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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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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雾愣站着没动,注视着前方那个身影,冰凉的小雨飘落在脸上,眼前一片朦胧,不知是雨雾朦了眼,还是眼底生起了水汽。
“怎么?才二十天就忘了我?”倪非池将雨伞举向南雾头顶。
“不会,只是想多看看你,把过去的补回来。”南雾眨眨眼。
心脏总是这样有意无意被她撞一下,倪非池视线停在她脸上,额上贴着被雨水打湿的绒发,细小的雨珠沾在眼睫上折射出微弱的光,光洁的小脸,鼻尖被冻红,看了很想让人欺负。
压着心里那些异动,倪非池接过南雾的背包,挂在自己肩上,他穿了一件卡其风衣,背包的肩带在他衣服上勒出一些褶皱。他一手举着伞,一手牵着南雾朝自己的车走去。
车上很暖和,南雾将外套脱下放在后座。倪非池从前箱拿出一条毛巾递给南雾,“先擦擦。”
南雾没接,看向倪非池的眼,声音轻轻,“你帮我擦好不好?”
倪非池看了她一瞬,随即漾开一个笑,倾身过去轻轻擦拭南雾的脸。两个人靠得很近,一呼一吸都是彼此的气息。
倪非池突然身体向下压,手不知按了那里,副驾驶的座位向后倒了下去,吓得南雾脖子一缩,手一把拉紧倪非池的身侧的衣服,倪非池顺势覆了下去。
隔着层层衣服也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感,心跳声像啄木鸟啄在木头上似的“突突突”,南雾缓缓探出脸,桃花眼里漾清波,墨珠流转。
男人在某些方面总是进步得很快,倪非池将毛巾轻轻盖上她的眼,双手捧着她的脸,先是额再是眼,用唇细细摩挲,能清晰的感觉到毛巾下的颤动。向下是鼻是唇,冰凉,柔软,先是轻吮,再是轻咬,最后攻城掠池。
冰凉变得温热,轻缓变得急促,唇内的纠缠变得炽烈,整个身体也变得更富侵略性。
夜色渐浓,橘黄的路灯给夜打了一层柔光,光束里雨丝绵绵。
直到南雾喘不过气,倪非池才松开她,鼻尖碰触鼻尖,脸埋向她的颈窝平复气息。
毛巾还搭盖在她眼上,她的脸如红脂,唇如绛珠。
倪非池坐回驾驶位,将身上的风衣脱下盖在南雾身上。取下她头上的毛巾。倪非池下车拉开后座车门,然后绕到副驾驶室,打开车门将南雾抱起,南雾一惊双臂扣紧倪非池的颈脖。
倪非池抱着她又绕回汽车后座将南雾轻轻放下,将她的头发顺道耳后,手摸在耳侧,声音低沉,“在那里坐着我会控制不住去看你。这里安全。”
南雾恢复清明,拉上搭在身上的风衣一把盖过脸。
倪非池轻笑一声,将风衣拉下一点,亲亲南雾的眸,“先回赭石园,外公还等着我们。”
一路静悄无声。
淮市这几天断崖式降温,虽然立春了,与冬季气温变化不大,阴雨天居多,更是湿冷。到了赭石园,倪非池将车停在地面停车位,南雾拿起之前放在后座的外套穿上,下车时还是被迎面而来的冷气激出了两个喷嚏。
踏进屋南雾一愣,客厅坐了许多人,见到南雾进来,赫自明朝她招招手,倪非池和南雾一起走过去。
屋里多了许多不认识的人,其中有两位表情严肃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南雾之前在赫自明的书房里的照片上见过。倪非池给南雾一一介绍,原来那两位严肃的中年人分别是赫自明的大儿子赫云澹,二子赫修亘,两人均在ZF单位身居要职,春节也没能在家团聚,只有在大家都过完节后他们才赶回来陪赫自明。另外三个,两位年龄长一些的、温婉慈目的妇人是赫自明的儿媳妇,年轻的是大舅家的儿媳,还有两位比倪非池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是赫自明的孙子,也是是倪非池的表兄。听倪非池的介绍说,还有一位表姐因为工作特殊未能回来,是一名飞行员。
听到倪非池说到那位没有来的表姐时,南雾眼里一亮,问:“女飞行员?”
倪非池嗯了一声,他看到了南雾眼里的崇拜、好奇与羡慕,俯身轻声对她说:“以后再介绍你们认识。”
一旁的赫自明早就等不及了,对倪非池说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十六啊,快过来让我瞧瞧,这二十多天有没有想我?”
南雾走过去笑眯眯的,“当然有想,不过最想周姨做的茶叶虾。”
赫自明佯装生气,“你这吃货!看看,叫你别回去非要回,周南那个老家伙也没把你养胖,还是留在我这里好吧!”
赫自明还在拉着南雾贬低周南。
听到这儿,他的两个儿子相视一愣,“周南”不就是父亲年轻时的情敌吗?这故事还是母亲在弥留之际讲出来,让他们帮忙给父亲找一幅书法手卷。
赫老自以为隐瞒得很好,与赫老夫人的婚姻里他一直责任大于感情,虽然夫妻一直相敬如宾,但总归少了一些什么,女人天性敏感,赫老夫人也不例外,只不过没点破。丈夫对自己对孩子也是尽心尽力,人生一世,在最后一点时光里,决定帮助丈夫成全他的那点念想,就给两个儿子讲了赫自明年轻时的那段故事。
周姨来喊大家吃饭,其实饭早就好了,为了等南雾才推迟了时间,后来赫自明又拉着南雾正讲在兴头上,所以也没催。
饭后大家又坐在一起聊天,倪非池和两个表兄在客厅另一边打着牌,他时不时地看一眼客厅里热闹的那一隅,以前舅舅舅妈们回家就是谈公事之类的,很少像这样聊家常,看得出家里人都喜欢南雾。
“雾雾,我们都听说了沈敛翼那混小子在你的帮助下,学习变认真了,而且都主动去参与一些公益事项。你说你这么可爱这么优秀,你父母是怎么培养你的?”大舅妈问南雾。
南雾坐在那里,举止温文娴静,情态柔美和顺,她轻轻一笑:“我没见过我的父母,我自小是由周先生抚养长大的。”
除了赫自明,众人皆一怔,看着这个明目皓齿,语辞得体可人的姑娘,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身世。然而从她身上看不出一丝对世事颓然的情绪,反而她比现在很多年轻人更积极如晨早的旭日,难怪老爷子对她赞不绝口。
小舅妈是位非常感性的人:“雾雾,你来当我的女儿吧,我太喜欢你了!”
“不行!”一道反对声。
倪非池放下手中的牌,对两个表兄说:“这局算我输。”说完起身走到南雾身边。
小舅妈问倪非池:“怎么就不行,其他几家都有闺女,我就差一个雾雾这么好的闺女呢。”说着还将南雾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倪非池见状拉出南雾的手,脸色有点不悦地对南雾说:“坐了那么久的车不累吗?去休息!再聊,等会他们都要替你改姓了。”说着顺势扣紧南雾的五指拉着她朝楼上走去。
“哎!你还没说清楚,怎么就不能当我闺女了?”小舅妈在后面不服地追问。
快走到楼梯口的倪非池头也没回,淡淡道:“近亲不能结婚。”
半晌,各位长辈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两个表兄笑得东倒西歪,早在打牌时倪非池频频看向那边,视线都落在南雾身上,他们就发现了。
赫自明笑得满脸是褶,他笑的是倪非池竟然说到结婚。他曾一直为倪非池担忧,二十八的人不恋爱不结婚,也不找女人,难道是要学简鹤冰。简鹤冰,倪非池同父异母的兄长,简宜修的弟弟,人如其名更是闲云野鹤,居无定所,几个月甚至两年三年没见到他都很正常,想管都找不到他人。
赫牧云虽然商业上独树一帜不让须眉,但家庭却说不上成功,虽然有三个孩子,但三个孩子各有各的情感障碍。赫自明与兄长自幼兄友弟恭,自然希望赫家后辈们的生活如意美满。
二楼南雾房间门口,倪非池松开南雾的手,打开房门便把南雾抵在门上,吻铺天盖地地落在南雾眉上,眼上,唇上,颈上,又徘徊到唇上攻入其中,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像是觉察到南雾的异常,倪非池松开她,南雾脸憋得通红,半晌打一个大大的喷嚏。
倪非池失笑,双臂将南雾环在怀里。
南雾挣开抽出手,点着倪非池的眉心问:“这里在生什么气?”
倪非池捉住南雾的手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想过去找自己的父母吗?”
南雾一愣,没想到倪非池怎么突然这么问,不过还是回答他:“小时候有问过先生,先生告诉我可能是与父母的缘分不够,所以这份情感只能是缺憾。后来长大了,明白的道理多了,缺憾或许就是另一种完美。物来顺应,既过不恋,重要的是现下和未来可期呀!”
既过不恋,倪非池又想起去年她的不告而别,她的爱很固执,同时她放手也很潇洒,她做一个决定那么果敢。
倪非池此时有一种庆幸的感觉,幸好自己追去锦市了。
他手指穿过她的发,一缕一缕往下梳着,“那就不找,不过也不需要找别人认作父母吧,特别是舅舅舅妈他们。”语气里还带着丝丝不痛快,特别是刚才在楼下舅妈还打算认南雾做女儿。
“当然不会啦!你是为这个生气?”南雾反问,她觉得倪非池的情绪来得奇怪。
“没有,我只是不想你把感情分给了别人。你看,从高铁站回来你都没和我好好说说话,尽陪着外公他们了。”倪非池不光不承认自己醋了,还委屈得十分稳定。
南雾盯着他的脸观察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般墨珠转了转,试探:“表哥?”
倪非池一听见这两字,脸色拉了下来,屈指在她额上敲了一下,“不许这么喊!去洗漱休息,今晚我回自己公寓,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明天再来接你。”说着在南雾眸上落下一吻,把她推进房,顺便把门带上。
门内南雾欣喜雀跃,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门外倪非池无可奈何摇头哑然一笑,也不知是何时自己这么想占有一个人。
倪非池下楼时他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但都透露着欣慰。有些莫名其妙,没想那么多,打了个招呼就驱车离开了。
第二天赫云澹、赫修亘两家人吃过早餐就走了,有车来接,南雾陪着赫老目送他们离开。昨晚聊家常的时候,赫家的人都希望南雾就住在赭石园,说南雾替他们解了困,有她陪着赫老,一家人都很感激。原本想春节后从赭石园搬去学校,后想到大四这学期要退宿舍,自己也要另外找房子,推诿多了反而矫情,于是就大方地承下了赫家的好意,答应在赭石园住下。
今天虽没下雨,但天气阴沉,屋外湿冷。已是春天了,一些落叶灌木的枝丫还是静悄悄,墙边几株黄色腊梅正开得神动色飞。
赫老先进屋了,南雾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打了两个喷嚏,南雾早餐起床头重脚轻,隐约觉得像是要感冒。
“十六!你是在等我吗?”
准备进屋又被一道清朗的声音喊住,只见沈敛翼拧着一个大背包跑来,他后面还跟着简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