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41、秋收 今岁的秋收

　　今岁的秋收同往年不同，人人脸上都带着一抹愁容。

　　戴空濛骑着阿花朝庄子上走着，她已经好久没回来了。丁大家的前几日拖兰儿来找她借阿花，正好她也想回庄子上看看。

　　“阿濛你可回来了。”小宝跑出来迎她。

　　“哟，小宝都这么高了。你还练字吗？”

　　“有的，我都有在练的。”

　　“不错嘛。”戴空濛拍拍他的肩膀，“你娘呢？”

　　“娘在地里收粮食呢，我在家里照顾爹。”

　　“你爹咋了？”

　　小宝有些气愤地说，“都是那难民。前几日有一伙人在地里偷粮食被我爹见到了，说他们也不听，还把我爹打了一顿。”

　　怪不得要借阿花，原来是丁大被打伤了，丁大家的一人忙不过来。她想了想，问道：“这都几月了，难民还没回去呢？”

　　“好些都回去了，说是京里派人开官仓了呢。留下来的定不是什么好的。“

　　戴空濛无奈笑了笑，“牛崽怎么样了？”

　　提到牛崽小宝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它都是大牛啦，我娘说明年就能去犁地咧。”

　　戴空濛看时间还早，“你母亲一人忙不过来，我把阿花带去地里帮忙吧。”

　　小宝有些不好意思，“我带去好了。”

　　“无事。你还要照顾你爹，哪里走得开。”

　　戴空濛牵着阿花来到丁家垦的田里，见丁大家的正在同几人争吵。她握紧缰绳，快步走上前，“什么人在此处闹事？”

　　眼前两个衣衫破旧的青年手里各抓着一摞捆好的麦穗，一脸无赖的模样，“哟，还以为你有帮手咧，原来就是个小娃娃。”

　　“阿濛你来了，就是这两个混的打了我家的，今日竟还敢来打抢，简直无法无天。”丁大家的死死拽住两捆麦穗，同二人僵持不下。

　　戴空濛也很气愤，“你们为何不回家，朝廷都开粮仓了，你们偏生在这里做这偷鸡摸狗之事。”说着便上手帮忙。

　　两人相视一笑，“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不怕我们报官？”戴空濛试图威胁二人。

　　“呵，衙门现在忙得很，哪有时间来管你。”二人仍是不屑一顾，只专心握住麦穗。

　　混混竟对衙门的事情信手捏来，简直如同兔子对狐狸了如指掌般可笑，“我才不信咧，你不知道吧，这庄子的东家如今可是官居正六品，府里都给几分面子咧，不是你们能抢的。”这个时候戴空濛只能借她父亲的势。

　　两个无赖并没有退缩，“你不用骗我们，这里才不是庄子的地呢。”说着两人突然一道用尽力气拽住其中一捆麦穗，戴空濛和丁大家的不得已只得一起往回抢，戴空濛还把缰绳系在了麦穗外的麻绳上。哪成想这二人虚晃一招，同时松手，跑去拿起另一捆一道抬着跑了。

　　戴空濛和丁大家的因混混突然松手，双双坐到了地上。等站起身时，混混已经跑远了。

　　“天杀的！这些人都该有报应！”丁大家的很愤怒。

　　戴空濛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记住这俩人长什么样了，等我回县里的时候就去报官。”

　　“对了，东家真的升到六品了？”

　　戴空濛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忘了同丁大家的提及此事，“我在县里听说的，说是去了南边的府城做通判，年初才去的。”

　　“哟，那不知今年主家还会不会派人来咧。”

　　“定是会的。”当官的毕竟都注重名声，明面上的事情总是会做得妥当的。

　　“嗨，我也是瞎担心。都是被这混子气的，我的粮食哟。”丁大家的很是心疼。

　　“这两日我帮你抢收，咱们有阿花在，只要把粮搬进院里锁起来就安全了。”

　　丁大家的推辞道：“那哪敢麻烦你呢，有牛在我就放心多了。”

　　戴空濛也没说什么，就帮着丁大家的将割下来的麦子打捆，绑在阿花背上。

　　两人忙了一下午，搬了四捆粮回来。丁大听说了被抢的事情，挣扎着也要起身去帮忙。

　　戴空濛忙止住他，“这天都快黑了，去也做不了啥。再说了，你若再摔了碰了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了。”

　　她虽然把丁大劝住了，可丁大说什么也不让小宝照看他了，于是第二天五更左右，三人就带着阿花和牛崽一道去了地里。他们一连三日收完了所有粮食，那混混倒也没再来。

　　戴空濛在庄子上又歇了两日，期间丁大家的为了答谢她帮忙，顿顿饭都做的丰盛无比。

　　这天兰儿听说她要回县城了就来看她，“你今日回去哦？”

　　“是呢，你来找我？”

　　“你说。。。刘二哥这次能不能考中？”

　　敢情这位是来打听男神消息的，“他这几月都日日挑灯读书，想来就算这次不中，下次也一定会中的。”

　　“也对。啊，俺听说丁家丢了粮，可是真的？”

　　“可不是，两个年纪也不大的小子当着我的面抢走的，我回到县里就去报官。”

　　“两个小子？是不是有一个脸上有颗大痣？”

　　“咦，你也见过他们？”

　　“村里也有几家被盗了粮，有人看见就是两个五尺高的男子盗的，其中一个脸上有颗痣。”

　　“什么？他们偷了好几家？”两人从丁大家的那抢走半石，又偷了村里好几家，这得是给多少难民吃哟。

　　“可不是么，大家都恨死难民咧。”

　　“你家地里的粮食可还好？”

　　“俺家没事，就是今年收成差，比平时少了两三成咧。”

　　“希望明年能好起来。”

　　“嗯。”

　　戴空濛回县里之前，独自坐在炕上对着箱笼看了许久，终于还是走上前去翻开了夹层，拿出了《玉匣记》。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翻到了杂占立夏日，小声念了出来：“立夏日逢酷热，五谷田中多不结。雨水后立夏前执。。。”

　　那第十和第十七字便是‘中立’。怪不得母亲要把这本书藏起来，原来这本书里写的内容和普通人家买到的不一样，当是母亲专门用来同舅舅沟通秘密的。找到答案的戴空濛并没有释然的感觉，只是将那书丢进了火盆，点了一把火烧了。

　　一同烧掉的还有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对于亲人的所有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