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之天下无奸》洛月清浅

16、关于关西 这一别，却

　　十六章关西
　　我和娘，在沈府呆了10年，沈府差不多就等于我们娘俩的家。然而，我也是沈君雪的丫头，是沈府的下人，若随同沈君昊偷溜，只怕为这个时代，为沈府所不容。纵然有心想去看看外面，却不能此时同沈君昊走。
　　夜幕降临，二更天的时候，沈君昊偷偷出去了。柴房与沈府后门临的近，当然，此时的沈君昊，武艺已有所成，自是不用再去钻狗洞了。越墙而出，已是绰绰有余。
　　我站在柴房门口目送他潇洒翻墙的身影，他一手攀在墙外，露出一张俊脸，少年脸上写的的是满满的欢快和对未来的期盼，跟我挥手道别。心中有些酸酸的不舍，黑夜中默默地使劲冲他挥手，直到他转身离去。只是此时的我们不知，这一别，却是别了我们最无忧快乐的岁月，别了我们豆蔻懵懂的青葱流年。

　　沈君昊走后，我转身欲返回柴房，突然感觉侧边生风，瞬间背后一麻，意识模糊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我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的脸对着我左看右看，几乎快贴到我的脸颊，清晰可见那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了一片阴影。我脑袋还迷糊，只顾着睁大眼睛傻傻盯着他看。盯了一会儿，眼前人眉眼一弯，低笑一声“臭丫头，这么久才醒！”我脑袋原本处于混沌惊惧状态，不明所以。听到臭丫头三个字，一个激灵马上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谁，莫名心安了。手掌覆在他脸上五官，使劲往后一推，“死胖子，给我死远点！” 却不想忘了手上还有伤，用力之下，痛得我咝咝叫出声来。
　　瞪了一眼欲上前的萧临风，我从椅子上起来打量了下四周，原是一个雅间，中间摆了满满一桌色香俱全的菜肴。却不知他派人把我掳来，所为何事。我也不理他，径直走到桌边，小心用没伤到的指尖捏了个硕大鸡腿，坐在圆凳上啃了起来。唔，真的很好吃！
　　萧临风搬了张凳子坐在我旁边，笑吟吟地一手托腮看着我吃，也不说话。我啃完2个鸡腿后，萧临风开口问：“臭丫头，是小爷的鸡腿好吃，还是菜包子好吃？”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萧临风循循善诱“师兄是谁？嗯？”
　　我顿时明白了，臭元宝听我墙角？哈哈，突然觉得有点乐了，他这是关心我呢？还是关心我呢！还是关心我呢！！敢情今天把我抓来，是美味佳肴利诱逼供啊。我心里其实早知道，元宝待我特别。从小打架胡闹看着对方长大，每每让对方不好过却留有底线。我也刻意维系这种微妙，青梅竹马冤家对头，多么美好啊，且是这么有钱的竹马呢！
　　但我却不想跟他说师兄的事，无辜地看他一眼“给我一个告诉你的理由。”
　　“呀，肯定是那位师兄长的奇丑无比，你才不敢说。”
　　“我去你的，我家师兄美貌天下无双呢，你才胖又丑！”
　　元宝脸上的笑凝住了，定定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真生气了，他深吸了口气，轻声说：“就算那包子师兄美貌无双，你也不可以去做他童养媳。”
　　“为何？”我有点意外他突然这么正经的说话。
　　“因为，我喜欢你。”他一字一句告诉我。
　　我听得一呆，抬眼去看萧临风，却见他正定定地在看我，长睫毛下面的漂亮眼睛，竟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温柔。渐渐地，却见他两边脸颊越来越红，后来，连耳朵脖子都红了，却始终没有避开我的眼睛。最后，倒是我不敢再看他了，避开了眼去。低下头，猛吃鸡腿，掩饰心中的慌乱无比。心里乱糟糟，啃了一会才想到，坐不住不会跑路啊，笨！
　　蓦地起身，待要用衣袖搽干净油腻的双手和嘴巴，却发现自己自从被关柴房，就没洗澡换过衣服，全身衣服脏兮兮，无一可取之处。心里又恼，没事小屁孩表什么白啊。恶从胆边生，于是瞅了萧临风一眼，快速抓起他一只胳膊，拿他的衣袖胡乱搽，瞬间那巨贵无比的元宝套装衣袖上一片油渍。“我先走了”，也不敢看他的脸，埋着头逃了出去。
　　刚一脚跨出房门，听到萧临风低声喝道：“还躲什么，都给小爷出来！”我转身去看，只见敞开的窗户上嗖嗖飞进来几个身影，却是萧临风的跟班甲乙丙丁，还有一个不认识，全身黑衣的陌生中年男子，个个表情怪异。
　　“少爷，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少爷，别灰心，姑娘没嫌弃你！”
　　“少爷，我又帮你想了一个计划，你看这样……”
　　“少爷，这满桌的菜肴，咱们继续吃吧？我辛苦准备了好久的，不要浪费…..”
　　“少爷，……”
　　天哪，这是什么样的一群活宝主仆啊！我又羞又气，一跺脚运起轻功闪了。倒把雅间的主仆6人惊到，“少爷，姑娘的轻功比上次见的时候更厉害了，难追啊！”

　　我心烦意乱回到柴房，返身随身关门。突然，脖子上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心中一惊，待要跳起，却被人从身后点穴，竟是动弹不得了! “一个小丫头，竟然会一流轻功，啧啧，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一个年轻男子戏谑的声音。
　　“谁？”我问。
　　“我是谁？唔，是个好问题。昨天在喜宴上，你可把我这个月的伙食费都抢了呢，还敢问我是谁 这可怎么办好呢”
　　我有点诧异了：“大木头，是你？你来这干嘛？还拿剑放我脖子上！快解开我的穴道，不然我喊人了。”
　　“用你的私房钱还我罢，我饶你一命。怎么样？小丫头。”他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边边解开我的穴道。
　　“我呸，不害臊，抢劫一个小孩子！”穴道一解，我小心翼翼看着脖子上的剑，转过身面对这个不速之客。
　　“随你怎么说，选吧，要钱还是要命。”
　　“哼，要钱没有。”
　　“啧啧，你不稀罕小命了？”
　　“威胁我也没用。你见过哪家的小孩，有那么多私房钱的？”
　　“别人家的小孩可能没有，至于你嘛，说不好。”
　　“没有就是没有，都是当差的，你为难我甚么。”我怒了，头一偏，躲过脖子上的长剑，闪身到了离开约10步远的柴堆旁边，警惕的看着他。
　　“小丫头功夫不错，有点意思！”
　　木原师兄每天晚上用沙包等各种器物打我的练习，此时派上了用场。我在夜里对各种武器特别敏感，即使双脚原地不动，我也能用上百种方法来快速躲避上半身的袭击。要不是此时在室内我活动空间受限，这臭小子的剑我压根不放眼里。
　　“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气！”我气急，没见过那么没风度的小气男人，好吧，男孩，看他也就十六七岁。
　　“随便你怎么说，总之，要嘛还我钱，要嘛我把你会武功半夜偷溜的事情告诉沈夫人，哼哼，这么不安分的丫头，看沈府怎么处置你。”
　　我原本不想理他。论打架，我硬碰硬自问打不赢他，不过用旁门左道放倒他却是小菜一碟。可是我又不能茶人灭口，就算一时放倒他，以后却是堵不上他的嘴。万一惹恼了他，我和娘还怎么在沈府待下去？君雪是知道我拜师习武之事的，暗中帮我保密。沈夫人人虽和蔼，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转念之间，有了主意。
　　“喂，小气鬼，我现在真没钱还你。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写个借据给你，以后等我有钱了，马上还你好不好？”
　　“哼，每个月五钱利息。”
　　“什么？？你。。。。好吧。。。”他这是打劫啊打劫。
　　却见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和笔，借着月光，依稀可见标题是借据2个大字。“诺，签字吧！”
　　我无语了，他自己早都想好了，还故意刁难我！！
　　我愤愤拿了毛笔，柴房有水缸，用水浸湿签了字。签完之后，我把那张纸拿到月光下晾干，却意外瞥见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200两”！！！我捏着借据的双手抖啊抖，气的说不出话来。
　　小气鬼趁机把纸顺了过去，得意的迅速折起来。
　　“别想耍花样，就这样，否则我就揭发你！”
　　我气得一跺脚不理他，在旁边的柴垛重重坐下，恨恨的盯着他看，“200两？？！！”
　　小气鬼：“是啊！你欠我的。”然后得瑟的一转身，出去了。
　　我发誓，此时此刻，他在我心中的恶人地位，已经成功超过元宝和太子等人，排到顺数第一位！！变态太子，派这样一个变态侍卫来沈府，好听点说是保护君雪安危，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监视。

　　第三天中午，送饭的人是林奕，我有点意外。
　　林奕：“洛儿，我要出远门了。”
　　我：“林奕哥，你要去哪？”
　　林奕：“去关西找少爷。”
　　我：“啊？就你一个人？”
　　林奕：“不是，还有傅师傅同行。老爷说，万一少爷在边关不肯回来，就让傅师傅在舅老爷府上先歇着，教导少爷。”
　　我：“林奕哥，你自己想去不？”
　　林奕低头想了想：“我也有点想去，去见识见识威震边关，舅老爷的盘龙大军。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明白了，这小子，和他家少爷一般心思，都想从军哪！不过这次确实是一个机会，于是笑道：“林奕哥，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随后在柴房的几天，没有人再来打扰我。在柴房的这几天，我回想了很多事，前世的，现在的，安分的待到10天结束。细细想来，前世的我，一生都在为生存，为穿衣吃饭的问题痛苦挣扎，生存对于孤儿的我来说，本身已是一件很难的事。幸好那时有宋子航陪着我，护着我。我和宋子航，就像彼此的救命稻草，靠近了互相取暖，获得生存下去的勇气。但是我们始终没有相爱，同样背负着痛苦的经历，可以互相依靠支持，却无法相爱厮守。因为，我们的人生都有太多痛苦，极其渴望有另一束温暖的，幸福的阳光照进我们的灰色世界，却不想和一个同样有痛苦经历的人一起沉沦。不知道，这十年，他过的可好？
　　这一世，我不再是孤儿，至少我衣食无忧。相比之下，我穿越的这一世幸福了许多，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这一世，我的愿望很简单，钱够花，身心自由来去，身边的人健康无忧，找一个相伴一生的人，陪我去看这秀丽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