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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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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时羽觉得她说的实在有道理。
青楼的老鸨,为了让姑娘们带给她更多利益,自然会花大心思培养,花魁之属,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而在青楼这种大染缸,察言观色绝对数一数二。
但这种姑娘,青楼绝对不会放人。
这条路,似乎也走不通。
钟时羽拧起眉头,站起身去了国公夫人的院子。
国公夫人听闻她的来意,还得知她竟想到了青楼,笑得不可自抑。
钟时羽原本觉得没什么,被她笑得也有着臊,讨饶道:“娘~”
半晌,国公夫人止住了笑,道:“时儿,你可以去找人伢子,若是没有瞧得上的,明天,再看看娘为你挑的人。”
人伢子?
钟时羽眉头一皱,这三个字让她极为不喜,索性便直接问出了口:“人伢子那里的姑娘,她们的来历……”
话语未尽,国公夫人已是听出弦外之音。
她解释道:“来历自然是清白的,人拐子还不敢如此猖獗。”
说到“人拐子”,国公夫人眼底厌恶一闪而过。
钟时羽安下心来,想到国公夫人的后半句话,有些好奇地问:“娘,你从哪挑人?”
国公夫人轻轻掩住了唇,笑而不语。
钟时羽不死心磨了几句,到底没能问出来,便暂时歇了心思,一天而已,她等得起。
但希望不能全寄托在国公夫人身上,希望人伢子那有个好苗子。
到了府门,却听到不同寻常的阵阵嘈杂声,钟时羽眉头微皱,缓步而去。
有人在呜呜咽咽地哭,还有一个夹杂着怒气的女声在说:“国公府容不下你这座大佛。”
哭着的那人倒在地上,糯黄色的衣裙染上泥土,脸上挂着两行泪,好不可怜地道:“我没有听我解释……”
两相对比,站在她面前的中年女子就有些刻薄。
甫一听,好似国公府断事不清,冤枉了忠心耿耿的家仆。
钟时羽对发生的事心中已有猜测,又侧目看了一眼轻苹,轻苹点头肯定。
这个哭哭啼啼的姑娘,还真就是原身的前任贴身婢女——秋菊。
掌事姑姑约莫是受不了她此番作态,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却还一副无辜模样,手掌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
秋菊却是毫不畏惧迎上,嘴里一直在诉说自己的清白,惹的围观诸人议论纷纷。
“住手。”钟时羽及时出声制止。
若是这巴掌落了实,免不了会被人议论待下人不宽厚,国公府为了平息此事,说不定还要给秋菊这个恶奴一些银子补偿。
这,说不定就是秋菊的目的。
轻苹说她机敏,实在不对,这人,眼底分明都是钻营。
她一出声,便把所有人的注意吸引过来。
秋菊眼珠子一转,立刻膝行几步到她面前,哭诉道:“小姐,有人说您要赶奴婢出府,奴婢虽不在您身边伺候,却也想呆在离您近的地方,不想不明不白离开啊。”
钟时羽听她这声俱泪下的话语,却是眉目冷淡。
秋菊在主家府门口闹事,故意激怒掌事姑姑,似乎想讹一笔银子,见了她,又突然表忠心。
她的想法,钟时羽都不必细思,八成是想回到她的院子,再做回风光无限的嫡小姐贴身婢女。
钟时羽淡淡道:“遣你出府,确实是本小姐下的命令。”
秋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疑惑,面上却是如遭雷劈,失声道:“小姐,奴婢对你忠心耿耿,绝无失言之举,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钟时羽懒得听她的狡辩之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直接吩咐道:“空口到底无凭,来人,把与她走的近的婢女都叫来。”
秋菊面色一僵,在她的打算里,只要她闹上一闹,多少能得点银子,可她如何也没想到,小姐竟然去叫了证人!
没有人会为她隐瞒,秋菊很清楚,她看着快步而去的门房,转了口风,哀泣道:“不必劳师动众,奴婢在小姐身旁伺候多年,小姐不信奴婢,就是奴婢的过错。”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想跑?
钟时羽挑眉一笑:“站住。”
随她话音落下,掌事姑姑和其他的门房便走近秋菊,堵住了她的路。
秋菊抱紧了怀中的包裹,突然大叫一声道:“小姐,奴婢真的没与引傅状元走得近,奴婢是冤枉的!”
她此话一出,先前有些云里雾里围观之人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钟家小姐疑心婢女勾引傅状元,要把婢女赶走啊。
秋菊喊完之后也是心中惴惴,可她必须出此下策,否则,人证到了,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为人奴婢,却诋毁主家,没有府邸容得下她。
而这么说,事情就是另有隐情。
这时,平日与秋菊走的进的婢女陆续来到府门,还来了一个手拿蓝色账本的小管事。
钟时羽吩咐道:“秋菊你们都熟悉,她平日可说些什么,时间,地点,尽数道来。”
婢女们你看我我看你,吞吞吐吐一人一句把自己所知说了个干净。
听着听着,钟时羽眼神转冷,一个做些轻松活计的婢女,每月拿着不少的银子,却还能对主家有如此深厚的恶意,和如此歹毒的揣测,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待最后一个婢女说完,钟时羽道:“赶你出府,就是因为你是个白眼狼,至于你所说,与傅佑走的近,本小姐还真不知此事,淫.乱主家,这种婢女,似乎怎么处理都不为过……”
话未说完,秋菊慌乱解释道:“奴婢没有!没有!”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秋菊又紧了紧怀中的包裹,被里面的硬物硌到才略微安心,她现在只求能顺利离开,不能去大户人家做婢女也不打紧,这些年,她捞到不少好东西,随便出手几件……
钟时羽对手拿账本的管事吩咐道:“念。”
管事翻到一页,开始念:“六月七日,打碎花瓶一个……”
秋菊听着听着,面色开始发白。
“……昨日,浇水过多,害死一株金荷。”
钟时羽道:“先前,笨手笨脚打碎的本小姐的首饰,本小姐既已说了原谅,便不会再追究,剩下的这些,按契赔偿。”
秋菊面色变得狰狞,她的银子,她多年的积蓄!
明明这么富有,却还是非要盯着她!
秋菊愤怒地尖叫一声,忘了手中的包裹,就要扑过来。
“咔擦”
突听不知何物破碎的声音,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从秋菊手中滑落的包裹散开,一个精美的瓷瓶碎裂,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些金首饰。
钟时羽自然也看到了,道:“检查一番,是否是她自己的东西。”
下人一番查看,道:“小姐,都是偷的,可要报官?”
秋菊还保持着要扑过来的姿势,似乎僵住,抖着嘴唇,面色惊惶。
大牢,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钟时羽故作犹豫道:“还是三天后再扭送官府吧,给她些时间处理家事,若是她真的心怡傅佑,本小姐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之人,也可见上一面。”
秋菊眼睛倏地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钟时羽一笑,如秋菊这般钻营之人,只要有条路,她就会不择手段,傅佑,可有的忙活。
怀着愉悦的心情,钟时羽在众人感叹宽厚的声音中,转身走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再停下,是到了一处府邸,从外面看,十分平平无奇,里面也不甚出彩,与钟时期想象的,京城数得上名号的人伢所丝毫不符。
但在前面带路的妙龄管事,笑容十分得体,路上不时与钟时羽聊天,不会让人无聊,也并不聒噪,实属妙人。
见了这个管事,钟时羽再看那些年轻的姑娘们,总觉得有些青涩,态度上不够从容。
她向来不是一个愿意将就的人,便直言问青衣管事道:“你可愿与本小姐签契书?”
管事一怔,笑道:“小姐,奴家年纪大了,还是这些小姑娘们,更值得期待。”话语滴水不漏,却是再明确不过的婉拒。
钟时羽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之人,虽有些失望,还是放过了这个话题。
管事无声松了口气,脸上挂着殷切适当的笑容,指着一个粉衫少女,介绍道:“小姐您看,这可以算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假以时日,定然能超越我,更好为小姐分忧。”
粉衫少女盈盈一礼。
钟时羽心里评估着,倒也还不错。
“可还有别的?”
管事歉意道:“暂时是没有出挑的,下一批很快就能训练出来,届时,让小姐先挑,您看,这样可行?”
她的铺子需要两个婢女,这一行寻到一个,今日国公夫人十分自信,应当也是心有成算。
“可以。”
钟时羽这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回府的时候特意绕了个远路,到了清平街,停了一会儿。
铺子处,正在热火朝天的整饰,小老头背着手,拿着几张图纸,不断指挥着什么,距离较远,钟时羽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但就外表而言,粗略一看,确实是她想要的效果。
“你听说没有,傅状元应钟小姐的要求,不得不违背与友人的约定,换上了钟小姐送的香包。”
钟时羽侧身去看,只见两个书生打扮的人,背着书箱,走向笔墨巷。
另一人接过话茬,道:“国公府实在欺人太甚,可怜了傅状元。”
钟时羽讽然一笑。
她早就知道傅佑一直试图捏造自己在国公府势单力薄,受尽欺压的情形,也防着这一手,早就命令说书先生以他为原型,写了个关于忘恩负义书生的话本子,钟时羽常听到有人讨论。
傅佑的计划自然不顺利,但他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被书生如此崇敬?
也可以说,这群书生一叶障目。
钟时羽隔着轿帘,出声道:“看你二人的打扮,是读书人,莫非,圣贤书便只教你们听信一家之言?”
“若是你们做了父母官,岂不是谁与你们更亲近,你们断案就偏向于谁?”
这可谓是诛心之言。
科举是为了出人头地,更是为了做官,而今,竟有人直言他们不配为官!
书生气红了脸,反驳道:“钟家小姐对傅状元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你目睹了什么?可是钟家小姐颐使气指,傅佑唯唯诺诺?”
书生张口欲驳,却突然哑了声。
他确实看到过那对未婚夫妻,并非是马车里女声说的那样,甚至可以说是相反,傅状元温和有礼,钟家小姐百依百顺。
钟时羽道:“身为将来的父母官,本应多思多看,而你们偏听偏信,被流言玩弄,我适才的话,可有说错?”
书生羞愧地低下了头,施了一礼:“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今日受教了,多谢小姐。”
马车缓缓驶离,书生一直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到马车转弯消失。
钟时羽自是不知此事,她带着从人伢子那寻到的粉衫少女风荷,来到了调香小筑,安排一番她要做的功课,便听到管家来寻她。
“小姐,今日下午,你离开不久,有一个带着国公府信物的少女来找你。”
信物?
钟时羽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她初来古代那天,马匹发疯,黑衣人与锈衣司搏斗,她求助于一个商队。
“人呢?提了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