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2、改造 “不累，我

　　“不累，我感觉状态好多了。”戴空濛一边抬起头任由石姨用帕子糊着自己的脸一边含糊的说着。

　　“好吧，等下我打水给你洗洗。”石姨说着就转身去烧水了。

　　盥洗室就在内室旁的耳房里，屏风后面置有木桶、蓄满水的水缸和撒了沙土的恭桶。每到洗澡的时候即使不停往桶里加热水，水温还是凉得很快。对此，戴空濛决心有能力之后要好好改造一番。

　　家里的银钱进出都是石姨把控的，包括月钱和平日里的采买。戴空濛也是有月钱的，石姨替她收着那每月两钱的收入。两钱就是两百文，即使吃穿的花销都是另安排的，这还是让戴空濛对家里的条件倍感担忧。她只能暗暗腹诽：“怪不得都说县令穷呢，真是古人诚不欺我。”

　　虽然月钱少的可怜，可她也算是有资产的人。母亲留下来的衣饰和物品都和自己一同被送来庄子上了，正存在箱笼里。她也打开箱笼看过，浅浅一层摆了几样物件，被干净的绢布仔细包着。

　　两匹素色云锦；一套月白色丝绸百褶裙，只在裙尾绣了一圈兰花；两本上了年头的书，一本是《论语》而另一本是《女诫》；首饰有四五件，其中一个三寸两针‘百花’簪最为精致，两针中间刻着镂空的层层花瓣，就连花蕊的条纹都清晰可见。

　　从这几样少的可怜的遗物可以想象出一个书香门第女子的样子，简单又素雅。不知道是不是相似的经历，也让戴空濛对她的早逝有了一种惋惜之情。

　　可是坐拥这些‘资产’的戴空濛还是止不住为了银钱烦恼，她总不能为了建一个方便加热水的浴房就变卖‘母亲’的遗物吧。她坐在浴桶里想来想去，暗自头疼出神。

　　这时候石姨捧着一堆衣服进来了：“快出来吧，水都快凉了。”

　　“哦好。”戴空濛抓着木桶边迈了出来，拿过白布擦了擦身子，又接过粗布衣裳穿了起来。

　　“你真是的，也不一定要穿的像个泥腿子一样嘛，老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石姨看她坚持穿粗布衣裳无奈得抱怨着。

　　“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爹爹是不会知道的。”戴空濛一边系腰带一边撒娇道，“再说了，我每天动这么多，粗布衣裳刮破了也不心疼嘛。”

　　石姨抓过穿好衣裳的戴空濛把她按在椅子上帮她擦头发：“好好好，你最有理了，我拿你真没办法。”

　　石姨是整个庄子上穿的最时髦也是最格格不入的，平日里往来的婆子穿的都是粗布衣裳，头发也都是简单在脑后盘一个髻，用一两支簪子固定住的。石姨不一样，她毕竟是县里来的，每每她梳出来的发髻总会让戴空濛感叹古人的创造力。

　　待头发干后，石姨用绳子把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丸子，用布包了起来。“明日我从县里回来给你捎点张记的包子怎么样，记得你喜欢吃来着。”

　　戴空濛哪里知道这个，只能敷衍着说：“不必特意去买的，我想吃什么菜就去田里摘点给丁大家的做就好了。”

　　石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道你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变得乖巧了，原来主意都打到自家粮食上了。这可不行，不能盗自家的粮，那些佃户可都等着收成呢。”

　　这样说来莫不成身体的原主是个淘气鬼？戴空濛想了想后只能答到：“好吧。”

　　“你在家里记得要写大字，晚些时候拿给我来看。”石姨提醒她道。

　　平日里石姨对戴空濛的看官还是相对严格的，自从她病好了之后每日石姨都会安排她描三百个大字。石姨是识得一些字的，据说之前还打理过父亲的书房。至于写字的内容就随戴空濛自己发挥了，石姨还从县里买了好些本书回来给她挑选。

　　可是戴空濛的灵魂早就不是一个愿意被管教的小孩子，每当石姨去城隍庙的日子就是她‘探索世界’的好机会。

　　第二天她匆匆吃了口粥就跑出院门了。为了防止走丢，只能以院子为中心慢慢向外探索。田里有零星的几个人在除草，在碰到戴空濛的时候都对‘他’表示好奇。家里不准备让人知道嫡女被送到了庄子上，对外统一说是族里来投奔的远房亲戚。且整个庄子上除了石姨之外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个女孩子。

　　在戴空濛一遍遍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她也知道了好多消息。这个庄子一共佃给了王、李、杨三家，各五十亩。他们都表示庄子的位置很好：东边不远处就是镇子；南边靠河；西边百里之外有好多座山，水源就是从那边来的。说是朝着山那边走半日还能看到一处瀑布。

　　“走半日，那岂不是看一眼就要往回走了？”戴空濛疑惑道。

　　王家的大儿媳妇赶紧说到：“哪有，俺们去看的时候坐的家里的牛车，不用两个时辰就能到。”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家里都有牲口？”

　　“那是，没牛地垦不过来的。”王大郎随口回着，手上拔草的速度丝毫没减慢。

　　“俺们都有牛，李二家的还有个骡子咧。”王大郎家的又接着话。

　　戴空濛敏感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追问道：“诶，骡子也能垦地吗？”

　　“那哪能咧。”王大郎家的吐吐口水，接着说道：“你不知道，她早早没了汉子，不种地的。整天在家里织布，骑骡子到县里好卖咧。一匹白叠布能卖三钱呢。”一口气都告诉戴空濛了。

　　“原来是这样，到县城要二十里地呢，确实需要车。”

　　王大郎家的撇撇嘴轻声道：“她家老太太舍不得她骑牛，自己买的骡子咧。”

　　戴空濛被王大郎家的八卦水平深深折服，拱了拱手继续往北面走去。

　　走着走着田里突然冲过来一个黑肉球，还没等她说话小黑球就开口道：“阿濛你在这儿啊，好几天都没见到你了。”

　　眼前的小黑球和记忆里的小黑胖逐渐重叠。今天的小黑胖没戴帽子，露出了他头发本来的样子：整个头只剃剩了三撮，正前方的那一块是个叶子形状的刘海，两边留长的头发用红绳缠着，像犄角似的且随着他的移动在空中摆动。

　　戴空濛呆呆的盯了他一阵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的她弯到了地上。

　　小黑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笑，却感受到了她的恶意，指着他指控道：“你是坏人你笑我。”

　　戴空濛站了起来轻咳了咳道：“你说的对，是我的错，我很抱歉。你的头发真是太像年画男孩了。”

　　“年画男孩是什么？”小黑胖露出了一脸疑惑。

　　“嗯，就是墙上挂的年节画”

　　“哦。”小黑胖仍不懂但是不打算接着探究这一问题。“你想不想玩好玩的，我带你去啊？”小黑胖一脸期待的问。

　　信息闭塞的戴空濛被激起了浓浓的好奇心：“好啊，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