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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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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温还是比较通透的,他问:“你把我们叫过来是因为我们这些外来人有办法叫醒管理者吗?刚刚你说管理者是因为主神的权限被夺走后才陷入沉睡,难道我们有办法抢回权限?”
“管理者在主神消失后就制定好了计划,但是还没有实施就陷入了沉睡。很遗憾,那个计划我并不知道。
在我们这些低位面看来想要叫醒管理者确是一件即使知道缘由也束手无策改变不了任何的事,但是最近我能感觉到,或许有可以与之抗衡的高位面进来了这里,虽然我不知道那个高位面做了什么,但是管理者的沉睡正在松动。
如果他是第三方,即使权限被他分走,被分成三份也比一家压另一家轻松。只要管理者醒过来一切就好办了。”屋里人说,“所以我才让文和倜把他见过的所有外界人带来。”
说到高位面,夏渝只想到了一个人——路雪遥。
第五文明星球的人类。
那人刚刚所说的权限他也在路雪遥的个人信息上看过,说他权限不够,不能继续查看之后的信息。
那么他说的那个人会是路雪遥吗?
夏渝的表情变幻莫测,那人仿佛透过雕花木门看到了他的表情:“夏渝,你有什么线索?”
“啊,没有。只不过我头一次听到这种信息,有点需要消化的时间。”他道。
他没有把路雪遥的信息暴露出去,因为比起这个神神秘秘的局长,他更倾向于保护路雪遥的安全和隐私,更何况她还是张珮情最重要的人。
如果路雪遥真的在抢夺权限,那么争到一定地步管理者自己就会醒过来,没有必要一定要把她带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人能保证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太容易相信人不是什么好事。
那人听到夏渝的话发出一声诡异得像坏了的磁带一样的轻笑:“这确实是为难你了,文和倜刚知道后也是这样难以接受。今天来我就是为了要跟你们说这件事,如果你们想要回去还要麻烦你们多帮忙留意。就这样,今天辛苦你们了。”
然后屋内就瞬间变得特别安静。
该说不说洛温果然莽,在话语结束后他可能还想问什么,直接快步推开了门,乔玚和文和倜都没来得及阻止。
结果推开后发现屋里并没有人,只有正中央的一张梨花木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音响。在洛温惊愕地与文和倜和乔玚说道时,夏渝在门外抬头打量起四周,最终在枝叶茂密的树杈间见到了一个摄像头。
远在拉特皇宫的男人虽然关了话筒却没有关掉摄像头的视频,摄像头里,洛温冲进去后,夏渝并没有表现出同乔玚和文和倜一样的慌张,而是立刻打量起四周,最终与他通过遥远的摄像头对视。
“嗯……”男人摸着下巴,审视地看着那双眼睛。
刚才他虽然看到了夏渝,但并没有仔细端详。到如今与他对视他才发现,即使是透过视频,也有一种无法形容地从神经末梢传递过来的战栗感穿过了他的身体,激烈而又撼动。黑色的瞳孔平静如水,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如同安静清透的湖面上卷着灰黑的龙卷,静谧又疯狂。
他轻笑出声,站在他身后的侍人被他突然而来的笑声惊出一身冷汗。
陛下今天怎么了?怎么笑了这么多声?太可怕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就听那个笑了的陛下话语轻快掺杂着兴奋:“备车,去亚辉。”
*
处于两国中间神圣肃穆的中央神殿,苏烮等人完成任务回归。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金碧辉煌的走廊,所有人都自觉给他让路,直到他停在祭司的门前。十米高的大门底下站着两位身穿红色衣装的侍从,看到苏烮过来恭敬地喊了一声:“大人。”
苏烮点点头,问:“祭司大人在吗?”
侍从说:“祭司大人还未苏醒,大人如果有急事小的进去帮您通报一声。”
苏烮是很急,但是想到今天还有未完成的事道:“不用了,我一会儿再过来。”
“是。”
待苏烮走后,侍从们才窃窃私语道:“明明刚进来的时候也跟我们一样是个侍从,你说他怎么就成乐魂师还一下子成了五音师之首了呢?”
另一个摇摇头:“乐魂师怎么可能突然变成,肯定是隐藏实力进来的呗,一举被祭司大人赏识,才走到这一步。”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在说这种逆袭不是他们的剧本,遗憾地叹了口气。
内室,躺在床上的祭司紧闭着眼睛,细长的睫毛颤抖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鸟语花香的大学校园,充满青春的气息。
北斗音乐与艺术大学的几个女生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拿着手机聚在一起嘁嘁喳喳地八卦着。
“唉,听说咱们学校叶大校草又跑去旁边理工大找那边的校草啦!”
“真的假的,又胡说八道了吧?他一个艺术生天天跟理工生搅一起干嘛啊,难道想向他学习还要转校啊?”另一个女生说。
“什么转校!人家就不能是朋友啊!我听说理工大校草跟咱们校草是小学同学,你别看那理工大的学工科,他小时候可厉害了,还拿了金星儿童音乐大赛金奖,那些从这个比赛出来的哪个不是未来有名的音乐家啊,连叶学长都输给他了啊,不信你看对面学校帖子啊!”
“还真是。”第三个女生扒拉着帖子往下滑,然后她们就看到帖子底下对他们抓拍的po图,顿时忘记刚才讨论的话题,kyakya的发出尖叫说起他们俊美的脸蛋。
而隔着一个绿化带坐在她们身后长椅上的她们口中的主角之一的叶萧林落寞地垂下眼眸。
画面一转
他正低头向不理会自己淡漠地往宿舍走的大学生说着什么:“我们去吧?我好不容易弄来的票!你现在不玩音乐没关系,等看了音乐会肯定会想玩的,毕竟你那么喜欢音乐!”
他是在理工大校庆的时候被自己的舍友强迫拉来的,就在这里他看到了突然从自己生命里消失的朋友。他穿着工装,正拿着电焊在摆弄着他们班级的作品,好看的脸混在一群工科生里格外突出,让人顿时有种他是不是进错学校了,他这张脸不搞艺术简直就是浪费的感觉。
他过去打招呼,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但是对方不认识他了。他想,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忘记也正常,也就只有他还一直记得。不过没关系,还可以再认识嘛,总归是见到了,再陌生也比没见到强。
但是他似乎对自己不来电,对他的亲切视若无睹,完全不想与他交这个朋友,只有他一直死皮烂打的贴过来。与他的相处中,他感觉他总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很沉寂,没有一丝生气。
他从来都不笑。
明明小时候那么爱笑,每次笑起来都会眉眼弯弯,还会拉着他一起弹琴练习。
为什么会这样?
偌大的疑惑与好奇使他开始接触他身边的人,他顺藤摸瓜找到了与他同一所高中也考在这附近的同学,又通过他联系到了他的小学同学。
他的小学同学对于他问起这件事来支支吾吾,最后用“他家发生的事不好随便跟别人讲,想问就去问他吧,反正就,挺惨的。”这几句话结束。
最终他还是说动了他去听音乐会,但是他依旧兴趣缺缺。
直到地震来临的那一刻,他都是那么认为的。
音乐厅采用了弧形设计,回响好,还隔音。台上一人穿着燕尾服坐在钢琴边,细长的手指优美地在键盘上律动,另一人坐在钢琴前拉着沉重的大提琴。
在地震带动着整个音乐厅晃动的时候,提琴手因为惊吓拉出了刺耳的音阶,台下的观众尖声大叫,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拥挤地要往那个窄小的出口跑,警卫第一时间指挥着骚动的人群,他在随大流涌出的时候却发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不见了。
直到他听到了一句,“同学,你往哪里走?那里不是出口啊!”,警卫虽然大喊着,但他也被人流困住,没有办法去拉回他,所有人都在忙着逃命,也没有人拉住他。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躯体,偶尔会因为他的话题露出一点点笑容的人逆穿过人群,走到那个空旷却又美好的舞台。
周围的叫喊声与拥挤感好似一下子都消失了,那个舞台只为他亮着光,台下的座位没有坐任何人,他看到他的双手放在钢琴上,就像是在抚摸着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随后按下,指尖飞舞,在地震中流出一声声不恰时宜的乐曲。
即使外边如此吵闹,在弹钢琴的他也似是在享受。
他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露齿笑,就是那种轻轻勾起嘴唇的微笑,这首钢琴曲他从来都没有听过,应该是他的即兴创作。
曲子很欢快,能听出来他的爱倾注在了里面,但是微妙的有几个不恰当的音夹在里面,随后乐风突变,变得极其突兀与诡异,欢快变成了挣扎,他手下按键的律动也变得杂乱无章听不出曲调,好像一团乱泥,也好像只是拳头在锤击着琴键,但是这种疯狂又慢慢恢复成了第一节的爱。爱变得低沉,切掉了第一节的高音。
这首曲子在挣扎,诉说着爱与疯狂,想爱却又不能爱的矛盾。
他很痛苦。
第三节变成了疑问,他在问,他在求助。
我该不该爱?我该不该继续?是我的错吗?
坚固的音乐大厅终于承受不住剧烈的晃动倒塌了,巨大的天顶与设备从上面掉了下来,连接着的电线发出“噗嚓”的蓝光,灯光消失,灰尘与巨石落在了他的眼前,一大片尘土挡住了他的视线。
随着他模糊的身影在自己眼前被淹没,他终于知道了。
啊……是这样。
不知何时,音乐对你来说已经是让你这么痛苦的一种东西了啊。
然后,钢琴声戛然而止。
梦自此醒来,祭司从华丽的榻上坐起,他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的眼眸充满悲寂。
即使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多年,原记忆里的东西大多都模糊不清,他的面孔却依旧清晰如新。
如果地震时他拉住了他的手让他只待在自己身边……不,如果他不执意带他去音乐会。
……仅仅是这样吗?
思绪在此刻停顿,他闭上眼。
错了,都错了。
如果一开始,他不去与他打招呼就好了。
那么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恢复正轨。
我想你了,夏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