以后我天天给你送红包，过两个月你就能买房子了。”

　　夏温乔一听这话，有些慌了：“不不不！刚认识就这样不合适！我可以自己攒钱的！”

　　他说话的动静打断了正在交流的顾傕和族长。

　　“你跟温乔干什么呢？”

　　【你跟温乔在干什么？】

　　话是老先生说的，与此同时，顾傕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有了系统提示。

　　“……”

　　宋昙呈知道顾傕认出了自己，于是回了他一条信息。

　　【没干什么，就是觉得你挺适合当他男朋友的。】

　　老先生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同意带宋昙呈一起来了，于是没打算多留，起身拉着人就走，连招呼都没打。

　　“族长爷爷？”

　　老先生这才停住脚，给夏温乔撂下一句：“走了。”

　　夏温乔还没说声“再见”，族长和那位“无名氏”老头就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