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向暖阳》且风夕

35、直播

　　韩冰晚上有圣诞夜直播，这是他和粉丝的约定，每年的圣诞夜晚上八点都会以直播或者是生日会的形式和粉丝见面。
　　窗外的街道路旁已经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将北方那光秃秃的树枝点缀了几分节日的气氛。
　　而韩冰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开始了直播。
　　他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高领毛衣，戴着金边的框架眼镜，颇有点网上说的衣冠禽兽的味道。
　　夏暖阳静静地呆在一旁，手上虽玩着他给自己买的玩具，但是眼神却一直盯着韩冰。
　　在剧组的时候见过他拍戏的样子，但是像这样一般看着他与粉丝聊天觉得甚是新鲜。
　　他在生活中，本就是安安静静的人，听妈妈说，小的时候韩冰被韩阿姨逼着学各种乐器，吹拉弹唱，真是没有他不会的，哪怕初中的时候非要出去打游戏，恐怕也是韩冰这么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叛逆了。
　　等长大了，大多数时间，他也是安安静静地呆着。
　　他喜欢下雨天，放着音乐，打开一本诗集悠悠地读着，本质上说他们骨子里都是很安静的人，也是喜安静的人。
　　只不过韩冰会在人群里将自己调整为社交模式，随意而温和地和人聊天交际，而关起门来他还是那个他。
　　现在的他如同邻家大哥哥一般，耐心地回答着粉丝们关心的问题，分享着在剧组拍戏的趣事，只要他想，他总是能给对方想要的样子。
　　作为当红的小生，整个直播间自然是热热闹闹的，有疯狂表白的，有关心他下一部戏的，当然也有八卦兮兮关注他个人生活的。
　　粉丝太多，问题琳琅满目，应接不暇，韩冰随意地挑拣着回答了几个问题，休息的时间会做什么？下一部戏的计划是什么？最喜欢吃的水果这类的小问题也被他捕捉到。
　　因为直播都有特定的工作人员跟进，百无聊赖的暖阳正低头玩着自己手中的玩具，连水杯就在手边都懒得拿起来喝，而是弯着腰，探着身子，啜着吸管吸了两口。
　　韩冰余光看到，觉得好笑，正好瞟到一条评论，“哥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韩冰推了推眼镜，余光扫了扫又解决了一个谜题，坐在凳子上晃头晃脑的夏暖阳，“聪明的吧。我可能太笨了，所以喜欢聪明的。”
　　评论里粉丝连忙刷了起来，“怎么可能？哥哥一点都不笨。”
　　“就是就是，我们聪明着呢。”
　　“我就很聪明，看看我看看我。”
　　而屏幕外的夏暖阳似是心有所觉，拿起刚刚解开的模型向韩冰挥了挥，果然夏暖阳是个聪明的人，别人两三个小时才能解决的难题，到了她这里，不过是三心二意的十几分钟罢了。
　　失忆了依然聪明不减的夏暖阳啊。
　　韩冰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对粉丝自然是有求必应，他自弹自唱了几首歌，都是周杰伦的歌曲，但是他都避开了范特西那张专辑的所有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些歌沾染了魏雪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想要藏起来一般，怕被人窥视到其中的秘密。
　　夏暖阳煮了一壶养生茶，凉的差不多，才悄悄给韩冰递过去。
　　韩冰接水的时候，虽然脸一直看着屏幕，手指却偷偷勾了勾她的手指。
　　夏暖阳愣了一愣，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直播时间过半，韩冰清了清嗓子，最后为粉丝朋友们念一首情诗，是叶芝的《当你老了》。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And nodding by the fire，take down this book, 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And slowly read,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
　　Your eyes had once,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你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在炉罩边低眉弯腰，
　　Murmur,a little sadly,how Love fled 忧戚沉思，喃喃而语，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韩冰优雅低沉的嗓音在办公室和直播间中回荡着，他先用英文读了一遍，仿佛我们身处欧洲一处铺着地毯的房子里，屋里有燃烧着的温暖壁炉，一位满头白发昏昏欲睡的老人躺在躺椅上，想着自己梦中的恋人，依依不舍。
　　英文读罢，他又用中文读了一遍，虽然少了一点英文版独有的韵律却多了一种东方特有的温柔，语气中的怀念里含着满满的深情。
　　等这首诗读罢，屋里陷入了大概几秒钟的停顿，夏暖阳早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宁静过后，连工作室的小伙伴都忍不住给他站起来鼓掌，就更不用提在直播间中疯狂的粉丝们了。
　　韩冰却依然在这团花锦簇般的赞美中温和一笑，夏暖阳想着他才不是什么衣冠禽兽，他像一位中世纪的绅士，沉稳，儒雅又疏离。
　　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飞逝而过，他温柔地向粉丝们道别，感谢着他们的支持，也祝直播间各位merry Christmas。
　　等手机一关，凌华花痴般的感慨道，“不愧是老板，不愧是他，天哪，我疯狂心动。”
　　她把暖阳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激动道，“暖阳同志，你感受到了吗？”
　　夏暖阳将手放在她软软的胸脯上，认真地听了听砰砰砰的心跳，老实地道，“恩，跳得确实不慢。”
　　小贝见他们一个花痴，一个天然呆，收到老板投过来的一丝丝不满的眼神，以为老板嫌凌华太吵，急忙将两人分开。
　　韩冰见大家辛苦了，大过节还要工作到这么晚，将圣诞礼物发下去之后，便催着大家下班过节了。
　　本来凌华想叫着新朋友暖阳一起，被很会看眼色的小贝拉走了。
　　因为小贝刚刚发现，他们新来的小助理夏暖阳同志居然在收设备的时候抠了抠老板的手心，老板不仅不怪罪，还笑得一脸宠溺，怕是这俩人早已暗通款曲啊。
　　她们还是不要在这里碍眼才好，拖着凌华赶忙下了班。
　　韩冰等众人走了，帮夏暖阳把围巾系好，全副武装，这才带着暖阳走出了工作室，“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们就走回去好不好？”
　　夏暖阳点了点头。
　　韩冰牵着夏暖阳，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兜里。
　　外面寒风呼啸，他们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旁边普普通通的情侣一般，他们手牵着手走在马路上。
　　夏暖阳忽然道，“你刚才读的诗很好听。”
　　韩冰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韩冰瞅了她一眼，“以前呢，从高中开始，我们四个人便是魏雪喜欢推理，你喜欢武侠，谷晖喜欢哲学，而我喜欢诗集。那个时候四个人聚在一起，各看各的，因为你们看的东西，都很少能一下子讲完。所以每一次我们结束的时候，都要求我读一首诗给你们听。但是你总说，我念诗的时候，你想睡觉。”
　　“原来我居然这般无趣，果真是少不更事啊。”
　　见她一本正经地吐槽自己，韩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暖阳也跟着他，眉眼挂笑。
　　圣诞节到了，Merr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