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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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江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无人注意到。
“那你们现在是去那个……叫华国的地方？”明羽问道。
姜江：“我们……”
“好可惜，恐怕你们哪儿也去不了了。”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那熟悉的语气——
“时亦？”姜江立马反应过来，神色微冷。当真是阴魂不散。
白渊神色冷然，亦朝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睨了过去。
找死。
唯独明羽不知具体情况，眼神一凛，也如临大敌般：“是谁？到我地府来是所为何。”
“来你地府，是给你的恩赐。”一个带着面具、身着兜帽的黑衣人从大门处凭空迈了进来，好整以暇，“今晚，就一起下地狱吧。”
话音到了最后，竟还带了一丝丝兴奋。
真是变态没错了！姜江心道。
好在之前他们已经交手过几次，姜江知道时亦是个难缠的人，那么久了，事情也该做个了断。最好，一切事情都能在今日得个水落石出。
他有这个预感，快到了。
“要下地狱自己下。”姜江还是那句话。他不笑的时候，面容清冷，眼中也难得染了一丝不耐。
说完，他瞥见了白渊，深棕色的眼瞳中漫起淡淡的杀意。
但偏偏是这种淡漠不经意的、如见蝼蚁般的神色，最能让人遍体生寒、心生畏惧。
姜江清晰地感受到，白渊是真的想让时亦死的。
时亦歪头轻笑，带得头顶兜帽都稍稍倾斜：“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前两次，他不过只是试探，选的位置也是幻境，对他的法力亦有一定的限制。这次可不一样了，他们在地府——
阴气浓聚、鬼魂最多的地方。
思及此，时亦的唇角微勾，时机到了。
白渊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神仙罢了，难逃上古封神铃的束缚。之前他能在其中挣出一二的仙力来，时亦觉得已经算他运气和修为不错。
这一次，他将此铃改造过……
白渊，姜江，他们再逃不掉了。
“不用同他废话。”白渊道。说着，他稍稍侧前一步，站到了姜江的身前。
姜江点头，深以为然：“你说得有道理。”
于是，几乎是在姜江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渊额间的金莲纹印一闪，汹涌的灵力暴击便朝时亦砸去，他兜帽下的神情愣了一瞬，极速侧身躲过。
“羲和仙君，好身手啊。”时亦语气松散，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凶狠，毫不示弱地回击过来。
他没想到，白渊竟还能动用仙力！这着实在时亦的意料之外。
不过，能用又能如何。
此处是阴气最重的地府，心魔最多，自然是他的主场。至于白渊……方才他的那一击其实也没包含太多仙力，时亦感受到了。
比起平日里白渊的真正水平，差远了。
想着，隐在兜帽下的面容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嘭——”
姜江伸手，率先将时亦那个攻击挡下。碧青色的灵流和黑雾般的魔气在半空中遇上，缠绕一起，最终在爆响中破开。
“他用了封神铃！”姜江后退半步，略有不敌。他觉察到了自己被压制过的仙力。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压制，似乎远远没有从前那般厉害。
只是却有了一个副作用，姜江收手之后，他的头猛地抽痛了下，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姜江又后退了一步。
白渊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默默地从背后扶住了他：“我来吧。”
“可是……”
“封神铃压不住我。”白渊灵力传音。
姜江将信将疑。白渊侧头，正好和他对视。于是就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秒，莫名地，姜江安下了心。
那个眼神就像是包含了某种迷药一般，明明是冷漠而强势的，坚硬的外表下却藏着别人几乎察觉不到的柔软，裹挟着让他信任的坚定。
“好。”姜江点头。
两个人的一问一答，其实也不过瞬间，那边明羽已经和时亦对上了招——他是地府之主，算得上半鬼半仙，封神铃只压了他一半的法力。
“呃……”最后一招，明羽有些招架不住，闷哼出声。姜江扶了他一把，白渊重新上前。
顷刻，时亦和白渊两人就打得天昏地暗。
这个时亦，还挺厉害啊。姜江看得心惊肉跳，手几次抬起想要帮忙，最终却又都被白渊轻松化解。
当局者迷，姜江这个旁观者清。看了一会儿，他瞧出些不对劲来。
虽然时亦也没用出十成十的法力，但每一招每一式仍是朝着死穴而来，没留情面。
偏偏恰好地是，每一次白渊差不多都是刚好能够应付，偶尔主动出击。
说是实力远胜于时亦吧，他没道理不直接下手将他杀死；说他实力不敌吧，且不说姜江自个儿就不太信，白渊也一直都是不慌不乱的，神色淡然地应对。
好像他们本就势均力敌一般。
明羽也隐约察觉出了异常，但他说不上来。
“这个时亦，是用了封神铃？”
姜江点头：“是。”
“那……”那为什么对白渊没有限制？明羽原本想问的是这个问题，却在即将开口的那一刻猛地明白过来。
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个猜测。
如果白渊本就是生自上古的神，当他将残余或者封印的上古神力召回之后，又怎会受区区封神铃的压制？
那是远超普通仙力的存在。
而姜江只是个半吊子仙君，自然没有明羽知道的多，他只大胆地猜测到——
羲和仙君那么厉害，又那般从容，应该是……想故意消耗掉时亦的法力？
姜江猜对了一半。
明羽的府邸被打得地动山摇，外面知趣的小鬼都已经躲了起来，空中阴风阵阵，不知天日。
轰地一下。
一个动作袭来，时亦被连连逼退好几步，唰地向后弯腰，手在地上一撑，又朝白渊攻去。
白渊神色自若。
其实白渊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耗尽时亦的法力。
毕竟兜帽里红光暗闪，时亦分明已是堕魔之人，单靠这样的打斗，短时间内是无法将他完全击败的。
白渊想的是。
趁对方疲累之时，逼出他的真实目的，然后，逐一击溃。
毕竟时亦大费周折地计划了那么久，背后应该是隐藏着更加攀天的企图的，绝不只是扰乱他们几个仙君那么简单。
白渊收拾一个已经入魔之人，不难。但若是要牵扯到更多的人，还是得用点其他的法子。
时亦之前说，他想拉所有人下地狱。那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白渊再次轻巧地躲过时亦的进攻，一把钳过他的手腕，将他摁在了墙上。
“你留了一手。”时亦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白渊没有接话，咔擦一下，卸掉了他的胳膊。
“没用的啊，羲和仙君。”若是能瞧见时亦此时的表情，应该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眼尾发红，神色疯狂。
时亦意有所指道：“你们想的，太简单了。”
说着，“咔咔”两声，他当着白渊的面，干脆利落地接上了自己的手臂。
“没用的。”他再次摇头重复，染上了几分笑意，轻声道，“你听。”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我好痛，好痛！”
“娘，娘——”
“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的。为何要骗我？为何要骗我！”
一时间，万鬼哭嚎，尖锐难言。姜江皱起了眉头。
这是……？
很好。
白渊面无表情，深棕色的眼珠依旧像一汪沉寂的深潭，不泄露半分情绪。
明羽慌了：“他竟然，竟然在用催心。”
催心？姜江记得他貌似在天庭上的某本古籍里见过。说是能催人化心，让人困于自己的恐惧或者遗憾之中，不得逃脱。
天，这时亦可真够狠的啊。姜江气得登时就想出手。
结果仙力才刚在体内运转不到半周，脑袋就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啊，好疼！
许多不知名的场面齐齐涌出，又看不清楚，让人痛苦万分。
姜江只好停下来，冷静后想到：当初在幻境里，时亦就是用幽冥兽让他们看到了心中最恐惧的事物。
只不过那时受困的皆是天上的仙君，不会被这些动摇。现在却是不一样了，他们在地府，多的是心中充满了怨憎会、无法排解的凡人，甚至还有刚刚收回府的厉鬼。
时亦他，想要所有人同他一起入魔！
姜江甩了甩眼前的重影，按下胸口的不适，却发现幻境中那场梦里的场景又重新在他的头脑中浮现了。
看来，连他也逃不过催心这种符咒。
人，神，鬼。
皆适用。
他妈的，姜江难得爆了粗口。不死不休了今天。
只是他还没挪动步子，就只见冷冷盯着时亦的白渊开口了：“就这么点手段。”
分明是毫无起伏，甚至不包含任何情感的一句话，偏偏姜江从中听出了轻蔑的意味。
白渊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只略略抬起了左手：“剑来——”霎时，破云落到了他的手中。
一把纹满了上古字纹、凝聚上古气息的剑……
在今日，完全苏醒。
和他的主人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