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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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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除夕的晚上,夏暖阳和韩冰是分开过的。
夏暖阳回了农村的老家陪自己的爷爷过年,夏爷爷今年八十四岁,除了腿脚有点不方便之外,整个人面色红润,思路清晰,天天乐呵呵的像极了画像里的弥勒佛。
此时此刻,举国同庆的好日子里,夏爸和夏妈早就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而夏爷爷刚刚打了个盹醒了过来,圆圆的眼睛里精神矍铄。
他老人家用两只宽厚的手,使劲地揉搓了下自己的脸,清醒了些,准备陪自己的宝贝孙女跨年,便看到夏暖阳窝在暖炕的一角,呆呆地望着窗外,手指还在窗户上不停地哈气划圈圈,哈气划圈圈。
那个样子多少有点傻。
夏爷爷却瞧着有趣,就静静地看着孙女夏暖阳在那儿胡搞,也不打扰她,心中忍不住感慨着什么时候原来那么小丁点的乖囡囡一下子便长得这么大了。
时间有的时候是突然之间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转身看到爷爷温暖又关注的视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冰凉的手指在衣服上搓了搓,夏爷爷招了招手,叫愣神的暖阳过来,“阳阳,在想什么?”
夏暖阳蹬蹬蹬下了炕,手忙脚乱地趿拉着鞋,乖乖蹲在爷爷脚边,自然地伸手摸上夏爷爷像皮球一样的大肚子,“爷爷,人们总说善恶有报,可是为什么总有一些善良的人在享受痛苦,而那些所谓的坏人却在逍遥自在,这是公平的吗?”
苏丹丹从小乖巧懂事,因为心疼母亲一个人赚钱辛苦,一到放假就主动兼职打工挣钱,来减轻家里的负担,但是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却遭受着命运的不公,残酷的现实,不公平的命运,让她终究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而躺在纸醉金迷中的范家人却高高在上的俯视众人,这个世上可还有公道?
夏爷爷眯了眯眼,没有立即回答暖阳的问题,暖阳也并不期待他的答案,她只是觉得困惑。
她不懂,她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爷爷的膝盖上。
夏爷爷宽厚的手掌盖在暖阳的头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就想在安抚着一只倦怠了的小猫咪。
许久过后,爷爷才慢吞吞地道,“你问了一个我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头也无法回答的问题,为什么善良的人会遭遇不幸,为什么坏人却能安享天年。这个问题太大了,孩子,我回答不了你。”
夏暖阳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刘海轻飘飘地吹起,又轻飘飘的落下,遮住了她黑漆漆的眸子。
“但是阳阳啊,正因为有你说的那种情形的存在,我们才要更加努力啊。”夏暖阳困惑地抬起头,爷爷和蔼地笑了笑,胖胖的脸上是洞明世事的坦然,“更要努力地认真的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我们要让善良的人得到馈赠,坏的人受到惩罚。与其抱怨命运不公,不如站起来,一起抗争。躺着是不回赢的,孩子。”
老人家带着沧桑和岁月痕迹的声音,在这夜晚的堂屋里久久不散。
头顶上吊着的电灯晃着她眼睛生疼,但是夏暖阳仍然用手剥开了碍事的刘海,露出里面又亮又美的瞳仁,斩钉截铁地“恩”了一声。
外面“砰砰”的烟花飞入夜空,散做漫天星辰,亮若白昼。
电视里新年的钟声响起,在主持人和观众的欢呼声中,夏暖阳的电话响了,是韩冰。
暖阳接起电话,随便披了件羽绒服就走了出去,冬日的寒气迎面而来,却一下子扫清了她心中的犹疑。
韩冰透过窗户,看着小区里的小朋友们热热闹闹,又害怕又期待地放着鞭炮,低声问道,“在做什么?”
夏暖阳想了想,晃了晃身体,“恩~~~,发呆。”
“看来心情不错啊。”
“你怎么知道?”
“这是秘密。”韩冰在电话那头,勾了勾唇,想到她现在一定嘟着嘴,表示自己的不高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现在不方便。”韩冰以为她暗示周围有家长,不太方便过于露骨,但夏暖阳又道,“后天见面的时候。”
“好。”韩冰欣然应允着,他怎么忘了他的夏暖阳一直都是个直球女孩,根本不懂得害羞为何物?
“我们以前过年的时候会做什么?”
“小的时候,会去看城中心的烟花秀,后来长大了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在家里看电视打牌,后来的后来,我们F4成立了,好像每年的除夕下午都是在我家度过的。”
说起这个,他们四个还做过一件糗事,而夏暖阳就是那个祸源的开始。
好像有那么一次,谷晖和魏雪如往常一般拎着一堆零食而来,夏暖阳姗姗来迟,却从鼓囊囊的羽绒服里掏出了两瓶白酒,他们后来才知道那是夏叔叔多年以来的珍藏。
不知道那算不算的上是三好学生,夏暖阳少有的叛逆。
他们四个大眼瞪小眼,围着那两瓶酒,不知所错,又跃跃欲试。
正在打开还是不打开,这在为这个重大的哲学问题纠结的时候,韩冰听到韩妈妈的脚步声,吓得一跃而起,惊险地将人拦在门外,拿了水果进来,后来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直到将门反锁了起来,才稍稍安了安心。
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酒瓶已经打开了。
魏雪还谨慎地问了句,“你们会喝吗?”
夏暖阳诚实而果断地摇了摇头,而彼时的谷晖和韩冰,为了青春期男孩子的面子,非常嘴硬而自在地表示,白酒也没什么,喝一瓶不会醉的。
就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四个人,明明第一口就被辣的挤眉弄眼的,为了进入成人的世界,就着鸡爪,
看着射雕英雄传,一不小心就喝下去两瓶白酒。
事实上,在没有锻炼酒量之前,他们几个人的酒量那真是差的离谱。
由于谷晖同学上厕所回来疏忽大意忘记锁门,韩妈妈见屋里安静的不像话,推门而入,就看到四个人喝得醉醺醺的,横七竖八的躺在一起,睡得正香。
韩妈妈无奈,只能挨个给每个人家里去了电话,解释说孩子们玩得高兴,偷喝了白酒,在家里睡了过去,已经太晚了,当晚便住下了。
这也得亏是韩妈妈,要是夏妈妈那个暴脾气,恐怕换来的只能是四个人的一顿胖揍。
韩冰是他们四个人里最先醒过来的,谷晖的大腿压的他胳膊疼,把他疼醒了。
他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揉了揉疼得炸开的头,一低头便看到夏暖阳躺在他的手边。
夏暖阳侧身躺着,呼出的酒气喷在的手边,痒痒的,长长的刘海软软地垂下来,露出了她清晰的五官。
修长的睫毛,可爱的鼻尖,粉嘟嘟的嘴唇,每一处的可爱的恰到好处。
韩冰鬼使神差地低头亲了亲她粉嘟嘟的嘴唇,软软的像果冻一般,连她呼出的酒气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意识到做了什么的韩冰,忙站起了身,红着脸逃出了他自己的房间。
跑出去之前,他好像看到魏雪醒了。
只可惜当时的韩冰跑得仓皇,错过了魏雪眼中的复杂。
“所以你偷亲我了?”夏暖阳问道。
“恩。”回忆是回忆,但是被当事人这么问出来,内敛的韩先生多少还是有些害羞的。
“那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要还回来。”夏暖阳摸了摸院子里光秃秃的桃树,慢慢地道。
“暖阳。”韩冰将头靠在家里的玻璃上,避开客厅里家人们的喧闹声,对着手机那边道,“我很想你。”
砰砰的烟花声,上升,绽放,一点点地消失,那些璀璨像是落在她的心间,又烫又酸,“我也想你。”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我想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