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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缘 ...

  •   月光华华,紫藤栩栩,宁谷城万安堂后院紫藤架下堂主谷青山正抬酒与一鹤发老者对饮,只见那老者满头华发,只梳了顶髻,用一根竹簪挽住,额前凌乱地落着些散发,一身粗布灰袍上爬了几个补丁,身后立了一个乌头双髻的小童为他添酒把扇。

      “先生这次回来可有打算长住?”谷青山道。

      “长住不是我谷三七的性子,我在这里等得一位故人为她诊了脉即走。”

      “这是一个道理,只是先生年事已高,在外奔波不免劳顿,在下这里可为先生提供一处宅子,可在此处行医济世也可免除奔苦,岂不是好事?”那谷青山捋了捋他那垂至颈前的青色胡须说道。

      “为医之道,唯有长行天下,游历四海,方可遇些疑难杂症,进而精尽医术,达到济世救人的目的,老夫虽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了,但为医之志不减,所以这次还是要走。”那鹤发老者答道。

      “若是如此,那在下也就不敢长留先生,只是先生这次要等的故人不知是哪位有缘人,承蒙先生如此挂念?”谷青山道。

      “说起来,那人与我亦一场缘分啊,若不是老夫当年正好游历到临沧江边,那婴孩该是命绝了。”那老者说话间抬杯饮了一口。

      “老夫记得那夜月亮明的出奇,她爹拉着个七八岁岁的男童抱了她来求我,老夫一诊脉却发现那婴孩已失了脉搏,只是心头尚还有一丝微热,于是死马当活马,为她按了几次心口又渡了些气予她口中,折腾了约半个时辰才微微有了脉相,只是那脉却一直软软柔柔,无法强盛起来,料定是伤了大元之气,纵使恢复亦是命悬一线了,本意请那父亲放弃,却不知那身边的小童百般哭求,愿拿出自己平生所积的所有玩物甚至性命作为交换,老夫看他哭得着实可怜才决定放手一搏,住去他家细心调理了那婴孩一月有余,只是后来那婴孩命虽保住,但却终是无法痊愈,只是半吊子的性命罢了!”那老者栩栩说来。

      “如此,那这次先生是从何得知他们要来?”谷青山又问。

      “只是约定,老夫当年临走时那男孩跪地恳求老夫留下,但这却违背老夫一生的志向,只能许下约定,若那婴孩得以保命,九年后在万安堂她再次诊脉,若是无命老夫也白来你谷堂主处讨杯酒吃罢了。”那老者又说。

      “先生确是性情中人,也是感动于那兄妹间的深情,却说这婴孩是哪家之女?”谷青山说着抬了一杯酒自饮。

      “她便是那临沧首富苏成的幺女,当时询问那苏先生婴孩受损原委,他却支支吾吾说将不出来,老夫也不便多问,只是那婴孩之疾不是什么身体原发的疾患,依她脉理来看,应是被那强大的外力真气所伤。”那老者又道。

      “竟是如此,我亦听闻那临沧的苏成富甲一方,也听闻过他家几年来到处寻医问病,原是因着这小妮子,亦不知这小妮子是有福还是得祸,刚出生便遭了大劫,却又得一生死相护的兄长。”谷青山说。

      “正是如此,谷堂主,老夫在贵府恐要烦扰一二日了。”那老者又道。

      “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客气,只管住下就是。”谷青山说完举起酒杯又敬那老者一翻。

      是夜,那谷三七便在徒弟的服侍下在万安堂后院的客房内歇下,怎奈这客房床铺甚不合意,虽是绫罗锦缎的铺盖被褥,却不敌那一般人家的竹榻睡的舒服,再加这火夏时节,热气久久不散,他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不觉间却已是二更天去了。

      无奈之下,谷三七只好下了床榻踱步到屋外的紫藤亭下,就着月光点起一锅兰花烟来。

      不多时烟便尽了,谷三七摸那石凳甚觉清凉舒适,于是就合衣在那花架下的石凳上躺下,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睡得正酣甜时,忽觉得有个虫子在脸上叮咬了一口,进而朦胧着醒来抬眼绕了周围一圈儿,胡乱挠了两下脸颊,又沉沉睡去。

      少时,竟然见一孕妇袒胸露乳,趴在自己跟前哭哭啼啼,嘴里只叫着:“先生救我,先生救我。”

      那谷三七见此光景随脱了长衫盖在那妇人的胸前,忙问:“你是何人,为何半夜跑来我这花架下趴着,你有何事要我救你?”

      “先生救救我吧,先生,只要先生将奴家这项上的金链子拿走,奴家便得救了。”那妇人边哭边指着脖颈上的链子。

      谷三七见她项上确实有小指粗细的一根金链,心下有些迟疑,却不自觉地伸了手就去为她摘取。

      只是双手才刚触上那链子,心间便一阵的狂跳,口里忽然喘不得气来,再低头看那妇人,只见她正望着自己咧嘴奸笑,惊得谷三七措手不及,正欲抽手,怎奈双手就像生了根一般,被那链子吸附得牢牢实实,无法动弹。

      “师傅,师傅?”正在痛苦万分之际,忽听得徒弟唤他,只觉得全身颤动,头晃脑摇,瞬息间便要昏死过去。

      “啪!”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哎哟!”谷三七这才从那魔幻的窒息中惊醒过来,只见自己双手正扭着领口的衣襟做交叉状,脸上却是疼痛非常,又见那徒弟正站跟前偷笑,于是大骂:“你这是做甚?”

      “师傅,小徒见您老人家挣扎着在勒自己的脖子,要自寻短见,情急之下这才打了您,还望师傅恕罪!”那小徒弟边忍不住的咬唇偷笑。

      “啊唷,自寻短见?真是好笑,你倒是本事不小,敢打起你师父来了,疼死为师了!”谷三七双手抚脸不耐烦地斜了眼瞪那小童。

      “可是师傅……”那小童正要继续说却被谷三七一口打断。

      “哎哟,好痛,好痛!”只见谷三七又拿手去摸那剧痛的脸颊,不料疼痛却是更甚了一筹。

      他吃了痛旋即住了手,满脸的龇牙咧嘴,转头对着那徒弟骂道:“你使了什么力气,打得为师如此疼痛难忍!”

      那小徒弟听了却不回话,转身回屋捧了一枚铜镜出来递予谷三七,道:“您老自己看看!”

      “哎哟喂,老夫这脸,咋成这样了,看着都让人恶心,还这么疼!”他抬着铜镜自我嫌弃了一翻却并不十分意外。照了一会儿才懒懒散散踱步回屋去翻自己的医箱。

      “果然,不见了,哼哼。”看着那医箱里空空的白布袋子,谷三七低声言语道。

      “小途,去端两盆水来,老夫得拯救拯救我这老脸。”他唤那徒弟做小途。

      于是那小途自是领命而去,少时便端了两铜盆清水来摆在谷三七跟前。

      谷三七从医箱里取出两个药瓶子来,依次揭开木塞撒了些白色和黄色的粉末到那盆里,只见那盆里的水瞬间化出许多泡沫子来,同是还伴着一股子刺鼻的气味,又取出一块棉布浸入其中,约摸片刻之后才拿出那布来敷在自己的脸上。

      “师傅,这是脸也中毒了么?”那小途边说还边捂了嘴笑嘻嘻地说。

      “你个小崽子,让我再躺躺,晌午再来叫我。”说罢就往床上躺去。

      “师傅不用早膳了么?”那小途看着自己的师傅越发好笑起来。

      “不吃,那谷青山问起来你就说老夫贪睡不肯起来便是,不用回他此事。”谷三七没好气的说道。

      见那小途合上房门,谷三七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心下回想医书上所述的:皮肤红肿,豆大水泡零散伴之,泡内鹅黄恶腻如明珠悬浮,触之剧痛无比,十之有八乃隐翅甲叮咬所致,轻者心生幻像,重者或可取人性命。

      他自知是中了隐翅甲的虫毒,但这隐翅甲常年生活在六道之外的修罗境地,这宁谷城乃俗世人道,不应该会有此魔虫才对,于是低声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有阿修罗的魔物在此?”

      想到这里他又警觉地翻身起来,揭下脸上的湿布丢入刚才兑好的药水中,打开医箱将那空空如也的白色布袋翻转过来,只见一颗豌豆样大小的红色果子滚落下来,在地上泛起一圈红光。

      谷三七忙将其拾起放在手心,那红光却慢慢暗了下去。

      “定是了,魔物此翻是来盗我瑶绛仙果,那隐翅甲也是随他而来,只是阿修罗与人间从来都是各自秉承三界法则,互不相干,这魔物为何又出现在这万安堂内?”谷三七着实想不出是何缘故,只得又将那浸透了药水的棉布重新贴回脸上,躺回床榻继续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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