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漫漫修真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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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余奚最后还是应了一声。
“呦吼！！”寻意率先欢呼。
然后这群小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蹦了起来，鬼哭狼嚎，跳着各种魔性的舞蹈。
余奚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他怒道：“都给我滚出去。”
然后“轰”的一下甩上了门。
要多冷酷有多冷酷。
“其实吧，余奚长老这个人挺好的。”邹文化道。
栎铭点了点头，认同道。
被解救的姑娘叫做夏霞，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给了景川，景川天天虐待她，不仅打她还让她搬重物，饭还吃不饱。
所以到了中午，她被带到饭堂后，看到了郑思晚亲自给她盛了饭，并温柔吩咐不够还有时，豆大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掉到了汤里。
“怎么了孩子？是不好吃吗？”钱杏长老皱眉道。
她鲜少有那么体贴的时候，倒是吓了不少吃饭的小辈。
“很好吃。”夏霞一边哭一边吃，把和着眼泪的汤全部喝光了。
“什么情况？”墨寒道。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看吗？”钱杏夫人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骂着墨寒。
“今天的饭菜很丰盛啊，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世离叼着勺子，看了一圈。
“世离我跟你怎么说的？！你是狗吗！天天叼着勺子！我今天就替爹清理门户！”钱杏夫人抓了一大把毒药，朝世离跑去。
“我靠我不叼了还不行吗？！”世离慌忙逃窜。
“一碟鱼香茄子，一盘糍粑，再要一块梅花糕和海棠糕。”余奚道。
果然余奚这家伙的胃口是根据饭堂的饭来改变的。
“多吃点，看你又瘦了。”打饭的阿姨慈爱地看着余奚，仿佛在看自己的孙子。
余奚拿完餐盘，就坐到了一个远离所有人的位置。
“余奚长老一个人看起来好孤单啊。”兔哥啃着萝卜，口齿不清道。
“兔哥！口中有东西时不许说话！”兰悦悦很不高兴道。
兔哥赶紧吃完口中的萝卜，然后跳了下来，一摇一摆地朝余奚走去。
“兔哥在干啥？”栎铭楞楞道。
“作死。”郑祥冷哼道。
只见他和余奚说了两句，他便直接坐到了余奚对面的位置。
“……”郑祥有点尴尬。
但是小辈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全都把目光放在了兔哥身上，在这一刻，兔哥就是神！
“兔哥什么时候那么勇了，关键是余奚长老没打他？！”不知道谁说。
“兔哥不是一直都很勇吗？余奚长老又不是暴力狂，为什么要打兔哥？”
栎铭反驳。
原本在远处安安静静吃饭的余奚，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仿佛在说，不吃饭就滚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室内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就冻成了冰，冷的人直打颤。
等余奚吃完，出了门，兔哥才坐回了他原来的位置上。
“你和余奚长老说了什么。”郑祥还是震惊。
“我和余奚长老说，那边太挤了，能不能坐他那。”兔哥回答，神情里满是得意。
“那么简单？”
“那么简单。”
…………
小辈们呆了。
这一周还是墨寒来教他们，毕竟只过了两天，墨寒教了他们一些简单有用的保命法诀，虽然简单但是很多，这群小孩们头昏脑涨地在那里背书，好不凄惨。
他们在灵全殿背书时，墨寒就喜欢坐在门口，每次有人找他，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掌门刚捉到一只厉鬼，去看看能不能净化了。”余奚慢慢走了过来。
“你为啥不去？”墨寒反问。
“我只会杀鬼。”余奚生硬道。
“哈哈哈……你真幽默……”墨寒尬笑。
这是实话，自从余奚当上长老以来，杀鬼无数，但是从未救过，有次他良心发现，想给一直快死的冤魂续上命，结果一个不小心，把它最后一口气给断了。
世离那时候在他旁边，一脸惨不忍睹，看着冤魂断气，他才弱弱地问了一句“它不是受冤死的吗？难道还有反转？”
当时余奚的脸都黑了，他闷闷道：“不小心……弄死了。”
这成了墨寒半个月的笑料，每天在余奚面前笑几句，以至于余奚那半个月戾气超级重，看见人就想打。
“行了，我去，那这群小孩怎么办。”
“背书，还能干什么。”
“……你不帮我看一下？”
“你怕他们跑了不成？”
“得，我去了。”墨寒拒绝再次交流，推门就走。
余奚叹了口气，也准备走，邹文化估计是背的头疼，豁出去似的道：“余奚长老！救命啊！这些都是要背的吗！？”
余奚停了脚步，抽走了栎铭手中的书，皱了好久的眉。
“这字，谁写的。”余奚问。
“……我”，栎铭回答。
“怎写的那么丑。”
“噗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郑祥没憋住，笑的猖狂。
“你也别笑，”余奚扫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冷笑，“你的字写的跟狗爬似的，还有脸笑，郑思晚写的一手好字，你是他儿子，怎么就写的像土里的蚯蚓，弯弯曲曲的。”
郑祥脸色通红，闭上了嘴。
栎铭抿唇，他发现了余奚最大的技能不是打架，而是嘲讽，嘲讽的没边了，你又不能把他怎么滴，这就很气人。
“这是什么，哦，避水诀，这个要的，这……点石成金就不要了，不缺钱，这……又是什么？”余奚看了半晌，还是没认出来。
“……净尸咒……”
“字怎么写的那么丑！看不下去了。”余奚从墨寒桌上拿了只毛笔，道“有什么诀都说一遍，我帮你们删几个。”
栎铭拿了手中的书，脸色发红，一个一个念道，余奚弯着腰，拿着笔，一笔一划写着，庭院里被施上法术，四季都开花的一棵海棠树，一朵又一朵的落着海棠花，红艳艳的海棠花掉进了池子里，掉到了书桌上，掉到了砚台里，掉到了余奚的发间。
栎铭看见了那朵娇艳的海棠花，伸手要把它拾去，余奚正好抬头，温热的指尖蹭到了他的脸颊，原本他那双凤眼微微合上，被碰到之后，就睁大了双眸，眼尾狭长，严肃之间夹带着一丝妩媚，像极了魅惑的狐妖。
他二人对视了大概十秒后，猛的偏开了目光，栎铭还是记得余奚发间的海棠花，快速地拿走后，余奚看着那花，抿着嘴，把书桌上写满咒语的纸条，塞给了他，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大哥……你知道我有多怕你被余奚长老给杀了……”小辈们目睹全过程，震惊地下巴都快掉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栎铭把那张纸给展开，字写的很秀气，很好看，但是字字有力，刚健柔美，很端正，比栎铭那张“大狗小狗乱啃图”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下面提了一行字：
见字如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字怎么写的如此之丑，郑祥写得（划去），你们两是我见到的字写的最丑家伙。
真是走了还不忘记嘲讽，栎铭哭笑不得。
由于余奚给他们重新编排了要背的符咒，所以下面那行字自然被其他人看到了，个个笑的喘不过气。
“见字如人，人长得好看，字写的如此之丑，余奚长老这个嘲讽能力又提高了哈哈哈哈哈哈。”兰悦悦此时完全没有了淑女形象，倒像是地主家的傻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只有村口的的那个老头说你字丑，没想到到这里也有人说你字丑。”邹文化嘎嘎乐道。
“有什么好笑的。”郑祥脸色通红，但还是装作满不在乎道。
“赶紧抄，你们怎么那么事多。”栎铭脸也红的吓人。
“不得不说，余奚长老这个字真的好看，能文能武，长得又好，你们说万一余奚长老动了情，那个女子是有多花容月貌啊。”寻意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抄好了。
“肯定啊，我师娘绝对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国色天香的美人。”郑祥道。
“怎么就你师娘了，余奚长老又没收你！”兰悦悦反驳。
“不收我难道收你们吗？”郑祥不乐。
这两个人又掐起架来，吵的要命。
指尖仿佛还有当时的触觉，软软的，滑滑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完全不同。
“海棠花确实好看，回头去钱杏那拿两棵树吧。”余奚坐在藏月阁后园的小亭子里，手中拿着一碗清茶，看着荷塘。
舜稳趴在地上，搭话道“今天看起来怎么那么高兴。”
余奚伸出手，一只蝴蝶落在了他的指上，他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垂下眼眸，良久才开口“总不能一直板着脸吧。”
舜稳看着他晃动的双足，笑道“看来确实是件开心的事情呢。”
事实证明，余奚挑的法诀都很不错，而且数量大减，不一会就背出大半了。
以至于墨寒回来时，有些惊奇，但是还是吩咐熟记。
“叔，净化完了？”郑祥问道。
“叫哥，谁让你叫叔的，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不对，叫长老。”墨寒道。
“行，长老，那只厉鬼最后怎么样了？”
“那只厉鬼，最后净化完，乐的自己去黄泉了。”墨寒唬道。
郑祥看着他，突然道“哥，别人都是睁眼说瞎话，你刚才闭着眼怎么还说瞎话呢。”
啧，想打这小子。
“你们背的怎么样了？”墨寒问。
“余奚长老给我们重新列了，已经差不多可以全部背出来了。”栎铭道。
“给我看看。”墨寒从栎铭那里拿来了纸，刚看了第一眼，就道“这是余奚的字吧。”
还没等人回答，他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道“就按这个背吧，不过你和郑祥的字确实要好好练练。”
郑祥脸又唰一下红了，他有些难堪，“哥，咱能不说了吗？”
“咋了，这不是事实吗。”墨寒不在意道 。
就算是事实也不要这样一直说啊喂！
“大哥，练字去吧。”邹文化拍了拍栎铭的肩。
“嗯……”栎铭有些郁闷，他道“有字帖吗？”
“没有。”邹文化诚实道。
“要字帖？郑掌门有啊。”墨寒道。
“对啊，怎么把我爹忘记了。”郑祥道。
墨寒叹着气，拍了拍郑祥的肩，道“有条件的话让掌门再给你生个弟弟吧，”他也抄了一份，给了夏霞，“给你，是不是不认识字。”
夏霞的纸上都是墨汁，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教你啊。”郑祥道。
“得了吧你。”栎铭冷不住泼冷水。
“闭嘴！你个狗啃字！”
“你个蚯蚓爬！”
“狗！”
“蚯蚓！”
“狗！”
“蚯蚓！”
……
“真吵，夏霞，我们走吧。”果然女孩子最懂女孩子，兰悦悦看见了夏霞脸上的尴尬，笑着拉着她去要字帖。
“我不是不认字，我认识一些，但是我不会写。”夏霞小声道。
“那我们就一块写吧！”兰悦悦笑的开心。
“嗯！”那是第一次她露出笑容。
郑掌门的办公处在侧厅，是个公共场所，一般去那玩的，学习的，闲聊的人很多，郑掌门自己也喜欢待在那。
“爹！”郑祥推开了门。
郑思晚正在看一封书信，看见这些小孩都来了，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纸，笑问缘由。
“字帖啊，好像有，要谁的。”郑思晚拿了椅子，踩在上面，看着书柜顶端，翻找着什么。
“啊，有谁的。”郑祥问。
“好多呢，四大长老的也有，特别是小余奚的，小时候他练的字帖我都有，不过只有五六岁的，之前的在他师尊那里。”郑思晚嘟囔道。
余奚的字帖很多，纸张微微发黄的，看起来比较历史久远，应该是他小时候写的，手法比较稚嫩，看起来有点抖。
有一叠纸看起来是最新的，打开一看，应该是余奚近期写的，下笔有力，和小时候写的有鲜明的对比。
“你们要的话先抱走吧，不要弄坏了。”郑思晚把字帖给了他们。
小辈们来到学堂，一人分了一叠的字帖，临摹着。
“这个潦草但有致，哪位长老的啊。”寻意翻了一下，一看，墨寒的。
“钱杏夫人写的字，好，嗯……怎么说呢，几乎是一笔带过。”兰悦悦愁的头上都冒小星星。
“世离长老写的很好，就是数量太少了，”邹文化拿着笔，看着只有三四张的字帖，“我再去拿一张吧。”
邹文化走到主桌旁，看到了最下面压的一本小书，他伸手去拿，结果字帖全部都倒了，那本书也被翻开了。
“这是什么？”栎铭探出脑袋。
“好像是，日记，诶，余奚长老的。”郑祥道。
纸发黄了，看来记了有很久了。
他们还是翻开了那本日记。
晴
今天娘亲说，不练字了，让我记日记，听娘亲说日记就是记录一天发生的事，小余奚懂了！肯定会好好记哒！
这是第一页，语气完全是小孩，和余奚长老冷酷的形象完全搭不上边。
栎铭又翻了一页。
晴
今天爹爹让阿婆休息，自己下厨，我听阿花说，外面的世界里，都是男生打猎，女生下厨的。
娘亲之前说了，阿爹打妖怪也很厉害的，但为什么是娘亲带我出去猎魔比较多呢？
好奇怪啊。
爹爹说，女孩子得哄着，下厨的都是好男生，余奚也要学做饭！余奚也要当好男生！
“郑祥，所以说余奚长老会做饭吗？”不知道谁问。
“会啊，但是厨房油太多，余奚长老不喜欢去罢了。”郑祥答。
阴
今天余奚的祖父一动也不动，娘亲哭了很久，爹爹也哭了很久，好奇怪啊，阿婆说祖父只是睡着了睡着了而已，但是睡了好久啊，平时都会让余奚给他的长胡子编上蝴蝶结的，为什么要在大木箱子里睡，还要埋进土里呢，祖父不会不舒服嘛。
都说儿童是最纯洁的，听着如此童言无忌的话语，小辈们的心都抽了一下。
当时的小余奚甚至连什么是死亡都不知道。
大雨
今天余奚在师尊这里，娘亲和爹爹出去了，什么人，妖，什么的，看起来好难懂啊，今天教的法诀余奚全部都会啦，剑谱也学了七章啦，被师尊表扬了，嘿嘿，但是余奚就是想娘亲嘛，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这都第五六七八次了！不早点回来，余奚就，就不理他们了！
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不理父母，肯定是余奚当时认为最冷酷无情的法子，有点可怜。
之后就全是空白了，有好久没记了。
他们翻了两三遍，才又发现一张有字迹的纸张。
小雨
师尊近来身体不好，已去钱老夫人那里取了药，钱老夫人有一双儿女，听说以后会成为同门，现在只希望师尊的身体早些好起来。
听母亲说，师尊是天上的逍遥散仙，下凡偷乐来着，玉帝不悦，隔几天就要拿雷劈他。
今天处理了在边界为非作歹的双头蛆虫，唯恐有误，在蛆虫的尸体边缘撒了桃花木粉，鬼界已有动静，像是和妖界私下有交流，还是尽早除掉便好。
万一妖界鬼界魔界联盟，必定先攻打人界，余奚自然保护人类，但求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
不求富贵，只求平安。
语调完全不像之前写的那么幼稚，已经有了一些做长辈的觉悟。
虽然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莫名的有些担心。
看起来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余奚，其实内心是这样的。
那他的性格是不是完全不像传闻中那样冷酷无情呢？
栎铭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漫漫修真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