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之乱世红颜（GL）》夭焱

4、离别

　　邢三原本以为幸福的日子才是个开头，但是悲剧苦难的序幕却已开始拉开。

　　邢三坐在妻子的床旁边，睹其妻子遗容，泪水抑制不住地从一个七尺男儿的面颊上滚落。上天与他开了多大的一个玩笑，他不禁想起不久之前还在对自己说：“我邢三一介平民，何德何能得上苍垂爱，娶妻如此，得女如斯。”不成想爱妻突染重疾，他变卖家产，倾尽所有为其医治也改变不了爱妻香消玉殒的命运。

　　“爹爹！爹爹！你怎么哭了啊？”年幼的邢沅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泪流满面，她跑到床边拉着母亲的冰凉的手说道：“娘亲，你醒醒，快点醒醒啊，爹爹哭了，娘亲你劝劝爹爹吧，像以前劝沅儿一样啊……”

　　邢三看此情景更加抑制不住悲伤，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痛哭起来……

　　邢三将妻子下葬后，变卖了仅剩的房产带着小邢沅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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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府

　　“姐夫，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真是稀罕事体啊。”面前坐着的女子一身华美的少妇装扮，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不屑地看着邢三说道。

　　邢三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知如何称呼是好，一会儿后还是决定叫她名字。“淑瑶，我今天来是有要事相求。”

　　“求我？呵呵呵……”女子笑了“姐夫我没听错吧？我记得姐夫可是很清高的，虽不是士大夫之流，作为一介贫农也不至于向几个臭铜钿低头。”女子看面前的人目露愧色，更加确定他是缺钱花了，于是抿口茶又说道：“姐夫，其实你要借钱很简单，跟我开口说一声就是了，不过这就证明你没有能力给我姐姐幸福，她不能跟着你吃苦，该怎么办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淑瑶，其实淑玉她……已经……过逝了。”

　　茶盏落地声清脆地响起。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女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邢三走近。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淑玉，我……”

　　“邢三！你……”女子打断了邢三的话，随即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她悲愤说道：“一句错了就能抵消吗！”

　　红色的巴掌印迅速在邢三的脸上显映出来，他没有去抚摸火辣辣的脸颊“对！我邢三死不足惜，但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女子背过身去，泪水止不住滴落下来，抽泣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为淑玉寻医治病已经倾尽家财，我……”

　　“哼！倾尽家财，为什么姐姐生病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可以为她寻访最好的名医，最好的药草给她医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好自私。”

　　“那是因为淑玉一来病起突然，我无暇分身，二是因为淑玉自己不想让我告诉你。”

　　“是吗？呵呵！”女子苦笑一声，姐姐，你好狠的心，临死都不让我见你吗？她闭上眼睛说道：“你刚才话还没有说完，你还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如果是关于姐姐的事，我一定会倾尽全力的。”

　　“是我和淑玉的女儿。”

　　“姐姐的女儿？”

　　“是的，我邢三自知无用，累淑玉命归黄泉。如今更是无力抚养幼女，实不愿再让她跟着我受苦。所以淑芳，请你看在你姐姐的情面上，收留她，替我好好照顾她。”

　　“哼！我不会替你照顾她。”女子冷冷地说。

　　“淑瑶，我邢三求你了”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全然不顾男儿的膝下到底有什么，“求你收留她吧。纵使你跟我邢三过不去，可沅儿她什么都不懂，她是你的外甥女啊，你忍心眼睁睁看她受苦而不管不顾吗？”

　　“你不用多说，我不会替你照顾她的，我只替我姐姐照顾她。”

　　“你是答应要照顾她了！”

　　“姐姐的女儿，我自然会倾尽全力把她抚养长大。”

　　“谢谢！谢谢淑瑶！”邢三激动地连声称谢。

　　“她现在在哪儿？”

　　“就在前院。我去带她进来。”邢三站起来便欲走出房门去把自己的女儿叫来。

　　“不用。”女子冷冷说道。

　　邢三心中一怔，以为她要反悔，只听女子又说道：“我自己过去看她吧。”

　　来到前院，女子举目寻望，见池中亭台上一个较小的身影由侍女扶着，趴在亭中石桌前欢笑着用小手一下一下地撩拨着桌上的琴弦。琴弦拨动中，不能算是音律的琴声伴随着娇美的笑声一阵一阵传入耳中，女子一时怔愕，望着眼前情景陷入自己的万千思绪中。邢三见此情景亦是呆了。这时却是侍女发现了岸上发怔的女子，连忙将小邢沅抱下来低头说道：“对不起小姐，我知道您不喜欢有人动你的琴，你要怪就怪我一人吧。”她实在无法拒绝这个娇美可爱的小女孩。

　　女子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回来，看着被抱下来像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躲在侍女后面诺诺不知所措的小娇人走去。侍女看着面前的女子再次低头说道：“小姐要责罚我，我自是无怨无悔，孩子还小，请别吓到她。”面前的女子虽是一身少妇装，却是招赘入婿的，侍女则是从小贴身，叫惯了小姐，所以也不称其为夫人。

　　然而一边的邢三一颗心早已再此悬起，生怕女子反悔，或是收留沅儿后也是对其不够疼爱，真是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女子走到邢沅身边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见面前的小女孩梳着小巧简单的双丫髻，丝毫不见凌乱，一身衣裳虽是平凡朴素却也干净整洁。邢三确是个细心之人，妻子过世，亦能将女儿打理的有条有理。小邢沅见女子盯着自己瞧，又再往侍女背后瑟缩。侍女忍不住再次开口求情：“小姐……”

　　“算了。”女子打断她的话蹲下身子看着小邢沅说道：“你喜欢弹那个。”

　　只见面前这娇美的小女孩露出惶恐的神情小心地点点头随即却又摇头。

　　“喜欢的话，姨母教你弹好吗？”她敢肯定面前的小女孩是喜欢的，听她拨动琴弦时发出的那甜美的笑声她就感觉到了。这回小邢沅则又是点头。女子笑了，将她双手抱起坐到石桌前让她去拨琴弦，但是邢沅并不敢伸手去拨弄，女子改单手抱着邢沅用腾出的一只手随意撩拨了两下琴弦，琴弦发出单一的琴音，示意邢沅不用害怕。邢沅这才慢慢伸出小手拨弄了一下，她转头看着女子，女子也含笑看着她，她这才大胆地玩耍起来。

　　邢三和侍女看此情景，总算放下心来。抱着邢沅看她玩琴的女子却抬起头来对着邢三说：“孩子我收留了，你就不用操心了，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就不用我说了吧。”

　　邢三当然知道她这么说是下了逐客令，于是说道：“邢三明白，只是我还有几句话要对沅儿说，算是道别。说完之后我便永不再踏入陈府半步，你可以放心了。”说着心头一阵酸涩，不觉流下泪来，虽然道别是件令人心酸的事，但他不想不说一声就这么走了，让沅儿将来“记恨”他一辈子，沅儿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这一幕被小邢沅看到了，她停下拨弄的小手说道：“爹爹！你怎么哭了啊？”

　　邢三连忙擦去泪水说道：“没有，爹爹是高兴的。”是啊，为女儿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爹爹撒谎。高兴哪有流眼泪的。”她嚷嚷着从女子的怀里下来，这个年纪还不明白什么是高兴的眼泪，但她却清楚地感觉到了刚才父亲眼中悲伤的神情，那怎么可能是高兴呢。邢沅从女子怀里下来，跑到自己父亲身边拉着他的衣摆说道：“爹爹，不哭，我们回家吧。”

　　邢三蹲下身子看着自己的女儿，想要把她牢牢地印刻在自己心里一般，开口说道：“沅儿，爹爹要走了，以后你要听姨母的话，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走？”邢沅不明白，“爹爹要走去哪里啊？是带沅儿一起走吗？”

　　“不，沅儿。你要待在姨母家听姨母的话知道吗？”

　　“沅儿知道了。”邢三觉得有些欣慰，但更多的还是伤感，忽然又听邢沅说道：“那爹爹什么时候来接沅儿啊？”

　　邢三一怔，再也忍不住继续说实话伤人伤己了，于是说道：“会的。但是时间有点远，我也说不准，你要相信爹爹一定会时刻想着你，不会忘记你的。”

　　“嗯！”邢沅点点头说道：“我也会想爹爹的，不会忘记。”

　　邢三再也忍不住，将女儿圈在怀里泪水再次止不住地留下来，一会儿他抬起衣袖拭去自己的泪水，因为邢沅被他圈在怀里并没有看到这些。邢三站起来说道：“爹爹走了，沅儿要好好听姨母的话。”

　　邢沅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点点头，她隐隐感觉到这次的离别与以往母亲在世时的分别有着不同，但是她还是相信着父亲会来接他的。

　　女子已经起身，走到邢沅身边把她抱了起来，邢三最后再看了女儿一眼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了。邢沅看着爹爹转身离去的背影，悲伤的感觉迅速涌来，她再次强烈地感觉到这次的分别与以往的不同，但是她不知道不同在哪，她想叫爹爹别走，但是又不想让爹爹认为自己不乖，缠着他不让他走。她把头埋首在女子的胸前。女子一怔，因为胸口脖子上传来湿漉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