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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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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打牌的倪非池接了一个电话后退出了牌桌,找到正在烧烤区准备食材的南雾,将她叫到一边。
“沈敛翼这两天有没有跟你联系?”倪非池问。
南雾不知倪非池为何这样问,他的神情也看不出什么,南雾走去休息区,拿到自己的包,拿出手机查看。
“这个星期没有找过我。”南雾点开微信和其他通讯,“这两天也没找我,上周我对他说过这周我要来金城。”
自从国庆假期帮沈敛翼补过课后,每个周末沈敛翼都会找南雾帮他补课半天。倪非池也知道这件事。
突然倪非池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随即又问南雾:“最近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或者喜欢去哪些地方?”
南雾很奇怪倪非池如此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倪非池看着南雾的眼,抿了抿唇,说:“沈敛翼有两天没去学校,也没有回家。”
南雾一惊:“又离家出走了?”
“又?”,倪非池诧异南雾怎么会知道沈敛翼之前也离家出走过,还有他从没想过他们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以为南雾只是沈敛翼的家教老师,毕竟大学生兼职做家教是常见的,而他姐之前也给沈敛翼请了好几个家教了,所以那次在岳东路他什么也没问。
倪非池:“你是怎么知道沈敛翼之前有离家出走?”
南雾若有所思地看向倪非池,难道沈敛翼之前那次离家出走,住在淮大没跟家里说过?见倪非池面显疑惑,她把第一次与沈敛翼遇见的情况简单地说给倪非池听了。
沈敛翼毕竟还是未成年人,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包括后面几次给他补课,南雾以为他家里人是知道的。
听完,倪非池眼神似有波动,他看向南雾,自己是该担心沈敛翼的安危呢,还是该说南雾太单纯,街头陌生的两个人,无知无畏地跟着对方走,还毫无顾虑地往来金钱。
倪非池:“你就那么相信他不是骗子?”
南雾想都没想,“他的眼睛和你的一样好看,怎么会是骗子?”
倪非池品着她这句话,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撩拨他?
“真是个叛逆的小孩!”南雾没有细看倪非池的神态,她接着说:“他离家这么久,怎么现在才发现?”
倪非池回过神,告诉南雾,沈敛翼平时会去他的住所,有时也会去同学家。他父母吵架,以为这次是去同学家了。学校那边他平时偶尔旷课一天半天,老师也没在意只是口头教育。学校老师发现他旷课两天,这才准备联系家长,谁知家里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南雾决定和倪非池一起回淮市找沈敛翼,倪非池没有拒绝。
回去的路上还是靖阳开车,一路上倪非池接了几个电话,都是没找到沈敛翼。
“我们等下到了淮市,先去岳东路那个敬老院看看吧?”南雾提议道,她也不肯定沈敛翼会不会在那里。
坐在副驾驶上倪非池回头不解地看着南雾。
南雾将国庆假期与沈敛翼一起在敬老院做义工的事说了。
倪非池看着南雾,视线落在她脸上。车窗开了个小口,几缕头发被风吹得往她脸上糊,南雾正忙手把头发往耳后别。
沈敛翼的叛逆倪非池是知道的,意外的是他竟然主动找南雾给他补习功课,在家跟个二大爷似的居然也会去敬老院做义工。
这些都是受南雾的影响。
他打量着她,头发还是乱着,她今天穿的一件很宽松的淡绿衬衣,米色休闲裤,黑白撞色的板鞋衬着细白的脚踝。坐姿端正,只是手还在顺着吹乱的头发。
倪非池从副驾驶前箱翻出一个纸袋,将纸袋提手的绳带取下递给南雾。
绳带类似纱质飘带,细窄。南雾一愣,随后接过,用这根绳带将头发扎起。
她看着他,眉眼弯弯。
倪非池收回手,转过来,刚才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心,微痒。
唇角不自觉上扬。
开着车的靖阳余光瞥向倪非池的举动,如果不是高速路,他真想停车换倪非池来开。
呵,春心开始荡漾,这回被我逮着了吧。
一路上靖阳讲了几个他与倪非池之间的小故事,南雾听着,笑着,又看看倪非池的表情。
倪非池不接话,偶尔提醒靖阳认真驾驶。
两个小时后,到了市区,换倪非池开车。靖阳下车准备拉开后门,被倪非池截住,把他推到副驾驶上。
“小池,你可真骚。”靖阳忿忿地说,心想,不就是不想我与南雾坐在一起。
倪非池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转而走向驾驶座。
倪非池通过内视镜发现南雾正在看他,他眉头轻扬了一下,收回视线,准备启动车子。
听见南雾轻轻地说:“小池,其实你挺可爱的,为什么要装作那么高冷呢?”
拿钥匙的手停下了。
副驾驶的靖阳也停住扣安全带的手,呆愣片刻,“嚓”的一声安全带扣上,脸上憋着笑,转而身对南雾说:“小雾雾,你也看出来他装高冷哈。”
倪非池脸上此刻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南雾:“不能叫你小池吗?可现在是非工作时间,那你提一个我叫你什么?”
那封情书里也提过称呼这个问题。
倪非池眉心轻耸,插入车钥匙,丢出一句:“随便!”。转动钥匙,发动车子。车子像蛰伏的兽猛冲了出去。
旁边的靖阳忍着笑,给南雾竖了一个大拇指,这姑娘毫不怵他,直白胆大,第一次见倪非池被噎说不话来。
车开得太快,南雾手抓紧坐垫,身体绷紧,他生气了?
看了眼内视镜,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可爱来形容他。
倪非池把车速降了下来,南雾轻呼一口气,白白的小脸,也慢慢转为正常。
南雾说:“我知道沈敛翼为何这么叛逆了,听老人说外甥像舅舅,还真是。”
她的声音依旧轻轻,让人就算有气也发不出来。其实南雾已经猜到了,一个“可爱”就让倪非池把车速加到110码,刚才这句她是故意那么说的。
倪非池没想到南雾还会怼他。车内安静,靖阳靠着车门,手指敲在窗边上,故意看着车外,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倪非池嗤笑一声,车拐上一条单向行车道,树荫厚重,光线变暗。
再拐了一个弯,行了几百米,就停到敬老院门口的停车位上。
敬老院内不断有人向南雾打招呼,南雾找到一个管理员问了一下,之后就直接朝里面走,穿过一小片竹林在一个凉亭内发现了沈敛翼。
他正在和两位爷爷打扑克牌,他脖子上挂着一副耳麦,脸上贴着长纸条,另两位爷爷脸上也贴了纸条,旁边还有几人在围观,时不时有人哄笑几声。
“我剩下最后一张啦!”只见沈敛翼眉飞色舞的对其中一个老人说。
“你这臭小子,又炸我!”老人说。
“哈哈,陈爷爷你又输了,我来给你贴上!”沈敛翼说着就拿着纸条贴在那位陈爷爷脸上。
旁边的人又一阵笑。
“沈敛翼!”南雾喊道。
听到喊声,见是南雾,沈敛翼眼睛一亮,起身打算回应,发现南雾身后了倪非池。
沈敛翼愣了一下,没说话随即又坐下,接着洗牌。
南雾向亭子走去,同一众老人打了招呼,之后拉着沈敛翼走出亭子。
把人交给了倪非池,南雾又去找管理员说一声。
再回到车旁,只见倪非池在打电话,沈敛翼歪着身靠坐在后座,耳麦麦盖在耳朵上,头一点一点的。
南雾疑惑地看向靖阳,靖阳无奈地摊开两手,表示不清楚这舅甥俩是怎么回事,他俩一直没说话。
南雾拉开后座门,把沈敛翼的书包往他身上一丢,“小破孩,还敢用我的名号来敬老院混日子!”
沈敛翼被书包一砸,立马坐正,拉下耳麦,“南雾雾,你吃炸药啦?”
南雾:“你同院长说我介绍你来着做义工的?介绍信还模仿我签字,能耐了哈!”
沈敛翼:“不是你说,以后离家出走就来敬老院做义工的吗?”
“你这离家出走还走上瘾了!”南雾踢了沈敛翼一脚。
沈敛翼往南雾这边凑近,抬手准备薅南雾头发,南雾脖子一缩,双手往上一挡。
车窗被敲响,站在车外的倪非池看见这一幕,他已经挂了电话。
沈敛翼停止动作,安静地坐下。
靖阳在一旁说:“小翼,你就要你小舅来治。”
沈敛翼满不在乎地说:“说得你好像不是的。”
靖阳:“嘿,你这破小孩,南雾揍他,我帮你!”
谁都没有动,倪非池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他转过身对着沈敛翼淡淡地说:“现在我送你回去,想要从家里搬出来,我给你另外买房,别再做这样幼稚的事。”
说完,启动车子。
先把南雾送回淮大,后又把沈敛翼送回沈家,倪非池准备回公司加班。靖阳的车停在赫连大楼车库,便一同过去。
时间还早,车速并不快,淮市今天的空气差了点,吹来的风不如金城的清润。
靖阳从扶手箱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他问:“你怎么想的?”
倪非池:“什么怎么想?”
靖阳:“雾雾啊!”
倪非池:“雾雾?”
“怎么?不许喊?她可没你小气。我说你要是喜欢,就赶紧的,看今天沈敛翼的样子,那小家伙好像也喜欢她,再过两年他就不属于早恋了。”靖阳边说边看倪非池的神色,“刚才还听他说要考淮大。”
“虽然不是很了解南雾,但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南雾率诚大方,关键是她看你的眼神……”靖阳故作姿态地看着倪非池,“我这么阳光帅气,她的眼里却只有高冷的你。”
倪非池扫了他一眼,继续看路。
靖阳说的他不是没感觉到,包括她看自己的眼神,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橙香味,相识感增强。
夜晚下了一场雨,洗刷了空气中的尘土味,气温也凉了几度。
*
翌日,天晴,空气如新。
周末时间,南雾依旧早起,给自己加了一件薄外套。早餐后,来图书馆温习功课。
时间还早,此刻的人并不多,又是周末,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
书一页一页翻过去,眼睛有点酸,南雾闭着眼捏了捏眉心,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墙上的挂钟,中午饭时间也翻过去了。图书馆的人也多了些,都是成双入对,每一对或浓或淡甜蜜四溢。
南雾拿出手机,点开那张风铃图片,给倪非池发消息。
删删减减,最后干脆:晚上一起吃个饭,再看场电影?
点击发送。
片刻,没有回消息
再等,还是没有回。
大周末在忙什么呢?
南雾收起书,把笔和本装进书包,拿起手机起身离开。
在校内小馆吃了碗面条,后转到学校便利超市买点日用品。
昨天接到徐东东教授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让她写几幅字,他以书法协会的名义带着去参加书法作品交流展,南雾想着今天一整天也没其他事,就与徐教授约了下午的时间,去他家里写,学校宿舍桌子面积不够用,有点转不开。
路过学校水果店,摊上一个小牌上写着“恭城月柿”几个字。红澄澄,圆滚滚的柿子,摆了好几排,煞是好看。师母喜欢吃柿子,南雾捡了一些在袋子里,递给老板称。
南雾写了三幅作品,抄写一首古词,再抄一首周南写的词,最后一幅自己写的诗歌。三幅作品其中两幅小品,一幅手卷,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师母帮着录了一段小视频,教授说以后宣传时用,南雾不懂那些,就都随教授去安排。
原本没想到会这么晚,师母今天学着烤了饼干,非让南雾带一些回学校。
南雾婉拒师母的挽留,时间也不算太晚,南雾打算坐公交回学校。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等车的人不是很多,也不少,这个点刚好错过了晚高峰。上一次是坐错车,这一次南雾提起精神注意到站的车辆。
包里的手机在振动,一阵一阵的。南雾拿出来一看是沈敛翼打来的。
“南雾雾,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沈敛翼在那边问。
南雾:“什么消息?我没看到。”
沈敛翼声音有点大:“微信!”
南雾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状态栏确实有微信图标显示。今天在图书馆时调的静音,后来买完东西就放背包了,忘记调成铃声,所以没听见提示音。
给倪非池发的信息也忘了,不知他有没有回。南雾一把挂了电话,点开微信。
倪非池没有回消息,沈小鸟的倒是有好几条,下午五点多发来的,还都是语音。
“南雾雾,你约我小舅?”
“我小舅现在在医院躺着,去不成。晚上我陪你去看电影?”
“我买票了哈,就你们学校附近的电影院。”
“怎么不回我消息,你又在练字?不许写了,回我消息。”
“你和我小舅什么关系?比和我还熟?不会你喜欢他吧?”
最后一条是文字。
沈小鸟:不许喜欢他,你们女生都是恋爱脑,你的时间要给我补课,我还要考淮大!!!
光看字就能想象得到沈敛翼的无力感和霸道。
还恋爱脑,帮他考淮大?
呵,小破孩!
突然觉得不对,南雾又把第二天语音听了一遍,倪非池在医院躺着,发生什么事了?
南雾调出通讯录里倪非池的号码,立即打过去,响了几声后那边接起。
“喂。”那边声音低沉。
“是我,你怎么了?在哪个医院?”南雾语气有些着急。
那边犹豫了一下,倪非池说:“摔了一跤,没什么事。”
“摔跤?”南雾有些怀疑。
她想去看看,但倪非池就是不告诉她医院地址。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女声,“这是最后一瓶药,今晚留院观察一晚,家属呢?这个需要家属签字。”
只听倪非池对护士淡淡地说:“我签就好。”
南雾听着话筒那边的声响,是笔划在硬纸板上的声音。
不一会儿,那边倪非池问:“还有什么事吗?”
南雾:“让我去看看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