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27、国丧 这一年的冬

　　这一年的冬日格外的寒冷，仿佛是大自然要挑战人类生存极限一般。待到冰雪融化之时，众人终于再次踏出了门。

　　阿花已经有了身孕，戴空濛也是在它肚子大了以后才后知后觉。至于孩子的父亲就不得而知了，阿花是只渣牛，和庄子里的几头耕牛都很暧昧。但最让戴空濛没想到的是，三国游戏牌在一个冬天之后变得异常火爆，她目前为止已经收到几十副三国游戏牌的订单了，还有很多孩子借牌回去自己用炭笔和纸描出一副来玩。

　　至于那些订单，因活体印都已经做好了，最忙的就是李五叔。当然，戴空濛也把得来的利给李五叔、周大郎和刘二哥各分两成。添上周大郎一份则是因为那些活体印便都是由他做的。他既得了利，也算这卖游戏牌营生的一份子，便不会再做给别个。

　　这日午时她正在铺子后院喂阿花，听见有人敲院门便开门招呼着，“来啦，”

　　一个穿着褐衣的婆子站在门口，“这是鸡蛋糕铺子吧？”

　　“对的，这位婆婆你是来找。。。？”

　　“俺是李五的娘，我来找他。”

　　“您快进来，这边坐。我去把他叫过来。”

　　戴空濛转身跑去铺面，“五叔，你娘来找你了，就在后院呢。”

　　李五叔差点跳了起来，“啊。。。我。。。我这就去。”

　　戴空濛接过手，熟练地看着火候。

　　三牛偷着笑，“肯定又是来催他成亲的事。”

　　李五叔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却一直对亲家曾考虑过取消婚约一事耿耿于怀。他属于典型的庄稼汉，心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虽然平日里和气的很，可是内心里遇到自己坚持的事就倔强的很。

　　“五叔辈分大，年纪比你哥也大不了多少。这两年说不定你家也要给你哥张罗婚事咧。”

　　“我也问过我哥，可是他想考科举。”想要走科举之路定是要花不少银钱的，甚至还可能是个无底洞。这样一来刘家又攒不成下聘礼的钱了。

　　“嗨。他也年轻，有这么大的理想也是好事。”毕竟要是能中个举人那可是能改换门庭的机会。

　　三牛摇摇头，“你说起话来总是老成的很。”

　　过了一会儿，李五叔和她娘过来了。

　　李母说道：“家里有些事，他自己不好意思请假，我就代他来请。”

　　看着满脸写满了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要的李五叔，戴空濛爽快答道：“当然没问题，我们两人应付得来。”眼见五叔面乳考妣，又接道，“不过店里还是需要人手的，他这一去要是太久。。。”

　　李母松了一口气，忙说：“三日，三日就行。”

　　“好，趁着天亮你们早些回去吧，迟了也不安全。”

　　“好。”

　　戴空濛如今手上攒了些银钱，便同牙子约好，等西市有要租出的店面时给她换个大间的，好多做些别的生意。

　　四日后李五叔回来了，还带来了他已经下聘了的消息。

　　“恭喜李五叔，什么时候摆酒啊？”戴空濛和三牛很是开心。

　　“再看看吉日吧，我觉得年底挺好。”村里人的婚嫁大多集中在腊月，到时候在外面打工的人都赶回家过年，也比较热闹。

　　三牛皱了皱眉，“五叔，你这聘礼都下了，不会还想着往后推吧？”

　　五叔不置可否。

　　世事难料，没想到五叔就算不想推也不能早拜堂成亲了。

　　四月里的一天，店铺外面突然嘈杂的很。几人凑到外面去看，发现好些衙役在官服外面套着白麻布走过来，一路上赶着路人回家。

　　戴空濛瞪大了眼睛，皇太子不会是这会儿薨的吧，这之后可是朱元璋一系列疯狂杀戮的开始呢。乱世没有几年就要来了，届时她又该如何安身立命呢。

　　一连几个月天下都要服太子丧，一切明面上的娱乐活动都禁了。最惨的当属屠户，因不能杀生，家里都没了收入。戴空濛本来以为自己的小铺子也会开不下去，哪成想‘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街上的铺面一路走去都挂着白幡半开不关的架势，可到了后院，又是一番人来人往的模样。戴空濛也有学有样，在后院门口处卖着鸡蛋糕。

　　毕竟她在的地方山高皇帝远，这些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皇帝太子，甚至连他们的名号都不知晓。对百姓来说，服太子丧不过就是一个形式，虽然没有人敢顶风作案，但私下里的生活依旧。少了些敬畏，多的是对皇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