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49、告别 鸿雁来时，

　　鸿雁来时，也到了小丘哥离开的日子。

　　戴空濛和三牛一路向北送出了他几十里地，直到了白沟河上游的渡口。

　　“记得上次我们渡河吗？”小丘哥苦笑着问戴空濛。

　　“嗯，就是这条河，白沟河嘛。”

　　等在一旁的船家笑了起来，“小哥这你就不知道了，下游的河是白沟河，这上游的叫易水咧。”

　　“易水？！”戴空濛惊讶极了，“那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她一下子住了嘴。

　　三牛难过的说：“小六走了，如今你也要去投军了。”

　　小丘哥拍拍他的肩膀，“记得阿濛说的，我们江湖总能再见。”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两样东西，一个小弹弓和一个手镯。他将弹弓递给了三牛，“我记着小时候你喜欢这个，留个念想吧。”又冲着戴空濛道，“这是我娘留下来的，当年她差点把这个给你，如今我去当兵也不好带着，也交由你留个念想。”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都点头收下了。

　　“三牛，我爹他。。。我爹他万一要是回来了，你帮我留意着。”丘猎户多年杳无音讯，大家都不怎么抱有希望了。

　　“嗯，你放心，你家的宅子有我爹娘帮你看着。”

　　这时候传来了船家的催促声，“人齐了，要开船咯。”

　　戴空濛随手折了枝垂柳，塞进了小丘哥怀中，“祝你一路平安。”

　　“好，那我便走了。”小丘哥拎着包袱跨上了船。

　　船下的二人一路目送着小丘哥，小丘哥也不断冲着岸上的二人招手，直到两个人影越来越小，在芦苇丛中消失不见。

　　。。。

　　几场大雪后，时间很快就到了洪武三十年，戴空濛也十三岁了。她如今胸前倒是胖了些许，需要用束胸带绑平来掩饰身份了。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叹道：“真不知道我还要隐藏到什么时候去。”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一天很快就要到了。

　　刘二哥在立春没几天后就要同几个书院里出来的举人一道进京赶考去了，虽说路程不出月余便能到，但大家都想早早过去准备着三月的春闱。

　　临行前一日，一众人围坐在三牛家的院子里喝着热酒。

　　虎子率先说道：“刘二哥，你可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人咧，将来当了大官可别忘了咱们。”这几日不单单是里长，就连县长都大张旗鼓地跑过来探望他。

　　三牛嫌弃道：“你说啥咧，我哥还没考会试呢。你得祝他考上了，这以后才能当大官。”举人也可以当官，不过就是些八九品的芝麻官，可若是考中了进士，至少能封七品。

　　刘二哥谦虚道：“天下人才济济，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戴空濛随意掂着手里的三个铜板，“我为了你此行算了一卦，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兰儿紧着问道：“什么柳。。。什么村。。。这都是啥意思？”兰儿果真比她想的还要坚强，在冬天里安葬了全家人后重新振作了起来。

　　丁家大郎说道：“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意思。”小宝这些年也读了些书。

　　“哦，俺也觉得二哥你定没问题。”兰儿道。

　　刘二哥朝她点了点头，“谢谢你兰儿。”又问众人：“你们店里什么时候开门？”

　　三牛道：“茶铺等过了元宵就开门，丰秀还要再等些时日。”

　　“那李五叔他。。。”李五叔媳妇跑去做大户人家妾的事情传到了城北村李家，李家人觉得吃了亏，跑去亲家大闹了好几场，最后亲家退回了聘礼才作罢。那李家觉得家里出了这等丑事丢人，好几个月都大门紧闭，直到前些日子才放出话说要给李五叔续弦。

　　三牛摇了摇头，“五叔他不是个爱说话的，找个踏实本分的才适合。”

　　虎子调侃他，“哟，三牛你懂很多嘛，那闽姑娘跟你适不适合？”

　　“你小子也敢取笑我！”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