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向暖阳》且风夕

17、钥匙

　　韩冰带着夏暖阳七拐八拐地走入一个老巷子。
　　周围都是些民居，住着都是些搬不走的老住户。
　　这个点，家家户户炊烟滚滚，竟有些九十年代的风格。
　　两个人在这里面拐了好几个弯，到了一家门脸很有时代特色的面馆，停下了脚步。
　　上面蓝底白字写着老白面条，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一打开门，人还不少，小小的两间小房子里，都是人。两个人稍微等了会才空出一张小桌子来。
　　韩冰点了两碗丸子面，还想添两个凉菜，老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不好意思，两位来得晚了，今天就剩面了，还有那边的咸菜，自取。”
　　韩冰从旁边的料理台上拿了一小碟咸菜，两双筷子过来。
　　夏暖阳问道，“你常来？“
　　韩冰点了点头，纠正她道，“不，是我们总来。“
　　这个店开了几十年了，老白也早就不是那个老白了，原来的老白年纪大了，便将店给自己的儿子打理，不过幸好，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只是老板已经不认识他们了。
　　夏暖阳坐在凳子上东张西望，却问道，“这里离我们家那么远，我们是怎么找到的呢？“
　　韩冰擦筷子的手因着她这个问题，微微顿了一下。
　　老白面馆一开始便是暖阳来带他吃的。
　　那个时候韩冰在附近的少年宫学萨克斯，夏暖阳不知道在那个没有网络营销的时代怎么找到这家面馆的。
　　那个时候夏暖阳总是上完竞赛课，顶着大太阳，骑着她那辆黄色的小破车，特意绕好几条路找他来吃老白家的面，她说这是青城最好吃的面馆。
　　韩冰见暖阳还一脸期待着等着他的答案，但是刚刚的回忆让他说不出口，因为韩冰后知后觉地发现，夏暖阳不是为面而来的，她应该是专程为他而来的。
　　一个于生活，于吃食都随便的人，怎么会在大热天跨了小半个城来吃面，果然他一直都是他们之中最笨的那个。
　　幸好老板端来了两碗热腾腾的丸子面，将韩冰从尴尬中解救了出来。
　　夏暖阳也被眼前的面吸引了注意力，她挑起一筷子面，面条软硬适中，口感极好，浓浓的高汤配着精道的面条，吃两口面再来一口热汤，身上吃得暖烘烘的，舒坦极了。
　　夏暖阳顾不上其他，吸溜吸溜吃着欢畅，还挤眉弄眼地向对面的韩冰表示这个地儿真不错，味道太好了。
　　等吃饱了，夏暖阳像吃慵懒的小猫咪，大大的眼睛不自觉地眯起，盯着不知名的地方发起呆来。
　　为了给后面的客人腾位置，韩冰只能拎着她的帽子出了门，准备去拜访下一位朋友。
　　这一位是韩冰和魏雪的同班同学王志芳。
　　王志芳和老公开着一家理发店，就在市中心，他们到的时候正好人不多。
　　王志芳一头惹眼的黄头发，带着一身药水味将两人迎上了二楼。
　　房间不是很大，应该是他们休息的地方，只是随意地摆着一张大床和一张梳妆台，墙上贴着些明星的海报，竟然还有韩冰的。
　　王志芳注意到夏暖阳的视线，看着挂在墙上的海报，嘴角拉出一抹嘲讽，随意拉了一把凳子坐下，“老同学别介意啊，你现在人气正好，我有时候借光说点以前的往事，倒是也能招揽点客人。“
　　她扬了扬下巴，让两个人随意坐，“不过你放心，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这个分寸我有，毕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情了。上高中那会儿，魏雪带着头，我们几个女生可是卖过你不少东西，那会儿你用过的纸巾都能卖二十。“
　　夏暖阳转头看韩冰，韩冰无辜地摇了摇头，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提到了魏雪，王志芳的眼神里暗了暗，掏出一支烟，“不介意吧？“
　　韩冰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夏暖阳没有说话。
　　王志芳点了一支烟，眼神疲惫，当年那个爱笑爱美的姑娘已经被生活磋磨地不像个样子，“有什么事儿，赶紧问吧，我也挺忙的。“
　　“我们想知道些魏雪的事儿。“
　　王志芳愣了一下，“她那个不是交通事故吗？“
　　“是。“韩冰正斟酌怎么说一下如今的处境。
　　夏暖阳眼睛一扫，居然在梳妆台的一角，发现了一个和她包里一模一样的向日葵的钥匙扣，便截了韩冰的话，“她这案子没那么简单，我想找到真相。“
　　夏暖阳这个人给生人的感觉冷冰冰的，但是她说出去的每一句话却非常让人信服。
　　就像现在这样，她说出的话，王志芳不仅马上便信了，还觉得夏暖阳就是能找出真相的人。
　　王志芳捻掉手中的烟，“好多同学都说魏雪不是好人，心机太重。跟着范西城这么多年，都没有转正，口碑就更差了。“
　　说起这个王志芳眼眶有点红，“可是不管她人怎么样？我只认她对我好，真的好。我这些年过得不好，跟错了男人，被打的半个月起不了床，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提起那段往事她指间的烟抖了两下，“后来有一次住院碰到了魏雪，她知道了，不仅帮我离了婚还偷偷给了我一笔钱，我这才开了这家店，生活有了点起色。只是没多久她人就没了。对于我来说，她是我的恩人，也是好人。”
　　“那个钥匙扣是她送你的吗？“夏暖阳指了指扔在角落里的向日葵问道。
　　王志芳拿起那个钥匙扣有点困惑，“说起来也是怪，魏雪出事前好像知道自己会出事一样。她说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如果你们俩任何一个人找来，就让我把这个钥匙扣给你们，若是没人来边算了。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这个很重要吗？”
　　夏暖阳接过那个钥匙扣，认真地看了一圈，与自己那个没有什么差别，魏雪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知道高二那年她生病的事情吗？“夏暖阳直接问道。
　　王志芳诧异地抬起头，想了想又撇开了视线，“其实我那个时候和她也没那么熟，只是听过一些传言。”
　　“什么传言？”
　　“有人说，她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去打胎了。而且，而且，”王志芳吞吞吐吐地瞅了瞅他们两个。
　　“什么？”韩冰追问道。
　　夏暖阳却冷不丁地道，”孩子是韩冰的？”
　　“不是我。”韩冰忙辩解道，向来温和的他嗓子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王志芳见他这反应笑了笑，“还有说是谷晖的，毕竟那个时候你们几个走的很近。”
　　“不可能。”
　　韩冰斩钉截铁地澄清。
　　但是夏暖阳却皱着眉，完全没有注意到韩冰已经快崩溃了，这都是什么事儿。
　　“还有别的吗？”
　　王志芳摇了摇头，她和魏雪的关系真的非常一般，所以魏雪拜托她钥匙扣的时候，她也很惊讶。
　　两个人走出发廊，夏暖阳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
　　韩冰注意到忙问她，“是冷吗？”
　　她摇了摇头，不说话，就那么漫步目的地走着，韩冰知道她在思考问题，也没有问，就陪着她这么走着。
　　过了几分钟，暖阳停下脚步，拉住韩冰的胳膊，“韩冰，如果魏雪真的有过孩子，那么那个男的是谁？还有钥匙扣到底代表什么呢？”
　　韩冰将她冰凉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首先堕胎这个事情还需要证实，以魏雪的性子，能让她这么付出的，不是特别爱便是，”
　　“便是什么？”
　　“便不是自愿的。”
　　让一个聪明又独立的女孩在不合时宜地年纪怀孕不是青春的错事便是有人在犯罪。
　　“那钥匙扣呢？”
　　韩冰摇了摇头，钥匙扣能代表什么呢？
　　暖阳拿出兜里的钥匙扣又看了一遍，做工一般，看上去真的是那种两元店里就能买到的东西。
　　钥匙扣，钥匙扣。
　　她猛地站住，韩冰也停了下来，她语气有些急切，语速却很慢，像是在斟酌怎么表达能更清楚些道，“有钥匙扣但是没有钥匙，她要我们找到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