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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Прос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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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崎唯真有在勤工俭学。

      她仗着能分化出不同的个体在不同的地方打了大概六七份几乎没有任何相关性的工,靠着这些本人挣的血汗钱过得还算滋润。就算如此,暂且作为“本体”占据主导意识的这幅身体也一样没能逃过打工的命运,需要经常性地牺牲社团活动的时间去为自己的经济来源作明面上的解释。

      说来凄惨,尽管她早就在浮士德兢兢业业地打了一个多月的工,可冰室幻德不会给她发哪怕半个子的钱。blood stalk委婉地表达过黑犬——也就是阿莫尔——也需要按照东都劳动法的规定下放工资。但是这条提议毫无疑问被掌握财政的冰室一票否决了,他虽然好哄,不过也没傻到会被骗着给人开两倍工资。

      她不清楚石动惣一有没有发现阿莫尔和宫崎其实共享五感这件事。所以在半月之前,一切都尚且隐而未发的某天,当两个人一起出门买菜回来的路上,他像邀功一样和她讲了工资的事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好笑。她眯起眼睛微笑着附和他,假装不知道就算他要到这份工资,也绝不会放到自己的钱包里。然而,她越是这样包容一切他对她的恶行,evolto就越是不放心。正是因为他不知道她可以为自己做到怎样的程度,才更对她有所猜忌。他总忍不住去猜测宫崎唯会在一些事上表达出的态度,以此来揣摩她的行动逻辑以便将其收为己用,却鲜少能够猜对。她的喜恶不能全然以人类的常理来判断,也不像他本人一样是完全的利己主义者。宫崎唯像是一片表面上清澈明丽但实际上深不见底的水域。而未知无疑是危险的代名词。

      石动惣一很高,一米六出头的高中生要抬起头来看他的脸。她能够记得那天是一个晴天,因为她看向石动的时候也看向了天空。她也记得那个黄昏的阳光并未收敛锋芒,挂在天边刺眼得很,就像石动本人对于她的态度一样刺眼。她的石动先生总是有着这样那样说不清的小心思,喜欢试探她的底线。她有什么好试探的呢,她是第一次像这样,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剖开放在别人的面前。她的种族没有寻找伴侣的本能,她对爱情的一切理解全都来自于从她在人类社会的见闻,她认为最纯粹的爱情应当就是情人之间互相敞开一切。可令她倍感苦恼的是,她所爱之人现在仍紧闭心扉不愿意接纳她,甚至不愿意正视她捧出的那颗心。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心想,或许已经到了需要更加坦诚布公的时候了。

      “我一直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也同所有人一样期待着回报。”所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说了,声音不大却很是认真,认真到甚至一板一眼地用上了敬词,“我说的当然不是钱,您知道我可以养活自己。我指的是,我希望您能够试着把我作为您的同行者来看待,就算从一把好用的刀,一面结实的盾开始也行。您想让我证明我的价值,可您分明什么都不愿意同我说,您不信任我。”

      “其实我也能理解。”宫崎唯的腰挺得笔直,浅蓝色的虹膜在太阳下闪着湖绿色的光,从海面上吹来的风里带着盐分粗粝的气息,她的裙角在步伐和气流的带动下起起落落,“无非是我还没能满足您对于一位合作者所期望的标准。您期望的是怎样的同伴呢?冰室幻德,多治见喜子,御堂正邦,难波重三郎?或者说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研究员大叔?如果我能够拥有像他们一样的价值,您会接纳我吗?”

      虽然早就猜测到宫崎的情报面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广阔,可当她几乎是Show hand一样把那些人的名字都报出来时,他仍然是忍不住有些震惊了。evolto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低下头去看她。买个菜而已,他们离咖啡馆不过一两条街的距离。他大可以像以前一样用话术打哈哈糊弄她直到回到咖啡厅,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结束掉这个话题。可是,该称为直觉吗,她这样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让他认识到这或许会是一场能够决定未来的对话。

      Evolto一直都在逃避她的问题。他当然不可能信任宫崎,这个突然出现的不安定因素一边自说自话一边黏上了他。他不是没想过像哄骗桐生战兔一样去哄骗她,但这个未知生命体就算看上去好像被什么爱情烧坏了脑子,里子也精明极了,那些形式主义的小恩小惠不会被她看作是名为“爱情”的石头激起的水花。她对文字游戏和权力流动都敏感得很,evolto想不通这样的角色怎么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情感一头发热,有些问题憋在心里实在不吐不快。

      于是他也不再嬉皮笑脸,高个子的叔叔站住了脚步:“在此之前,不如我们先谈谈你到底是从哪里获得的情报,以及最重要的——你是谁?”

      “您真的不记得‘阿莫尔’这个名字了吗?”宫崎唯的瞳孔微微缩小,她的目光透过他看向了比太阳更远的地方。她怔忪了大概半秒钟,用一个反问句回答了他:“在几亿光年之外,浩瀚星空之中,我们曾见过的。”

      “那可真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久到若不是那股与她如影随形的幽香不停地触动着负责产生海马效应的知觉系统和记忆系统,他根本什么都不可能记起来,“我确实曾经遇到过与你相似的生命物体,可那又不是你。还是说,我遇到的那只‘阿莫尔’与你有着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见过我?”

      “不,那就是我。”她点了点头,“要想记起与您的相遇可真是花了不少时间。”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反驳道,“那只阿莫尔分明已经——”

      分明已经被我所吞噬,每一分每一毫都变成了遗传基因的养分,半点都没有剩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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