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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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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雾对账本一直对到下午四点,中午饭是在客栈吃的,账本还剩下一小部分没对,就留给郭轻燕自己对,整理好资料后,就去同郭轻燕打声招呼准备回家。
郭轻燕拿了一个布袋子递给南雾,里面装的是自家种的橙子还有一些自家做的糯米粑粑。
南雾谢过接下,跟郭轻燕交代完对账的进度并说了明天不过来,就回家了。
阳光渐渐变弱,远处的山隐在薄雾里。天边的云霞变成了淡橘色,不知是山头缤纷的植被印染了天际,还是天际的霞光镀了山头。
傍晚气温开始下降,南雾加快了脚步,快到家时,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溪边的大石上,面前支了一个画架,脚旁是四散的颜料。南雾走近那个背影,是一个年轻人,鸭舌帽反扣在脑袋上,神情专注地绘画着,并没有注意到南雾的靠近。南雾伸长脖子看向画板——落日下的香樟寺庄严静穆,溪水像飘带环过寺后。
画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画笔还在画面上修饰着。南雾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没有离去,也没有打扰。
“咳,嗯哼~”画画的人转过身来看着南雾,南雾还沉浸在画上并没有注意到。
听到声音,南雾回过神,眼睛一亮,是那个见过两面的人!口罩挂在一边的耳朵上,并没有戴着,他鼻梁高挺,皮肤白,薄唇抿着,左边脸颊有道长长的伤疤,有点红像是伤了没多久,脸上不带任何情绪。
南雾心中一“噔”,不自觉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以为那伤是在自己脸上,后又觉得那样很不礼貌,有点紧张地说:“打扰了,你画的画很美。”
倪非池点点头以示回应,他将口罩戴好,弯下身收拾地上的画具和颜料。
南雾移步向前靠近画板,指着画上的香樟寺屋檐的一角,“这里还少了一个风铃,小时候我只要听到它的声音就会停止哭泣。”
倪非池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香樟寺,屋檐的一角确实有个不大的风铃,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掉。
微风徐来,传来轻轻的铃声。
倪非池看着南雾,语气淡淡,“谢谢!”
将头上的帽子左右转了转,倪非池重新调了颜料将屋檐的风铃补上。
整幅画的画面是灰黄基调,萧萧凛冬沉寂清冷,南雾也感觉到画画之人浑身也泛着一股疏冽之气。
她从布袋里拿出两个艳艳的橙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倪非池身旁,“橙子送给你尝尝,这是我们这的特产,非常香甜。我回家了,对了,你看溪水里有橙光。”说着并指向缓缓流动的溪水。
透过云层的霞光落进溪里,点点橙光闪闪烁烁。
小姑娘回家了,倪非池看着潺潺流动的溪水,看向太阳洒在天边的虹彩,想着小姑娘离开前的脸,具体长相看不清,她带着口罩,额头上有伤痕,不过她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翘翘,霞光落在她的长睫上,像洒上了一层金色的粉。
倪非池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橙色的颜料,挤在调色盘上,拿起笔沾上颜料在画纸上轻扫了几下,原本清冷的画面温暖了起来。
回到家,南雾拍拍胸口,平复刚才的紧张,又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和那个人多说几句话,又担心自己说得太多了。自己突然很想去了解他,他长得真好看,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他会觉得我多此一举吗?我还会再见到他吗?
再见到他我说什么?
南雾的思绪像九弯溪那样绕绕延延。
今天是小年,小年有祭灶、掸尘等习俗。一大早南雾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具也擦得呈亮,周南在院里指挥着,让南雾把搬出来的家具复位,大一点的家具两人一起抬。两人的家不大,家具也简单,不到半天功夫就全做完了。
收拾完家里就去香樟寺,周南去找老方丈磨棋技,南雾则去帮忙,香樟寺的经文墙上的字褪色了要补色。
经文墙在前院,刻在墙上的字都上了一层漆,不少香客来香樟寺都会去摸摸墙上的经文,以祈福。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字体褪色不少。新年新气象,寺庙也是一样。
南雾找来梯子,用绳子将漆桶口穿起来,打个结斜挎在身上。
一个小师傅先前已经将经文墙清洁了一遍,南雾踩上梯子,站在合适的高度,毛笔点上油漆对上墙上的字廓描写起来。
有风吹来,发丝挡住了眼,拂在脸上痒痒的。南雾稳住身体,将笔咬在嘴里,拿出另一支备用的笔挽起头发簪住。利落地做完这些,便投入到工作中。
墙外的落叶从她头顶、身后飘过,时不时有小雀落在墙头鸣唱几声,脚下的竹梯因为踩踏而发出“吱嘎”声,这些都不能分去她半毫心思。
倪非池站寺院门口不知看了多久,那抹纤细的身影认真投入,让人不忍打扰。眼见最后一个字也完成了描绘色,倪非池上前走入寺内。
正在下梯的南雾听见脚步声,扭过头看向来人,看到是倪非池,一时竟忘了脚下,踩空了梯子,直直地向后仰,眼见就要砸到地上了,倪非池飞快地跑过去接住了她,却也被后力砸得倒退了几步,被地面一块石块头绊了一脚。
两人都摔倒在地上,剩下的小半桶漆也洒在了两人的身上。
刚下完棋到前院来喊南雾回家的周南听到院里的声响,忙跑过来,扶起两人。
“十六,傻了没?”周南问还未从刚才那一幕回过神的南雾。
“没,没,我没事。”南雾回答周南后又转过去问倪非池:“你,你没事吧?”
倪非池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平静地说:“我没事。”说完准备离开。还没移动脚,“嘶~”的一声,身形向一边歪了一下,“我的右脚好像崴了。”
“十六,你快扶住他,到廊下去坐,我来看看。”
南雾准备去扶倪非池,被婉拒了,“谢谢,不用,我还可以走。”
南雾还是搀着他,慢慢走到正殿一边的廊下坐着。
“劳烦老先生了。”倪非池对周南说。
周南蹲下拉起倪非池的裤腿,他的右脚脚踝已经有些红肿,周南握住左右转了转,只见倪非池眉头轻皱了下。
“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伤。”周南说着又对南雾说:“十六,你带这位小伙儿去找明知师父,他那儿有治疗跌打的药酒,推一推敷一敷,休息几天就好了。”
明知师父是负责寺庙生活的,他那儿备的生活药品,效果都特别好。从明知师傅那推了药酒后出来,倪非池要去拜访主持师傅,他便对南雾说,“小姑娘,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你回家吧!”
“你是因为我受伤的,你要去做什么,我来帮你,你的脚还伤着,刚才先生和明知师傅都说了,你这要休息不能随便动。”南雾急着解释说。
“不用,今天是个意外,换任何人都会出手帮忙的。另外我的事别人帮不了。”倪非池淡淡地说。
“哦,这样啊。”南雾解开领口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黑色的细绳索,上面穿着一颗有着几何花纹的椭圆珠子。
“这个项链送给你,它会保你平安,以后需要我帮助的,记得找我。”说着便将项链往倪非池头上套。
倪非池太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南雾戴了一次没戴上,于是她往上蹦了一下,戴是戴上了,身体下落的时候她的唇擦到了倪非池的眼睑。
风穿过走廊,追出院墙,墙头的黄叶飘落在地,给蛰伏的春种又添一层薄被。
轰的一下,南雾的脸红到耳根,差点没站稳,倪非池揽了一下她的腰。
噼噼啪啪,南雾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还是送你到去主持师傅那里吧!”
倪非池点点头,便由着南雾搀扶着。
南雾没有注意到倪非池一边的耳朵也红了。
她的唇柔软温热,她的腰盈盈不堪一握,她的身上带有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