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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苏茗问诊 ...

  •   话说回来,此时谷青山眯缝的双眼弯了两弯,咧嘴笑道:“如此甚好,你且代老夫转告你父亲,老夫已遣人备下薄酒为他接风,车马安顿后请务必过府一叙。”

      “哈哈哈,谷堂主好呀!”苏晋正想开口拒绝,却听得一个浑厚稳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知是父亲已下得车来。

      那苏成在马车内听着这一问一答,心中已是了然,结交万安堂是生意上必然的事情,只是此行任务甚重,不可大意,又怕儿子执意拒绝有损长久之计,于是不等他开口,便着人搀扶着下了车来。

      “苏老帮主,真是贵人,让老夫好等哟!”谷青山一脸的谄笑。

      “恕罪,谷堂主恕罪!老夫近来身体有恙,有些懒散,又加上车马劳顿,故有些拖沓!”他说完还费力地嗽了两声。

      “既如此,更要去我堂内,那里可是医者云集,定能将苏帮主治个痊愈!”谷青山执意相邀,眼睛却已睁了开来,嘴角依旧带笑。

      苏成见他如此力邀,心中不甚畅快,隧有些生硬道:“万万不必,老夫之疾乃劳累过度,只需静养即可,既然堂主已备下酒席,那就让我那小子携他小妹过去一叙,也是一样的!”

      听了这话,谷青山顿觉有些尴尬,便不好再请,只得陪笑说:“亦可,亦可,如此亦可!”隧拱手道:“请苏帮主先行,一个时辰后老夫遣人来接!”

      二人便相互道别各自回程不提。

      一更将至,空中朗月华华,十几个人护送一顶小轿匆匆朝万安堂奔去,打头的少年骑一匹青葱大马,月光下衬得他皮肤越加白皙,身材越加矫健,微风拂过,额前碎发飘飘,真真是好一个美少年,正是苏家小少主苏楠。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那万安堂门口,只见那大门左右各有一只石狮子,神态威严,匾上三个大字均是金色的楷书,大门足有一丈见方,左下方是约一米的单门,均漆成红色,油漆滑腻,月光下银光闪闪,门廊左右上方各一个红色灯笼,笼内灯火熠熠。

      那小轿自小门而入,苏楠下得马来紧随其后,那剩下的十几人也随即鱼贯而入,最后见一中年汉子从门内探出头来四处张望,约片刻才鬼鬼祟祟关门而去。

      进得后院,只见那待客厅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桌酒菜正热气腾腾散发着香气,桌边却只寥寥四人,谷青山正坐于席间谈笑风生,见是苏家兄妹隧起身抬酒相迎。

      “恭请,恭请,有失远迎!”谷青山道。

      只见那苏楠背上伏着一面色苍白的丫头,年岁不过七八岁,眼中却是江河湖海,清澈灵动。

      “感谢谷堂主的盛情邀请,但不知谷神医是否在府上,我家小妹病情危急,需尽快见得神医才好!”那苏楠还未跨进门去就先问起事来。

      “小老二在此!”说话的正是谷三七,他本不愿来这宴席,怎奈那谷青山拿自己的小徒弟作威胁,被迫前来赴宴,他见眼前的少年并未把谷青山放在眼中,一心只为其妹,心中自然畅快,于是离了坐席出厅相迎。

      苏楠见自己朝盼夕望的神医竟在眼前,喜出望外,隧轻轻蹲下身来,温柔地放下小妹又揽在怀里,口里厉声道:“混账小撕,快去取把椅子来!”

      身后两名自家小厮面面相觑,见自家主子毫不在意那东道主的恭维与客气,甚觉尴尬,不知如何行事。

      “我说你们是听不懂话吗?去搬个椅子来给小姐坐,是不是非得我动粗?”见小厮们踟蹰不前,苏楠转身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就有两名小厮一路小跑奔进那厅堂里去,搬起一把饭桌前的大方椅子,又小跑着抬至苏楠脚边,搀扶自家小姐坐上椅子方罢。

      “小哥,不要如此严厉,茗儿还好啦!”此时的苏茗一脸的萌态,惹得谷三七也仍不住怜惜起来。

      “您就是谷神医吗?茗儿听父亲说过,谷神医是茗儿的救命恩人,这小瓶凌霄花蜜是茗儿花三年时间种凌霄花养蜂得来的,送给谷神医,谢谢神医的救命之恩!”说着从随身斜挎的精致小包内取出一个三寸大小的琉璃瓶子来递给谷三七。

      那苏茗自幼便知自己的命是捡来的,能残存至今也是有幸,加之起居行动皆需外人助力,隧养成了讨好的性格,亦是因着她天生的善良,对周围人事均心怀感恩,从记事起,得知是谷三七救了自己,便开始种花酿蜜,决定以花蜜报答。

      谷三七接过瓶子揭开盖来轻轻唑了一口,真是香甜可口,一阵畅快如温泉般浸透全身,笑道:“好蜜!好蜜,你个小鬼灵精倒是酿得一手好蜜啊!”说着伸出食指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刮。

      “小少主何不先携令妹吃些饭食再行诊脉,老夫这厢可是久等啦!”谷青山见那苏楠毫无礼数,有些不快道。

      “哪里哪里,饭食倒是其次,我小妹病情慎重,万万不可颠倒主次,就请神医先为小妹诊脉可好?”说着弯着身体对谷三七作了一个揖。

      那谷神医心领神会,正要抬手去抚苏茗的手腕,却听得一身闷响,就见一小厮踉跄着差点扑倒在地,却是被那苏楠踢了屁股。

      “混账小子们!”骂人的正是苏楠,他说话间就自顾自奔进厅堂,又搬了一把椅子置在谷三七的身后,恭恭敬敬说道:“神医请坐!”

      谷三七见他如此,心中有些好笑,却极其喜欢他这性子,隧欢欢喜喜坐下,一手捋着胡子,一手为那苏茗把脉。

      谷青山站在厅内颇感尴尬,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苏楠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对着在场的众人发出连续的“嘘嘘”声,示意众人安静,末了还一眼渴求的示意自己坐下,无奈谷青山只得闭了口乖乖坐回自己的椅子。

      虽说白日的热气已散去了七分,但盛夏七月,依然闷热难耐,谷三七右手搭在苏茗的腕上,双目微闭,时而蹙眉,时而又舒展开来,口里就似那捉鬼的道士一般念念有词,少时就有米粒大小的汗珠子在额头微微泛光。

      站在一旁的苏楠顾不得自己额上汗水岑岑,扯下院内芭蕉树上的一片阔叶不住地为那谷三七扇风,生怕他热晕过去。

      约摸半住香的时间,那谷三七终于睁开眼来,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又喝了口小厮端来的茶水,才缓缓道:“小姐脉象较之当年稍有好转,只是病根依旧,应是当年伤了根元,就照如此下去,性命应是无忧,只是虚弱之症怕是难除!”

      “神医可有好的方子,治得我小妹生活起居自由?”苏楠急急追问。

      九年来,苏茗并不似普通幼童,周岁可立,两岁可跑,三岁以上行动自如,她长至三岁才勉强可以站立,五岁才能稍行几步,时至今日,独立行走的距离最远不超过百米,生活行动均离不开婢女及家人的服侍,说白了其实跟残废差不太多。

      “她是初生时被强大的外力所伤,损及心脉,以至心血、心气均无依托,只能在体内混乱游走,这又造成心脉缺乏固定的血气滋养,如此恶性循环,表现在她身上便是周身乏力,稍使力气就会喘息咳嗽不止!”谷三七依她的脉象栩栩说来。

      “神医所言甚是,我家小妹确实不能使力,行走超十步便气喘吁吁,面色发白,甚至咳嗽不止,这该如何是好?

      “凤凰血玉!”谷三七吐出这四个字时,双目微睁,眼珠子斜斜望着苏楠。

      传说凤凰寿终之时也是它重生之时,终末的一声悲鸣后便会化成熊熊烈火,新的生命便在那烈火中诞生,而那最后的悲鸣则会啼出毕生的心血,将那心血收集起来封在上好的暖玉中就成了凤凰血玉。凤凰乃天家神兽,一世寿命上千年,毕生的心血中凝集着天地精华,具有催生孕育万物的功效。

      “哼,这可是传说中的物件,先生怎说起浑话来了?”厅中主座上的谷青山冷冷笑道。

      “只要你信,那就有!”谷三七说得斩钉截铁,胸有成竹。

      “自然相信,区区凤凰血玉,我定为茗儿寻得它来!”苏楠说罢解下自己身上佩戴的金丝烙乳白暖玉放在谷三七手中,眼中满是谢意。

      “神医救得小妹性命,现又开出药引,实在是感激不尽,这暖玉是我在临沧高黎苍山之巅火山口处得来的千年暖玉,虽说不是什么上古神物,但也算是世间罕见,神医如若不嫌弃,就带它在身边吧,天寒气冻之时还可以暖身!”

      他说罢弯身轻轻抱起苏茗,抬脚就往大门而去,剩下一干众人,连带那谷青山在内均面面相觑,尴尬异常。

      只见谷青山怒目圆睁,满脸涨得通红,却不知何开口。

      “不识抬举!”席间一汉子忽然奔出厅来去拽苏楠的衣袖,才刚要触碰却被苏楠一个灵活的侧身将他让了出去,险些栽倒在地。

      那男子一把抓空,心中怒气上涌,隧回转身来猛扑上去,却又被苏楠一个退步让了开去,这一让那男子瞬间重心不稳,竟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楠脚下。

      “哦哟,如此大礼,看来本少爷名气不小啊!”苏楠说着连退了两步。

      地上男子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迅速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就要做打,口中大骂:“黄口小儿!”

      苏楠双手护妹,双腿却是自由,见那男子冲来,他一个抬腿就将那人踢出两步之远。

      “小哥,不可如此胡来!”只听他怀里的苏茗微微嗔怒道。

      那苏茗年纪虽小,却是心中睿智,自知谷青山大张旗鼓相邀,其中必有深意,临出门时父亲长兄又再三交代诊完脉速速回归,心下便推敲出有几分凶险,于是那苏楠要仓促离开却也不拦,此时见他动起脚来,才稍加劝阻。

      “谷堂主,您看您这一大桌子菜,也快凉了,那我兄妹还是吃一些再走吧!”苏楠自小最是疼爱这小妹,万事都不愿她不畅快,于是改口笑嘻嘻地奔那厅中而去。

      只见他将苏茗轻轻放在椅上,自己却长伸手抓起盘子里的烧鸡撕下一只鸡腿给那苏茗,又撕下另一只腿放在自己口中叼住,旋即蹲下身去背起苏茗,口里叽叽哇哇了吐出一通听不甚清的话来,大意应是“感谢谷堂主盛情款待!”。

      说罢还弯了弯身,是作别的意思。

      “哼!好你个混账小子,毫无家教,真是不虚你名声在外,哼哼,只是今天你兄妹恐怕出不得我这府去了!”那谷青山早已被他激得火冒三丈,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噢,你倒说说,如何就出不得你这府了,不就没把你的酒肉饭菜吃光吗?你这深宅大院丫鬟仆人一大堆,赏了他们吃去,岂不更好?”苏楠一副吊儿郎当,嘻皮笑脸的样子。

      “哼!张狂小儿!来人,将他兄妹二人拿下!”谷青山双眼又是一眯,却是面带狠色,一丝诡笑闪过嘴角。

      苏楠自那谷青山拦路相邀之时起便对这谷三七的好意莫名的反感,不知是因为厌恶他那随时眯缝的双眼,还是厌恶他那口口声声的迂腐模样,又加之父兄对他有所警惕,更是生出一种鄙视来。

      此时听他要拿自己,火气便不打一处来,于是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后,单手一把抓了他的长衫衣领,使力一抽,整件儿衣服便轻轻松松脱了下来。

      还未待谷青山反应过来就见苏楠已将那长衫当成背带,将其妹紧紧勒于背上,腾出手来拔出佩剑,口里却还嚼着那根儿香气四溢的鸡腿儿。他整个动作连贯流畅,没有丁点儿的拖泥带水,看得一旁的谷三七连连叫好。

      恼羞成怒的谷青山几乎咆哮道:“拿下!拿下!快给我把这王八小子拿下!”只见他脸上青筋暴起,双目圆瞪。

      顿时十来个家丁手持钢刀一拥而上,只听得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就有几个人应声而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谷青山见状,面露惊色,心中暗骂:“区区小儿,怎生如此厉害!”自己这十来人平时也是训训练有素,此刻却要落了下风,隧又大喝道:“再来人,给我把他活捉了!”

      顿时又是十几个家丁蜂拥而至,苏楠眼见敌人众多,恐要吃亏,隧打开一条通路,抬腿便跑,身上的苏茗受这一折腾,却是微微喘息起来。

      “茗儿莫怕,小哥这就带你回家!”奔跑中的苏楠声音却异常温柔和缓。

      那一群家丁见他奔走,个个紧追其后,大呼“站住!”却眼看着苏楠跑得越来越快,大有逃脱之势。

      然而片刻之间,苏楠便已奔至那朱色大门跟前,却见门栓已然上了两枚拳头大小的铁锁,心中暗骂一声“老狗!早有预谋!”

      他只得抬脚踹去,却是纹丝不动,又蓄力再踹一脚,那门也只稍微震了震又安静下来。他心道不妙,隧一个潇洒的转身,身体一点便跳至那墙边的宫灯铁架上,再一用力又跳至那墙头之上,又见他食指入口吹出一串响哨。

      顷刻,就听见门外哒哒的马蹄声又由远而近,紧接着就是马匹的嘶鸣。苏楠回首望了一眼墙下的众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笑,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墙头,只剩那哒哒的马蹄渐渐远去。

      “追啊,还愣着干嘛,一群废物!”此时的谷青山上气不接下气,提着衣裙正从后院奔来,他虽贵为万安堂大堂主,头脑睿智犀利,却从未舞枪弄棍,身体俨然是个软柿子。

      那一群家丁这才反应过来,瞬间蜂拥而上,开门的开门,迁马的迁马。不多时门外就又想起一阵凌乱的马匹嘶鸣和马蹄乱颤声。

      然而,众人并未注意在他们这一系列动作前,就有一个黑影轻轻跃上屋顶,早已悄悄追那兄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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