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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们的私奔我不参与 到了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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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晚,风停了,因为地面的雪反射了月光,夜间反倒比傍晚时更明亮了。
陈静站在院子中央,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不一会,陈丽刚巧从厕所里出来,她凑到姐姐陈静的身边。
突然,一阵寒流袭过,两人同时打了个寒噤,神经也似乎在瞬间冻清醒了。
还在读高中的陈丽,对眼前的一切太过司空见惯了,她不解的问陈静:“姐,你在看什么?”
“你知道吗?在广州,是看不到这么多又这么亮的星星的,我见过了太多商家包装了所谓‘满天星’的商品,可眼前的这一切,才叫真正的‘满天星’,根本不用钱买,却也价值连成。”陈静一直盯着满天星,好像很舍不得移开视线,还把手伸向了夜空中,开心的笑着,仿佛真的触摸到了星星一样。
“那广州的人民岂不是很可怜?”陈丽不假思索的反问。
“他们才不可怜,他们用满天星换了另外一种东西,他们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陈静意味深长的回答。
陈丽似懂非懂,她也抬头望着满天星,轻声的问:“你在家的时候,会怀念广州么?
“确实有那么一点。”陈丽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怀念点点手机屏幕,就有送上门的餐食和饮料,也怀念每间宿舍的洗手间和淋浴,然后她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说:“不过我也领悟了‘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凡事都有两面性,什么地方都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在这里就会自然而然惦记那里的好处,所以,不管在哪里,要做的都是过好当下,这是唯一的不悔良方。”
姐姐的话,陈丽接不下去,她便随口问了一个脑袋里突然飘过的问题:“如果即将死去,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陈静几乎是张口就来:“当然是把婚结了!”
说完,她立刻回过头看向妹妹,好奇一个高中生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连死都要糟蹋一个大好青年,你可以真是...”陈丽顿时无语到想翻白眼。
陈静笑了笑,她也不再去想妹妹的脑回路,只是往妹妹旁边又凑了凑,抱起她的胳膊,继续望着“满天星”。
突然,陈静想到了傍晚时分的李冠男,也许妹妹这里能有答案,于是她神秘兮兮的问陈丽:“李冠男是不是在追求孙斯文?”
“哎呀妈呀,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这事地球人都知道吧?”陈丽对这个有些“过气”的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
“那追上了吗?”陈静不理会陈丽的不屑,接着追问。
“当然没有了!孙斯文家里要求好高的,开口就是五十万的彩礼。”
“啊。”陈静很是惊讶,但是她来不及思考更多,想趁机收集到更多的八卦,便继续穷追不舍:“你还知道什么?快跟我说说。”
“就只有这么多了。”陈丽无奈的摆了摆手,然后就拽着姐姐回到了屋里。
陈家共有四间房,两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客厅,所以陈静姐俩是睡在一个卧室的。
陈丽晚睡晚起,陈静早睡早起。
这天夜里,大家都睡得正香的时候,陈静被阿花不停的挠门声吵醒。
她看了眼手机,将近凌晨四点,天刚有些蒙蒙亮。
阿花很少在非正常作息时间里骚扰主人,但一折腾起来,还真是挺要命。
陈静迷迷糊糊的披上羽绒服,打开房门,把它放了出去,然后头便靠在门把手上,继续打瞌睡——她实在是太困了。
过了好久,都不见阿花回来,它再不回来,陈静可真是要站着睡着了。
她十分气愤的抬起头,硬逼着自己清醒起来,内心已经想把阿花抓住炖狗肉汤了。大脑能思考之后,她回屋套上棉裤,拿起手机,打开照明功能,然后来到院子里,四处叫喊着阿花。
这时,一盏由远及近的车灯照亮了院子,一辆电动车驶了过来。
“大娘?”陈静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喊出声来。
在这个村子里,陈静共有两家亲戚,分别是住在隔壁的龙哥和离得不远的大娘。
龙哥是二伯的孩子,二伯出了车祸,很早就去世了。龙哥夫妇常年在外面做生意,通常在年尾或者年头才在家,他们的房子平时都是陈爸在帮忙照料。
大娘和大伯都非常勤劳,感情也很好,陈爸跟他们家的来往非常密切,经常互相帮忙。
“是静静啊。”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电动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车子刚好停在陈静的正对面,她和车之间隔着铁围栏。
陈静往前走了几步,身体紧挨着围栏,不可思议的问:“大娘,这么早是要去哪里?”
“今天市场有集,如果去晚了,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就卖不动货了。”大娘没有下车,微笑着说。
这是什么世道,连卖个菜都竞争的如此激烈。不过,令人钦佩的是,大娘的语气里丝毫感觉不到生活的艰辛,反倒是,她用比赛的心态去卖货的精神头感染了陈静,让陈静觉得大娘做的事还挺有意思。
陈静用手电扫了扫车厢,上面装了大半车的萝卜白菜,还有几个大的塑胶袋,应该是各种风干的山货。
“那快别耽误了,赶紧出发吧。”她也开始替大娘着急了。
“孩子,刚刚大娘出发的时候,就在我家门口附近,掉了两颗白菜,你反正都起来了,去帮大娘捡起来,被别人捡去就不好了,就当大娘请你吃白菜。”大娘有些激动的恳求着。
“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捡回来,快出发吧。”陈静胸有成竹的担保。
大娘的车开走了,阿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脚下。
因为熟悉了光线,陈静关掉手机,双手插兜,领着阿花,去寻找遗失的白菜。
走到十字路口时,她远远的望见通往后山的半山腰处,有两个人影并肩站在一起,但没有靠的很近。
他们看着另外一个方向,陈静刚好看到他们的侧影。
她仔细看了一会,实在分辨不出到底是谁,便掏出手机,拍下了眼前的画面,拍完照,双手也被冻僵了,她有些吃力的放大画面,很是欣慰,年初斥“巨资”购入的国产四千万像素的手机没让自己失望。
画面里是两个年轻人,一个戴着夸张的两个毛球装饰的帽子,这顶帽子除了孙斯文,陈静没在村里见其他人戴过。
至于另外一个,那熟悉的侧脸,当然就是李冠男了。
在陈静的认知里,李冠男和孙斯文都是很有理智和分寸的人,他们绝对不是在偷偷的约会,难道是在商量私奔?想到这里,她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也瞬间打消了打听和干涉关于他们之间任何事情的想法。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大娘的白菜还没有着落呢,她赶紧带着小花继续前进。
果然,在离大娘家不远的马路上,以及旁边的沟渠里,找到了安静躺着的四棵白菜。
“阿花,你说大娘要是知道掉下来的白菜不止两棵,会不会心疼得连早饭都吃不下去?”陈静一本正经的问阿花。
阿花憨憨的扑棱了几下脑袋。
“也不怪大娘心疼,这白菜可是真-够-大-个-的。”陈静抱起三棵白菜,连说话的力气都不足了。
她把白菜塞进了大娘家的院子里,随便打扫了身上的菜叶子,又抱起地上的最后一棵白菜,叫上阿花,一股脑飞奔回家了。
回到家中,再次躺进温暖的被窝里,陈静心中却再无睡意。
男女相爱,可双方的父母不同意,于是两个人逃跑到外面,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回来,这种私奔的桥段,在古装电视剧里很常见。
在东山村,这样的故事也发生过一次。
虽然那对私奔的夫妻,现在的小日子过得很顺利,但陈静始终觉得这种行为太自私了,这会造成子女跟父母之间一生都无法弥补的裂痕。
婚姻的真正意义,不就是因为一个家族因为新成员的加入,而变得更加热闹和温馨吗?
不然,人为什么要结婚呢?我今天喜欢这个,就跟这个好,明天喜欢那个,就跟那个好,干嘛非要用结婚证来束缚自己呢?
陈静看着头顶正上方的大吊扇,自言自语了半天,然后渐渐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