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10、今夕何夕 原来是小姑

　　原来是小姑姑。‘我’不听话都被送到庄子上了，小姑姑却还能在县城里作威作福，看来家里人也不是一碗水端平的嘛。

　　三人回到主街上，戴空濛就迫不及待的问兰儿：“我们去这附近几家店转转？”

　　兰儿看了看她娘，她娘见她们二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罢了，你们去吧。我就在这树下等你们。”

　　二人得到首肯，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最近的一家是个首饰铺。门口的小厮看到她们进来，从头到脚将二人打量一番便转身去迎别的客人了。她径自走到柜前看了起来，兰儿就紧紧跟在她身后。戴空濛打量着那些首饰，只见金银玉器各类都有，可看上去都挺粗糙的。她看了一圈后把目光锁定在了高架子上最中间摆着的那对蝴蝶金步摇，便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支仔细观察了起来。掂了掂约摸有二两重，上面的蝴蝶翅膀也随着她的动作震颤了起来，如同要飞走了一样。可即便是如此，也不及母亲遗物那般精致。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突然快步走来抓住戴空濛的手，又小心翼翼的把钗子从她手中取了出来。他生气的说：“哪里来的泥腿子竟如此不懂规矩，你们家里人呢？”

　　戴空濛一时有些懵，又被拽的生疼，瞪大了眼珠看住那个伙计也没说话。

　　伙计见问不出来什么，“这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儿，弄坏了你们可赔不起。快走快走。”说着就将二人赶了出门。

　　看着周围有几个好事儿的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戴空濛这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瞅了瞅被连累的兰儿，“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被赶出来。”

　　兰儿耸耸肩，“城里人都是这样，大多是看不上咱们的。不过，你是个男的为啥也喜欢金钗？”

　　戴空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啊，这个。我看到那钗子想起了我娘。”她没说谎，本来就是想和娘留下来的首饰做了比较。

　　兰儿流露出十分同情地眼神，又真诚的鼓励道：“你放心，咱们这次卖果脯不就赚了不少钱？以后咱们年年做，一年一贯钱，那十年后你就买得起了。”

　　戴空濛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兰儿这劝人更像是气人，十年才买得起钗子这得惨成什么样。不过这也提醒了戴空濛要居安思危，虽说刚攒下了‘第一桶金’，可确实还得想想什么其他赚钱的法子。

　　两人说笑着走到了荣宝斋，这是戴空濛最想要来的地方。她看到一个小厮，忙过去问到：“这位哥儿，我们是来买书的。不过我想先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今年是何年吗？”

　　小厮支吾了一会儿，也说不清楚，便求助般的看向店里其他人。

　　店里面一个清秀的及冠青年走了过来，拍了拍小厮，“你去那边吧，这边我来。”又转过身蹲坐下来，看着二人问道：“你们要问些什么？”

　　“我。。们。。。我们就是从附近村里来卖果脯，又来这儿买东西的。”兰儿前言不答后语得回着。

　　“我想问下今年的年号。”戴空濛无奈只好打断兰儿。

　　“今年吗？今年是庚午年，年号是洪武。”

　　“洪武？！ 洪武多少年啊？”戴空濛无法控制脸上的震惊，急切的问到。

　　青年略想了一下，“洪武二十三年。”

　　洪武二十三年应该是朱元璋的晚年了吧。惨了惨了，不知道太子这个时候出没出事。朱元璋晚年的时候不知道杀了多少官员，自己要是被那个便宜爹牵连可就冤大头了。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感到肾上腺素狂飙，只得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们还要问什么吗？”青年追问道。

　　戴空濛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啊，对的。这里有《三国演义》卖吗？”

　　“《三国演义》没有。有《三国志平话》的上卷，你要吗？”

　　“可以看一下吗？”

　　“嗯，过来这边。”

　　戴空濛拿起一册翻看了一下，平话原来就是话本子，上面还有插画。这可正是她当下需要的。她和孩子们约定好了讲故事，可是有些情节她也记不太清楚了。若是叫她自己编排自然也是没问题的，不过要是有本书来参考就能省了不少麻烦。

　　“这本还有几卷？多少钱”

　　“一百五十文一卷。还有中、下两卷，目前没货。”青年顿了顿，“不过你若需要，可以登记付定，等书到了预留给你。”

　　“好。”戴空濛一口答应了下来，又看向兰儿道：“到时进城可能又要麻烦你娘。”

　　“这不用客气。”

　　于是青年带俩人去登记，算上定金一共付了两百文。

　　“嗯，你记阿濛就好，就住在张家村旁边的庄子上。”

　　“我就是张家村来的。”青年很是惊喜，“下次来给你们算便宜些。”

　　“好的。”俩人开心地走了。

　　二人也没有再逛下去，起身往回走了。

　　兰儿看戴空濛厌厌的样子，“俺也不知道为啥你打听年号之后就心情不好，不过这都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你着急也没用咧。”

　　也是，她的爹也就是个七品县令。若是有背景便不会连任在这个位置了；若是没有背景也自然不会被上面的人所连累。虽说她‘知道’很多之后的历史大事，可像她这样的蝼蚁来忧虑天下大事又何尝不是一种杞人忧天？戴空濛叹了口气，“兰儿，可不是，你说的最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