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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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江惊讶，不仅因为时夫人亲生的也就时亦和时叶这么一儿一女，还因为时夫人平日里对时亦一直挺好的。
虽然时亦就是那么个冷性子，时夫人却从来没有不耐过。
怎么会是她？
“你们不信？”阿允怪异地笑了两声，那副没什么攻击性的、圆圆的脸上此刻有些狰狞，“世家大族的这些个事情，我本也瞧不明白。你不信，可以去问她啊。”
说到这里时，他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了，桀桀笑道：“我父亲当初就是在你们府中被害死，却无一人给他讨个公道。若我不在这里继续做下去，便连给他出殡的钱都拿不出来。现在，你们还一个个地用我家人威胁我！呸，真是让人恶心。”
姜江听了，眉心微蹙，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些个原因。刚才的那些话，不过是他为了逼出真相来，从电视剧里随便学的罢了。自己看惯了便也觉得没什么，现在......
“我......”姜江刚开口，就被白渊给拉住了。
他回头，发现白渊还是沉稳地立在原地，表情淡淡，只是手伸出来，有些轻地拉住了他的袖子。
其实从刚进门起，白渊的视线就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了姜江被掐出红印的脖子上，他自己倒是不在意，白渊却神色微沉。
只见两个家将进来，按住了试图挣扎的阿允，白渊则走上前去，稍稍俯身到了他旁边，低声，不知说了句什么，竟让阿允瞬间神色一变，呸呸地骂了几声，却吃瘪地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来。
姜江有点惊奇，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走吧。”白渊起身。
“去哪儿？”姜江还没反应过来。
白渊垂眸，沉声：“先将药抹了，然后......去找时夫人。”
姜江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差点都忘了这里被掐过。没照镜子，所以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没事，感觉也不疼。”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还是先去找时夫人吧，这个比较重要，还不知她会不会认呢。不过嘛......也有阿允说谎的可能。”
白渊没再多说。只是两人从药房出去之后，他却依旧不声不响地带着姜江先擦了药，才去找时夫人。而那些已经知道了这事的家将，本也是提前在尘染那里拨来的信得过的几个，全都候在白渊的小院子里，没有走漏风声。
*
时府后院。
当他们带着证据和人证专门去找时夫人的时候，让姜江没想到的是，时夫人竟一点辩驳也无，轻笑一声，直接认了。
“你还是知道了。”保养得极好的女子笑得温温柔柔，此时却显得格外诡异。一丝丝皱纹从她的眼角蔓开时，姜江才恍然发现，竟是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开心。
“为什么？”姜江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到这时了，也不敢完全认定是她。
之前白渊生病的时候，时夫人冒着暴雨前来，不顾满身雨水，亲自守了他一夜；平日里，她还会亲身下厨，精心做了糕点着人送来；甚至，姜江还瞧见好几次时夫人独坐佛堂之中，为了时小公子的病祈福念经。
那种温柔和关心，姜江以前没有体验过。他还以为......是真的。
那种言语神情中的关切，原来真的可以装出来的吗？
“为什么？”时夫人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似是觉得好笑，捂着帕子真的低头笑了两声，“你不如去地底里问问时亦他老爹，时务安大将军，为什么？”
姜江被问得愣了。好家伙，这是什么鬼问题？随即又想到：这时府，果真不简单啊......
白渊在旁边听着，原本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淡淡地站在一旁，听到时夫人的最后一句话时，眸色却是瞬间凉了几分，微微蹙起了眉头。
“探她记忆吧。”他侧头，低声说了一句。
姜江犹疑着点了点头：“好。”
这是他和白渊在来之前便说好的，如果最终不确定真相到底如何的话，姜江便用仙力掐个回溯诀，查一下过往记忆。
这也算一个外挂吧。
但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原也不想用的。毕竟无缘无故地窥探别人记忆也不太好。
姜江藏在袖子下的手腕微一反转，先将时间冻结凝固，只留他和白渊还能看到彼此。然后两指并拢，于眉间一合，再极快地探向时夫人的方向——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长线，散发着淡淡的光。
而下一秒，他就身子一软，陷入到了时夫人的回忆幻境中。白渊站在一旁，稳稳地接住了他。
最后失去意识时，姜江似乎还听到了一声。
“小心。”
*
再睁眼时。
深蓝色的床帐挂起，精美繁复的银线花纹绣于其上。“叮——”，床脚挂起的铃铛响了一声。
在回溯法诀里，回溯者若不是记忆拥有者本人，便会以魂体存在。但他刚醒来时，会出现在记忆主人的旁边。
想起这个，姜江赶紧起身，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女子，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喊人的声响：“骨兰！起床啦，出来玩呀。”
“来啦，吵什么。”刚睡醒的女子揉了揉眼睛，立马就应了，利落地翻身起床。
姜江默默地先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骨兰就推门走了出来，红唇白齿，满头的银饰晃荡，笑得明媚又张扬。
豆蔻年华，苗疆打扮。
果然。
“走，阿宛，今天哪儿玩去？”她大剌剌地勾了来人的肩，顿了顿，又挑眉，附耳低声笑道，“晔骕哥哥呢，他来不来？”
“你呀。”阿宛直接用胳膊肘轻捅了下她，“你可是咱们南疆最受宠的小公主呢，倒天天惦记起别人来了。”
骨兰也不躲，任她说，笑得更开心了。身上的银饰随着她摇头的时候，叮铃铃地响。谁不知道，南疆的小公主骨兰，是要嫁给他们部族最英俊最勇敢的男人晔骕的？
晔骕比骨兰大了七岁，从小时候她还哭鼻子起，就是他哄着她。现在她长大了，肯定是要嫁给他啦！
姜江就跟在骨兰的后面，看着她上山打野鸡，下河摸鱼虾，身上那种恣意张扬的朝气和笑意，是他没有在时夫人身上看见过的。
之前，他还在时府的时候，知晓的时夫人消息便不多，只知她是时务安将军的继室，为人端庄贤惠，不嫉不妒，为其诞下了时四公子和唯一的女儿时叶。
不成想，年轻的时候竟是这般。
*
回溯法诀里的记忆晃得很快，没多久，一年多便过去了。
而当这个回忆幻境里的场景开始变慢时，姜江便知道，关键来了。
是夜，骨兰刚过了自己的十五岁生辰。
她喝了点竹子酒，眼尾微红地泛着点醉意，很是高兴地吹着夜风，在外面到处乱逛。
从今天起，她就是个大人啦，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哗啦啦地，骨兰跑到了一条小溪旁，猛地一下，将一双白嫩到几乎反光的脚丫浸了进去。唰地一下，又抬起另一只脚，将满溪水的星子都搅得碎了。
“哈哈哈哈。”骨兰觉得有趣，两只脚丫子换着晃来晃去，溪边尽是她搅弄起来的水声，混着银饰的清脆撞击和她肆意的笑。
就在骨兰准备回去的时候，她一顿，好像听见了有人粗重的喘气声，手立马就放到了身侧的匕首上，犹豫了一会，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只见丛林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骨兰眨了眨眼睛，最后还是将那个男人吃力地扶了回去。
被骨兰救回来的男人就安置在小公主宫殿的偏院里。
她看着他满身的伤，觉得好奇，问过，那男人却总是像个闷葫芦似的不说，只沉默地喝着她带来的药。
问得多了，骨兰也烦了，不问了。只偶尔会听他讲讲中原那边的故事。
但无论怎么，肯定还是没她的烨骕哥哥体贴温柔啦！
当局者迷。姜江看着这个男人看向骨兰眼神的明显不同......明白，这事不简单了。
果然，在那男人的伤一天天好起来之后，临走之时，他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有呀！”骨兰很高兴地道，“我是要嫁给晔骕哥哥的。”
“嗯。”男人动作明显一顿，却沉着声没再问，只道，“明日我就要走了，今晚......能陪我再去林外的溪边一次吗？”
“好呀！”骨兰没多想，便跟着他去了。
到了那里，她依旧欢快地玩着水，凉凉的，又是一池星碎。
她不知道的是，身旁的那个男人，一晚上的眼神几乎都落到了她身上。
一晃半年过去了。
骨兰终于要如愿地嫁给自己的晔骕哥哥。
成亲的前一晚，她开心得一夜没睡。次日早早便穿上了苗疆女子最盛大的红色婚服，满心欢喜地等着他的晔骕哥哥来娶她。
只是最后等来的，不仅不是她念了许久的那个人，反而是中原入侵，满族伤亡。
骨兰也被抓了起来，但是无人伤她
她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的银冠已经有些歪斜，狼狈地扶坐在地，几乎带着血恨地去瞧马上的来人，想看看是何人伤她族人、毁她姻缘。
结果......一抬头。原来是他。
时亦安，这时她才知道他的名字。
中原的时大将军。
只见那人高坐骏马之上，一把偃月刀反扣于腕间，刀尖触地，不知滴着谁的血。
他说：“阿兰，我来娶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