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9、县城 秋天的庄子

　　秋天的庄子充满了活力。放眼望去就是一大片金色的田野，中间总能看到庄稼汉忙碌的身影。

　　一连几日的大太阳也给让她和兰儿做的果脯彻底晒成。戴空濛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拿给石姨尝，“石姨，你快尝尝看怎么样。”

　　“好，你慢着些。”石姨说着便拿起一块儿咬了下去。她看着戴空濛期待的眼神笑着说：“很好吃。我平日不爱吃甜食都觉得你这果脯好。”

　　戴空濛留下一盘果脯满意的走回院中，看见兰儿已经到了。这几日两人特别小心，兰儿更是恨不得一日来看三回。

　　“终于好了，俺做梦都怕下雨咧。”兰儿正坐在院里的桌子上大口的吃着丁大家的给她拿过来的饼。

　　“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慢点吃，可别噎着。”

　　兰儿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家里的饼都叫俺奶拿去地里了，今早只吃了粥。”

　　“唔。你吃罢，管够。”

　　戴空濛挑出果脯中零碎的小块，放在了一处。剩下的果脯形状大小比较均匀，卖相口感都较好。分别过秤：卖相好的果脯有一百一十三斤，零碎的小果脯有三十五斤。

　　两人一边吃果脯一边决定：只拿好的去县里，能卖上价钱。

　　“二十文一斤如何？”戴空濛问道。

　　兰儿不确定的说：“这都贵的和猪肉一个价了，能有人买吗？”

　　“那我们先去集市卖来试试？”

　　“好”

　　两日后的四更天，兰儿和她娘打着灯笼，牵着驴车过来了。所谓车，就是一个有着两个轮子的木板子，用绳子绑在驴的身两侧。

　　兰儿娘帮着她们把果脯和前几日摘好的荷叶一同搬上了车，几人就朝县城出发了。待上了官道，三人就跳上车坐了下来。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县城的西门外。这时的天空已经隐隐泛起了白色，只见城门口已经有好些蔬菜车排起了长长的队。

　　兰儿娘见戴空濛面露惊讶，“今日来的还算少的咧，等农忙过后你们要是这个时辰来，能排到一里地外咧。”

　　大约两刻钟后，远处响起了晨钟，城门也打开了。一群车队一拥而进，好不热闹。
　　戴空濛他们也跟着车队到了市集，占了一个靠巷子口的好位置。兰儿拿出了一块三尺见方的旧布帛铺在了地上，将荷叶和果脯一道摆在旧布上。

　　“你来过很多次市集吗？”戴空濛好奇道。

　　“这是俺第三次来。之前俺娘织了布就拿来集市卖的，俺也跟着来过两次。后来遇着了苏记布庄的掌柜，她看俺娘织的布紧实，就叫俺们织好了就送到她的铺子上去。自那之后俺就再没赶过集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织吗？”

　　“俺倒是想咧。俺娘每日辛辛苦苦还不落好，俺自然是想帮忙的。可娘她要求高的很，俺纺的线她都不用咧。”她无奈的摊开手，“俺只能帮着弹棉花。”

　　戴空濛没见别人织的白叠布，不知道原来这里面还有门门道道。只能安慰道：“你提醒了我，我得赶在冬天前囤些棉花做件厚棉衣咧。到时后还找你来做。”

　　“没问题。”

　　不一会儿集市上往来的人多了起来，俩人就顺势叫卖起来：“最新的苹果脯咧，二十文一斤。”

　　叫了一会儿也没人来，兰儿有些着急：“是不是卖太贵了？不然俺们卖便宜点？”

　　戴空濛脑子里简单算了一下，她们手上有一百一十三斤果脯：若是卖二十文俩人还能各有一贯钱零一百三十文收入；若是十五文一斤每人分得不足八百五十文；若是十文则每人得五百六十五文。。。

　　“还不行，我们得先想办法。”她眼睛转了转，“我们这果脯好吃的都停不下来，他们没吃过又怎么知道呢？”说着拿起一个荷叶又抓了一把果脯放在荷叶上走进了来往的人群里。

　　“来来来，都来尝尝新出的苹果脯，不甜不要钱咧。”戴空濛一打出免费试吃的旗号，很快就引来很多好奇人群。她就直接一个一个递给这些人，果不其然就有好几个人尝过之后来买了。

　　兰儿很高兴，也有样学样得和戴空濛轮流在摊子附近的人群里穿来穿去。守在摊子上的人就和兰儿娘一起秤重、打包、收银。

　　太阳升到高空中的时候果脯已经卖完了。俩人数了数铜钱：一共收了两千零一百一十文，一人分得一千零五十五文。

　　戴空濛拿出三文钱，在旁边的豆浆铺子上买了三杯豆浆拿了回来，“都累坏了，快喝点水。”

　　“亏你想的好主意，竟也叫俺们都卖完了。”财迷兰儿开心得嘴都合不上了。

　　戴空濛递了一杯给兰儿娘，“今日着实麻烦您啦。”

　　“使不得，使不得哟。”兰儿娘看到她们初战告捷也是欣慰得很。“我还要去趟布庄，你们同我一道？”

　　“好的，我也想去看看呢。”戴空濛点头道。

　　几人又坐回了驴车上，兰儿娘赶着驴慢悠悠地往布庄走去。这一路上戴空濛没有要卖货的压力，便在大日头下好好欣赏着县城里的模样。

　　城里的房子都是四四方方的砖瓦房：大多是一层的，一路走来只能透过高墙看到房顶上的砖瓦；还有一些是两层的，远远能看见二楼紧闭的窗户和突兀地挂在侧墙上的长烟筒。当然，看围墙本身就让戴空濛眼花缭乱了：有些墙有石头垒砌的，更多的是镶嵌着浮雕的砖墙。浮雕上刻的东西各式各样，花、鸟、鱼和树木栩栩如生，叫人惊叹不已。

　　不一会儿，她们就到了城东。城东有买卖一条街，和早上的集市不一样，这边都是有头有脸的铺面。她们到了一家院子的侧门，兰儿娘敲了敲门。

　　“哎哟，李家娘子来了，快进快进。”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打开门，招呼他们过去。

　　一行人走进后院，在亭子里坐了下来。一个八、九岁的梳着两个丸子头的丫头马上过来给她们倒了茶。

　　“你织的白叠布是真是又快又好，用来做里子我们客人都说舒服得很。”婆子拿过布摸了摸便叹了一口气，似是抱怨道：“我们也织过，可是那线总是断裂，费时间得紧。若是你能来我们这做工该多好。”

　　戴空濛想了想，恍然心道：这个她懂啊，织布需要湿度，而庄子就在河边自然湿度较高。若是叫兰儿娘来这里织，不经常断才怪呢。

　　这时另一个小厮急冲冲得跑了过来，“二掌柜，您快去前面看看吧，县衙哪位姑奶奶又来闹了。”

　　那婆子马上站了起来，叫她们先歇着，便急急跟着那丫头走过去了。

　　戴空濛低声问兰儿道：“你去铺面看过没有？”

　　“没去过。”

　　“那你以前也都是从侧门进来的？”

　　“嗯。”

　　这时只听前面传来一女子的声音，“我当是你苏记欺负人呢。凭什么我来就没货，一转眼她李二便穿在了身上！”

　　过了好一会，又隐隐听到：“好，我记着了。我下月初再来。若是再没有我便砸烂了你这店。”

　　又过了一会儿，二掌柜回来了。她看上去十分疲惫，“这是宝钞你收好，入冬之前若是能多做些我们都收。”递过银票就吩咐送客了。

　　倒水的小丫头带着她们牵了驴车回到侧门。戴空濛拉低声音打听道，“姐姐，那个客人好凶，她是谁呀？”

　　“那是县太爷的幼妹，惹不起的。”她摇了摇头，送她们出了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