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你可以放弃奖项,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与你拥抱,这是我未婚妻的自由。”
      一如既往清冷疏淡的声音在宴会厅响起。
      话音刚落,一片哗然。
      站在最外边的赫牧云则一脸惊诧地回应其他股东和合作伙伴的恭贺。

      年度冷笑话么?底下有不甘地私语声。
      一声电话铃声通过扩音器传出来,主持人还没来得及替倪非池取下话筒,倪非池就转身接通了电话。
      低沉的磁音缓缓回响在宴会厅。
      “嗯,我在。”
      “好,我等会儿替你送过去。”
      “是的,是公司年会现场。”
      “我不忙,没打扰,嗯,早点休息。”
      “想你,晚安~”

      聚光灯掠过倪非池的脸,挂了电话的他神色恢复凌厉,仿佛刚才的柔情不曾露出过。大家不再觉得刚才那句话是冷笑话,他的柔情与怀抱只属于刚才那个打电话的人。
      转过身倪非池才注意到刚才替他夹话筒的主持人在他身后欲言又止,他明白过来,取下话筒。与现场的副总交待之后就提前离开了会场。

      南雾给赫自明和徐东东教授寄了一些九弯溪的腊味和特产,都寄到赭石园了。今天下午快递才到,徐教授与师母要去亲戚家吃两天喜宴,她便打电话让倪非池今天就替她给徐东东教授送过去。
      倪非池回淮市后,两人都是在早上打电话联系。今年镇上多了许多活动,南雾每天都有出门,回到家稍微一弄就到了晚上休息时间。倪非池工作忙,每晚都加班到很晚,等到他下班南雾那会儿已经休息了。只有每天早上,两人都起得早,才有功夫讲几句最近各自的情况。

      南雾当时并不知道倪非池在集团的年会上,其实她连赫连什么时候年会都搞忘了。

      赫连的年会是场重要的盛宴,作为赫连的总裁是必须要出席的,但南雾忘了。在他的重要时刻自己不能陪伴在侧,还让他帮自己做事,他没推脱责怪,直接应允下来。
      最后那句“想你”仿佛灼伤了耳边的皮肤。南雾拍拍自己的脸,拿出信纸,写下一封信。
      【对你的思念如同在烟霞大道十字路口红灯前等候的汽车,绿灯一亮,倾泻而出。
      浓夜,寒复,池胜暖炉几度。】
      第二天用顺丰寄出。

      倪非池离开后,底下的员工由窃窃私语转变为直接向李助理打探虚实。老板有未婚妻的消息或许会让一部分女职员黯然神伤,但毕竟是少数,会场的气氛再度被造起来。
      年会后赫连就开始放年假了,倪非池并没有轻松,国内过节国外工作日。再过三天就是除夕了,他赶在这个时间档出国一趟,星海市的投标黄了,其他进行的项目还在继续。此次出国除了公事还要去探望在新西兰当乡村医生的父亲。

      *
      飞机马上就要降落淮市了,客舱响起空姐温柔地提醒,末了还有一句“新春愉快”。

      这次去看望父亲,同往常的每一次都一样,他的状态很平静。与母亲离婚后,父亲带着他一起生活了两年后才决定出国的定居的。父亲是学医的,在别的国家行医需得取得当地的行医资格,原本打算带着他一起的,后经考虑还是让他留在国内。出国后的父亲从来没有回过国,而母亲虽然离过两次婚,但不妨碍她的爱情如春花一般年年自绽。或许是害怕看见听见,所以选择不见。

      开始年龄小的时候,一放长假,母亲会让人送倪非池去新西兰。赫牧云在做妻子做母亲反面或许还达不到大部分人的标准,但不能说她不好,她应该只是不适合家庭。她对孩子的关心只限于无限的物质保障和简单的情感交流,她从不在孩子们面前评论他们的父亲,也不限制孩子们与他们的父亲之间的来往交流,但她也无法给出孩子们正常的陪伴。

      倪非常眼中的父亲儒雅沉默,最初自己假期去父亲那的时候,他还会陪伴自己几天,每次给他讲一些生活趣事,后来渐渐地就不讲了,只是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本就话少的父亲变得更加沉默了。自己以前不懂,后来懂了,现在更懂了。自己的眼睛与母亲的眼睛无二,因为太像而太想,无法相伴只有相忘。

      后来倪非池去新西兰的次数就少了,每年去一次,一次只呆两三日。父亲从不问自己任何事,每次见面也只是简单的吃吃饭,随便说点时事方面的,他是怕听到母亲的任何消息。

      这一次在准备离开前,父亲罕见地问起自己的个人问题,应是感觉到他在父母身上没有看到感情的最好的归路,从而这么多年来也不见他谈恋爱。

      自己还什么也没说,父亲轻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肩膀转身离去。
      面对倪父挺拔却不强劲的背影,倪非池开口:“我恋爱了,她很美好!”

      暮光里的背影停了一下,并没有转过来,只是抬起垂下的手作了个再见的动作。

      公司里没放假的人除了值守大楼的保安,还有其他少数部门留了一两人值班到今晚。行政部的一位秘书送来一份快件,倪非池一看,签收时间是今天早上,寄件地址是锦市。
      倪非池拆开来看,确实是南雾写的信,连续旅途奔波带来的疲倦被吹走。她好像特别喜欢用写信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短短的几行字,看过一遍又一遍,自己竟好像也喜欢她这样的表达方式。
      一直到傍晚时分,倪非池才结束工作。走出公司大门,前面的烟霞大道车水马龙,马路两遍的路灯上都挂上了红灯笼,花坛里多了一些红色、紫色、黄色的花,到处展露着吉庆。
      新年快乐呀!

      *
      “各位旅客,列车已经到站淮市北站,请拿好您的行李和贵重物品,从列车前进方向右侧车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间隙。祝您旅途愉快,再见!”

      南雾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下的车,年初十,返城的还人很多,熙熙攘攘,行李拧在手上或背在背上、抗在肩上的都有。比起回时带了年货特产,南雾这次轻松多了,就一个背包。

      这趟车的终点站并不是淮市,列车只停靠几分钟,很快人都下车了。天空下着淅沥沥的小雨,南雾站定在站台整理衣服头发,她发现一个背着小背包的小女孩,一直盯着她的方向看。小女孩的眼睛自己很熟悉,像倪非池的眼,不过更像简宜修的。

      南雾以为她看的是自己,她将自己打量一番并无不妥,才注意到小女孩的视线落在身后的列车车门。

      没两分钟车门关上了,列车也缓缓启动,不一会儿轨道摩擦出的声音越来越响,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列车开走了。列车走后,小女孩手抹着脸擦拭着,擦着擦着泪珠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滚落,南雾准备离开的脚步收了回来。

      小女孩抿着嘴,嘴唇微微颤抖,并没有哭出声。南雾发现小女孩周围并没有大人,再站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过来找她,而小女孩一直盯着列车离开的方向哭。

      南雾朝小女孩走去,拿出纸巾递过去,小女孩盯着南雾的手,不接也不说话。
      “和妈妈走丢了?”南雾问她。
      小女孩摇摇头仍不说话,只是顶着泪眼看着南雾,说是看更像是审视,眼神里有怀疑。

      南雾相继问了几个问题,小女孩就是不肯说话,南雾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女孩稚嫩的声音开口:“我是找不到舅舅。”说完“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真的是与家长走失的。小女孩警惕性很强,哭了没一会儿就止住了眼泪。南雾跟小女孩商量,让她与自己一起去找车站警察,小女孩站着不动看着南雾。

      南雾哑然一笑,她懂小女孩的心思。小女孩看起来五岁左右,没想到警惕性这么强,看来平时老师家长都教了不少安全知识。南雾耐着性子陪着她,没一会儿就有站台工作人员来维护站台秩序。

      南雾指了指工作员,对小女孩说:“我们先去找他吧?”,小女孩这才跟着南雾一起走。

      跟站台工作员把情况说明了后,工作员直接对着对讲机说了一通,后来就有另一名工作员过来,把南雾和小女孩一起带到车站警务室。

      在警务室,小女孩把自己的情况都跟警察说了,南雾总算是弄清楚了事由。小女孩叫乔一淼,四岁多快五岁,与家长走失是因为她下错了站,她和舅舅是要一起到京市,在列车停靠淮市的时候舅舅离开座位,看到许多人都下车了,乔一淼以为舅舅也下车了,直到列车开走才发现舅舅不见了。

      所幸乔一淼记得妈妈的电话,通过警察的帮助,已经联系上她的家长了。小家伙的舅舅离开座位借充电器回来发现外甥不见了,找过一圈没找到也立马向列车乘务员报了警,那边也在找她。此刻乔一淼的舅舅离列车下一站停靠还需要半个多小时,再赶来接孩子估计还得等两个多小时。

      既然弄清楚了事情始末,乔一淼也和家里人联系上了,现在等在警务室等舅舅来就可以,南雾打算离开。

      乔一淼对南雾说:“我想请姐姐陪着我好吗?”
      南雾笑着问:“刚才不是对我很警惕的嘛,现在又要我跟着?”
      乔一淼闪着水汪汪的眼睛,小嘴叭叭:“刚才你是陌生人,现在你是朋友,好朋友是不能丢下好朋友的。”
      听完这话周围警员相视一笑,现在小孩真的很机灵。
      南雾故作为难地偏头看着她:“嗯~我得好好考……”。

      还没说完,只见乔一淼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两瓶酸牛奶,递给南雾,“我只有两瓶了,这瓶是送给你,这瓶……”乔一淼犹豫起来,原本大家以为她是舍不得,谁知她对帮助她的警员说:“我想把这瓶送给警察叔叔,但这算犯错吗?”

      瞬间,警务室安静下来,大家都明白了乔一淼是为何犹豫,警察说:“谢谢一淼的好意,但叔叔不能接受。”
      正值春运期间,车站警务也繁忙得很,一小会儿功夫,警务室就接到不少报警电话。经过同意南雾留了下来陪着乔一淼一起在警务室等候。

      南雾拿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倪非池打来的。来的时候说了今天要来淮市,倪非池在出差他安排了司机来接,估计是见她没出站,等急了才打电话来。
      南雾回了个电话,把自己这边的情况都说了,倪非池那边说让她别着急,等一等没关系。

      乔一淼又从包里拿出铅笔和小本,打算画画,她让南雾先画,南雾表示自己不会画画,画出来的东西丑。乔一淼嘟嘟嘴自己画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画好一个穿着警服的卡通人物,接着又画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又画了有着许多圆轮子的车,应该是火车,还画了一个在哭泣的小女孩。南雾一看就明白了乔一淼画的是今天的事。

      画好后,乔一淼把画本递给南雾,请南雾把名字写在画本上,她要把今天的事记下来,因为许多字不会写,只能通过画画的方式来记录。
      南雾依言写了自己的名字。

      “姐姐,你的字写得真好看,可是这个字念什么呀,看起来好复杂。”乔一淼指着那个“雾”字问。
      小孩子一本正经地夸奖道,南雾一笑,“这个念雾,云雾的雾。”说着南雾又在本子上写下“十六”二字,并说:“这个是我的小名,这两字认识吧?”
      乔一淼点点头,“认识,姐姐小名叫十六,姐姐出生的时候有十六斤吗?我的小名叫九斤,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有八斤五两,妈妈说四舍五入就是九斤,所以我叫九斤。”
      南雾笑出声,“一淼厉害,姐姐不知道自己出生的重量,不过肯定没有一淼可爱。”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乔一淼的舅舅赶来时,天刚擦黑,谢绝了乔一淼舅舅的好意,告别后南雾就出了高铁站。原本南雾以为等得太久,现在又是饭点,司机应该去吃饭了,她打算自己先去停车场找找看。

      刚走出高铁站,外面还下着小雨,气温比车站内要冷了许多,南雾缩了缩脖子。在私家车的停放处一辆黑色的路虎突然开了双闪,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撑开一把伞朝她走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