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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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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冰听到屋里的动静醒来,便看到夏暖阳正站在床尾穿鞋。
他快速地眨动着眼睛,正在思考他们俩如今这个样子,说点什么可以不那么尴尬。
夏暖阳却像长了后眼一般,“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
韩冰注视着她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将门掩上,外面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才淡淡地回了一声“嗯”,也不知道这是说给谁听的。
现在的这个场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他有些不确定地像个傻子一般掐了自己一把,这位传说中的韩狐狸笑得像只憨狐狸。
磨磨蹭蹭半晌,韩冰像是怕梦醒了一般,才慢吞吞地打开房间的门。
夏暖阳见他起了,忙催促道,“刚刚副导演说,今天他们先拍别人的戏,今天你的通告推迟一小时,所以不着急,去洗手吧,饭马上就好。”
韩冰点了点头,在刷牙的时候,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忙碌的声音,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注意到镜子中的人那眉眼间散发的喜悦,韩冰正了正神色,这有什么可高兴的,但是镜子中的人似乎不想如了他的意,舒缓的笑意仍然固执地爬在那张俊脸上,怎么收都收不住。
匆匆忙忙吃了早饭,韩冰站在门口的玄关处,等着夏暖阳从房间中拿好今天的工具箱,一起向片场走去。
韩冰接过夏暖阳拎着的箱子,暖阳慵懒地走在他的左侧,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眉目舒畅。
清晨的阳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修长,树荫森森,却磕磕绊绊地将那对影子纠缠在一起。
夏暖阳趁着韩冰化妆的间隙,给林默回了电话,经过她昨晚和韩冰的不懈努力,确定她曾经听到那首歌是周杰伦的《爸,我回来了》,不知道能否打开那个文件夹。
林默活动了活动自己僵硬的脖颈,嘴里含着早点摊买的油条,空出一只手输入了“爸,我回来了”。
文件打开了,里面居然是魏雪的一份诊断证明的扫描件。
她看着这份意外的文件,终于找到了自己脑袋中的那块拼图,剩下的就是要找到证据了。
她忙唤来白小西,两个人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而片场的夏暖阳也没有闲着,她带着耳机不停地单曲循环着那首歌,脑中闪过他们四人坐在车里的情形,范西城和万大山神情诡秘,而魏雪却笑靥如花,仿佛是去郊游。
夏暖阳想听清楚范西城不耐烦地说了什么,魏雪的笑容一僵,但是也只有仅仅的一瞬间,魏雪又恢复那副泰然的表情。
夏暖阳用力想听清范西城说了什么,但是只换来一的阵又一阵的头疼,脑中清晰的画面也一点点的模糊了起来。
夏暖阳使劲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抽离痛苦的回忆,逼迫自己回到现实世界。
她摒除掉心中多余的情绪,再度闭上双眼,努力梳理现在自己知道的线索。
韩冰曾经说过,魏雪的妈妈在她初二的时候带着她嫁给了她的继父万大山。
万大山六年前因□□入狱。
而这首歌是关于反家暴的。
“家暴?”
夏暖阳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韩冰心下稍稍有点愧疚,他从昨晚到现在,满脑子都是夏暖阳,居然把这么正经的事忽略了。
魏雪有没有在高中的时候遭遇过家暴?
认真回想了一下,韩冰还是摇了摇头。
夏暖阳以为他不知道,毕竟虽然在别人眼中,他们四人关系很好,但是从韩冰的描述来看,他对魏雪知之甚少。
不想韩冰却道,“应该没有。”
不知魏雪是不是因为名字中带了“雪”字,对白色特别执着,除了星期一升国旗这类必须穿校服的时候,魏雪平日里的衣服大多都是白色的。
若是家暴的话,多多少少会有伤痕出现,而白色的衣服基本掩藏不住,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但是后来他又摇了摇头。
夏暖阳敏锐地观察到这点,“想到什么,不妨说了听听,再小的事情都可以,不一定对案子有用,但或许对我有用。”
小事反而能促发夏暖阳那隐藏的记忆。
韩冰点了点头说起了一件往事。
魏雪的母亲在他们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因为心梗意外去世,导致魏雪文理分班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和运气用完的韩冰分到了普通班。
但是从悲痛中缓过来的魏雪,在高二上学期简直开了挂,作为一名普通班的学生,次次月考都能进年级前十,年级主任都向校长提了申请,觉得这样的好学生放在普通班就是浪费,希望能够再给魏雪一次机会。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魏雪忽然病了,这一病就病了三个多月,当时万大山甚至带着她去外省求医,等她再回来的时候,那个意气奋发的魏雪便消失了,她表面上似乎完全没有变,但是韩冰总觉得她眼中透着一股死气,连学习成绩也退回到普通班的水平,基本上和他这个艺术生差不多。
无论教导主任多么的痛心疾首,魏雪的学习成绩再也没有任何波澜,稳定的如同死者的心电图。
夏暖阳皱了皱眉,“她得了什么病?”
韩冰摇了摇头,却无奈地点破,“但是,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是的,那个时候的夏暖阳和魏雪好得像是一对亲姐妹,魏雪生病的那段时间,让夏暖阳坐立不安,好几次偷偷给魏雪打电话,还是魏雪安慰了几句,她才安下心来,这让韩冰都嫉妒不已。
魏雪病愈后,两个人不知为什么疏远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又亲密无间,好得更胜从前,连谷晖都看不下去,向韩冰吐槽,“你说她们女生哪儿来的那么多话啊?”
天天形影不离,叨叨叨叨,说个没完。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四个人渐渐没了往常的亲密。
夏暖阳和谷晖在理科重点班,又要参加物理竞赛和化学竞赛,而他自己则要参加表演课和声乐课,魏雪在班里也有了不需要他们的小圈子。
当夏暖阳放弃化学竞赛和保送名额,决定参加高考的时候,魏雪曾经望着天边的夕阳,笑得意味不明对韩冰说,“你说,当一个人深处悬崖的时候,有人递给你唯一的救命绳索,我应不应该抓住呢?”
韩冰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的魏雪,他只记得那时候的魏雪半张脸被夕阳照的温暖,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中,半明半暗,却美得不可方物,那是韩冰第一次意识到魏雪真的很漂亮。
所有的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真相在夏暖阳那失去的记忆中。
韩冰装扮妥当,在旁边等戏的时候却对暖阳道,“暖阳,或许魏雪留的谜题并没有这么简单呢。我记得那个时候,她特别喜欢推理小说,还会自己做一些解密游戏给我们玩儿,有可能越是明着指向家暴,越和家暴无关。”
夏暖阳呆在原地,她有些丧气,她的好友惨死,唯一的线索在自己这里,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想不起来,那种熟悉的疼痛感再度袭来。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头顶传来,驱散了那份焦躁的刺痛。
韩冰摸了摸她的蘑菇头,低着身体,耐心地道,“等我拍完这个戏,我们一起去找真相,一起去寻回你丢失的记忆。”
夏暖阳心中触动,猛地抬头望去,是韩冰满满的信任和鼓励。
韩冰将手稳稳地放在暖阳头顶,“既然小时候的夏暖阳可以解开魏雪留下的谜题,现在的夏暖阳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脑中尖锐的刺痛退去,眼中的光坚定而明亮,是啊,现在的夏暖阳依然可以,因为她是夏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