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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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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佑打消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事情何至于此,他将来还有平坦的青云路。
只要哄住钟小姐,她对他分明情根深种,说不定,这只是个试探。
对,一定是这样!
傅佑紧绷的心神蓦然松弛,抱着这种想法再去看钟时羽,就觉得她眼底似乎依然布满爱意,只是闹了些别扭,他无奈道:“都依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算再伤心也愿意去做,明日,我就去找武举状元。”
这下她应该满意了,该欢喜地扑过来……
正这么想着,傅佑就听到一句——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傅佑面色一僵,诧异看去,惊讶地发现她手上拿着两个香包,其中一个还特别眼熟,他伸手往腰侧一摸,却摸了一个空。
钟时羽眼睁睁看着他发现香包在她手里后,脸色突兀地变得铁青,眉目狰狞。
“傅佑,你想干什么!”钟时羽眉毛一挑,呵道。
而她的左手却故意把从他身上解下来的香包高高抛起又接住。
傅佑见她竟如此对待他的珍宝,理智回笼后缓和的面色差点又要铁青,只得低头掩饰,口中还得解释道:“我佩惯了香包,少有取下来的时候,更何况是你所赠予,一发觉腰侧空白,不自觉就慌了神。”
“时儿,还给我吧。”
钟时羽佯装被他说服,却还是不松口,把手背到身后,道:“你若是把答应我的事做到,我就还你。”
傅佑这才想起游说武举状元这一茬没被他哄过去,刚想继续花言巧语,就听她道:
“若你做不到,我就把送予你的全部香包都剪碎!我说到做到!”
傅佑心口一阵绞痛,她送的那些香包,就算都剪碎,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可他今日为了哄骗于她,把她以往送的一个香包掏空,里面放的是孟姑娘送的香包,只是剐蹭一点,他都心疼不已。
傅佑无法,只得应下来:“我一定把武状元请回来。”
钟时羽满意道:“这才对。”
接着,傅佑就提出告辞,钟时羽看着他有几分颓丧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香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转身回了调香房,打开从傅佑身上取下来的香包,果不其然,里面并非香料,而是一个绣着莲花纹样的香包,针脚并不细密。前几日的破旧香包里,装的应该也是它。
真是情真意切。
钟时羽问道:“轻苹,你见过的莲花香包,是不是这个?”
轻苹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肯定道:“小姐,就是它!”
钟时羽又是一笑,把它恢复到原样,这个香包肯定是孟惜香送的,胡小姐在傅佑这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她接着打开傅佑试图索要的练手作,往里加了点东西,又重新封好,满意一笑。
钟时羽站起身,一转脸就看到轻苹满脸欲言又止,道:“有话直说便是。”
轻苹得了允许,立刻气愤道:“小姐,傅公子怎么能这样!白眼狼!”
钟时羽失笑,道:“无碍,我心中有成算。”
又吩咐道:“轻苹,你把我今日做的香包收起来,待过几日我再做些,数量够了,就分给在本小姐院子里伺候的婢女。”
轻苹见自家小姐面色无异,也放下心来,又听到如此惊喜的消息,她欢快道:“多谢小姐。”
说着,她就去收拾小姐放在一边的六个香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些比小姐答应送给傅公子的还要好,更比千芳阁里昂贵的香包好许多,这般想着,她拿香包时动作更轻了。
钟时羽带着她最满意的成品去找了国公夫人。
她一进门,就跑到国公夫人身后,一只手挡住国公夫人的眼睛,另一只手把香包放到她鼻尖,问道:“娘,你猜我为你带了什么?”
国公夫人也乐意配合:“让娘猜猜。”
她装做认真思考的样子,片刻后,道:“是兰花,娘可有猜对?”
钟时羽笑眯眯移开手:“猜错了,看!”
国公夫人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把香包接过,仔细嗅闻,那以假乱真的兰花香味竟真的是这个香包发出来的。
她不喜香包,却见过许多夫人腰间的香包,从没有哪一个能与她手上的这个比拟。而且,若香包都是这样的,她相信,几乎没有人会不喜欢。
国公夫人问道:“时儿,这是怎么来的?”据她所知,京城好像没谁有这个造诣。
“是我自己做的。”
国公夫人面色一变,据她所知,制香的手艺至少得一年入门,她的女儿才仅仅一晚,香料都认不全,更何况做出这等水准的香包!
国公夫人的想法,钟时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既然能把调香手艺拿出来,自是早有说辞。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娘,你知道我的千鹤院,里面的人都有一技之长,我很早学过制香,各种香料的功效、炮制方法几乎倒背如流,昨个,季安萱说她的香包是最好的,我不服气,就自己买了香料炮制。”
国公夫人知道她那个别院,里面住着不再走镖的镖头、从良的烟花女子,总之,什么三教九流都有,有两个会制香的也不稀奇。
这样虽说得通,但她还是得再确认些,技艺一事,容不得弄虚作假。
“那娘考考你,‘白蔻’,功效为何?”
钟时羽不假思索答道:“白蔻性温,作为中药可调理肠胃,作为调料可去腥,气味辛辣,经过炮制,可让其他香料的气味融合的更好*。”
国公夫人笑得开怀,从这一个回答上,她就看出自己女儿对各种香料的熟悉,这个香包,绝对是女儿亲手做的。
她本就十分喜欢,再加上女儿的心意,国公夫人立刻摘下腰侧的玉佩,换上了兰花香包:“你做的香包确实好,娘很喜欢。”
钟时羽知道这一茬过了,兴冲冲地道:“娘,我想开个铺子。”
国公夫人几乎可以看到,女儿的铺子一开,风靡全京城的盛况,笑着道:“可有心怡的地段?娘可以为你出些出主意。”
*
翌日,钟时羽起了个大早。
昨晚,她和国公夫人一起看了各个地段,暂定了三处,今日,是去实地考察,确定最终地点。
钟时羽用完早膳,带了专为自己配制的祛臭香包,就坐上马车出发了。
第一处在权贵聚集的青云街,千芳阁就在这附近,钟时羽看了看,并不满意,太过于清净,偌大一条街,主要客人是数量有限的千金小姐和朝廷命妇。
第二处在商户聚集的金明街,这儿的铺子似乎流行镶金嵌银,个个金碧辉煌,这种风格让她难以苟同。
钟时羽对此行已经不抱希望,但本着有始有终,还是去了国公夫人极不好看的第三处。
第三处在清平街,优点是位于京城道路的交叉口,人流量巨大,缺点也十分明显,附近有闻名遐迩的醉仙楼,楼里有一种酒,就叫“醉仙”,一开坛,香飘十里,十分霸道,而她的铺子是以香引客,落在这里十分吃亏。
但钟时羽切实看了此处,却觉得十分合心意,两边是布庄和首饰铺子,隔一条巷子就是文房四宝和书斋聚集处,最重要的是,钟时羽从不觉得自己的香会输给“醉仙”酒。
就这了!
定了心思,钟时羽便去看这个铺子,思索如何整饰,这一细瞧,就觉得不对劲。
国公府的账本上记载着,此处是个营收年年赤字的布庄,而国公府财大气粗,一直无人处理。
这次钟时羽挑铺子,并不打算借身份强占营收良好的铺子,就是从收益不佳的铺子中挑选,才注意到这个布庄。
可瞧这门庭若市,哪有半分营收赤字的样子。
钟时羽登时就冷了脸,拾阶而上。
甫一进“孟氏绣庄”的门,她就嗅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似乎是什么焚烧的灰烬,可这个铺子是卖绣品的,哪来的灰烬?
没等她疑惑太久,更让钟时羽惊疑的事出现了。
前方有一个身家不菲的微胖妇人,左手上带着四个金戒指,明显是个商户,她用一锭金子买了一个,在钟时羽看来就值十几文钱的绣品,却把绣品随手递给身后的丫鬟,而后伸出双手极为恭敬地接过伙计拿给她的一个红色小锦囊。
妇人拿到锦囊后,极为小心地放到怀里,还对伙计可以说是讨好的笑了一下。
这不得不让钟时羽想到,现代缉毒片里的毒.品交易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