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ラットが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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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锅岛坐在码头，握着手机犹豫。想要拨打的电话还缺少最后一个数字就输入完毕，可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再掺和进那些事件里面去。
人到中年就很容易陷入这样两难的境界，在保全自己和成全那无聊又珍贵的正义感之间摇摆不定，明明已经从中冲突的中心全身而退，却仍然会为了那巨大的愧疚感而惴惴不安。
要告密吗？
勇敢和正直永远是最朴实也最容易令人动容的美德。或许就是被那个所谓骑士身上辉煌的辰光所感染，他突然也有一股豪勇之气自胸中顿生。妻女已经酣睡，夜已深了。偌大的码头上只有苍白的路灯和稍远处渔船闪烁的星点灯光。或许是这片深邃的寂静给了他不会被发现的自信心——多余的自信心，他略有些颤抖的手按下了最后一位数字，紧接着是电话的接通键。
咸涩的海风愈吹愈烈，锅岛甚至可以想象到在电话的那头会听到怎样嘶哑的气流声。他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提高说话时的音量来确保自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清楚地传达出他想要对面知晓的情报。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简短有力的音节在这片无人旷地里是这样掷地有声，几乎把他自己吓一跳。
深呼吸，深呼吸，他不安地扫视着四周，在心里排演着自己即将要说的话。
滴——嘟——
听筒的里的电子音划破静谧的空气，区区几秒钟，漫长得像是几年。电话很快接通了，充满勇气的一步迈出，退路在这一刻全部消失，锅岛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もしもし？”年轻人充满疑虑的声音传来。
锅岛酝酿了半秒：“我是——”
先是呼啸的风声和视网膜上骤变的景色，然后被击中的痛感才传到他大脑。锅岛被突如其来的重击击中太阳穴，剧烈的晕眩使他一时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他趴在地上，强忍着剧痛抬头看去。
一双属于女性的纤细脚腕首先映入他的眼帘，然后是一只同样苍白秀气的手垂下来，捡起里方才从他手里飞出的手机。她直起腰，把手机放在嘴边，发出了他熟悉的，粗糙沙哑的，属于blood stalk的声音：
“很遗憾，通关密码错误。”
年轻人愤怒而焦急的回话被风吹散，以锅岛的状态什么都听不清，他只能看着她安静地微笑着听了几秒钟，然后以一个干脆利落的挂断结束了通话。
她把手机随意地丢在地上，小皮靴坚硬的鞋跟踩上液晶屏幕，蛛网一样花白的裂缝以受力点为中心蔓延到整个屏幕，很显然这个手机已经完全无药可救。
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那人用鞋尖把锅岛踢得翻了个面，锅岛的视野从狭窄的一隅扩展到了广阔的整篇星空。
那一腔热血被求生欲冻结，虽然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后果和比这更痛苦几百遍的结局，但事到临头还是没能像意料之中的那样坦然。他强忍着像是要把脑袋撕开的痛楚，侧过身去抓那人的脚腕，涕泗横流地吐露出破碎不成句的求饶：“对不起……错……我，放过我，我，妻子女儿，不想死，不能死……”
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肢体没能碰到她，恍惚间柔和的甜香顺着他的鼻腔和呼吸道直奔大脑。收到了错误信息的神经元发出信号到达前脑，锅岛正弘的意识逐渐模糊，在斑斓的视野之中他看到妻子抱着女儿在客厅玩耍。
他怔住，在他的大脑搞清楚状况之前，他已经下意识地走过去坐在了旁边。
“亲爱的，怎么了？最近你看上去气色很差。”妻子扭过头，温柔地看着他。
“可能是最近工作上的原因。”痛苦的记忆飘远了，他轻车熟路地挽住妻子的手，在她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没关系的，这段时间比较忙，之后就会轻松了。”
妻子笑着推开他，女儿也跟着一起笑起来，跑过来向他展示新学到的绳结：“爸爸！看！”
……
仿佛经过了数月甚至若干年的梦，到头来也许仅仅持续了几秒或者几分钟而已。
至少他做了一个美梦。*
（22）
宫崎唯看着锅岛脸上狰狞的表情和缓下来，那曾经闪烁着无比鲜活的求生欲的眼球里失去了光彩。她举起手比了一个举枪的手势：
“砰！”气流从她的喉口浮起，冲破双唇发出一个爆破音。她为自己的假枪配上了一声枪响。
高压空气做的子弹从她的指尖射出，穿透了锅岛的颅骨。未凉的鲜血随着她的动作往后飞溅，制造出了一个完美的枪杀现场。
像是被布擦掉的桌上的水痕那样，女孩的身影逐渐单薄直至消失不见。从她出现到消失前后不到三分钟，等到被锅岛甩掉的浮士德眼线追过来时，码头只剩下了一具尚有余温的身体。
“收拾一下。”负责带队的人——blood stalk——对着这幅现场久久失语，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他带来的士兵，“调查报告不用写得太仔细。”
时间很凑巧，前脚冰室幻德才把他叫去例行训话，后脚就发现他负责监视的锅岛就失踪了半个小时，等到他回来找到人的时候，已经只留下一具尸体了。
谁会信这里面要是没有冰室大少爷做的手脚？只不过冰室虽然贪急冒进，却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角色，一定还有一个站在冰室身后唆使他的人。怪就怪在，他和冰室幻德共事这几载，从未在冰室的任何决策中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在他这个二把手都看不到的地方，用这么短的时间说动冰室，让他心甘情愿地给最密切的副手下绊子？
“长官，那尸体……”
“不用动，把我们的痕迹收拾掉就可以……找个附近的小船长，让他报警。”blood stalk伸了个懒腰，眼下这支小队是他在浮士德带的亲兵，相处时的言语间也随意了不少，“大少爷想给我警告，我又不是非得接。大不了，一起过明路。”
他活动着筋骨往码头外走去：“干完早点散了，难波老爷子不还等着你们汇报呢吗？哎呀，答应了别人明天给她送便当，我得早点回去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