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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十年足以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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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足以使孩童成长为大人,江行舟望着前方红如霜叶的宫墙,心道:“京都,十年未见,我回来了。”
江行舟先去拜见了父皇,接着又去凤仪宫拜见了皇后。皇后看上去依然仪态万方,但眼角细碎的褶皱和耳边偶尔窜出的几丝银发都提醒着他,虽贵为皇后却也免不了衰老。
江行舟知道这个女人只会更狠,绝不可能心慈手软。她齐桂姚手中可不止母妃一条命,为了让自己儿子当上皇帝,她齐桂姚什么都能做出来。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江行舟朝齐氏叩首,“儿臣久居南滇,劳皇额娘操心了,儿臣从南滇带来的物品已命下人送到了偏殿。”
“皇儿快起来吧,本宫瞧着你身子骨在南滇养着健硕不少,甚是欣慰。你皇阿玛听你回来就十分开心,今日你终于回来,陛下准备大摆宴席,为你接风洗尘。”皇后抬手道,“你皇兄一会就要过来请安了,先坐下饮些茶水,吃些糕点吧。”
“谢皇额娘。”江行舟起身,“儿臣与皇兄十年未见,甚是想念皇兄,儿臣本想给皇额娘请安后就去找皇兄。既然皇兄马上就来,儿臣就先在此处等着。”
“本宫听闻,皇儿在王府养病极少出门,如今回来了可多去宫外走动。下个月便是狩猎大会了,逸儿可要参加?”皇后用杯盖刮了刮茶碗,喝了口茶水,随即又道,“皇儿久病多日,若不能狩猎也可前去观看。”
“劳皇额娘记挂儿臣的身子,华神医吩咐儿臣还不可剧烈运动,这狩猎大会儿臣恐怕得扫皇额娘的兴了。”江行舟颔首道,“但届时儿臣会前去为皇兄助兴,想必皇兄定能猎得许多猎物。”
“那就借皇弟吉言了,你我兄弟多年未见,皇弟你可与小时候大不相同了。”江行郜走了进来,到皇后身边站定,“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好了,平身,你兄弟二人许久未见,也不必在我身边拘着。郜儿,你带逸儿四处转转吧,逸儿许久未归,想必对皇宫已经陌生了。”皇后拂了拂江行郜的肩,“去吧,月秋,本宫让你拿给逸儿的东西都送到他宫内了吗?”
“回皇后娘娘,已经差人送到了。”月秋答道。
“嗯,如此便好,你们兄弟二人便下去吧。”皇后道。
“是,儿臣告退。”江行舟向皇后行礼。二人出了门,江行郜领着江行舟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皇弟,你我兄弟二人多年未见,皇兄甚是想念你啊。”江兴郜凑近江行舟,“听闻皇弟在南滇每日服药,如今虽无大碍,却不能做骑马射箭等剧烈运动,可惜呀。”
“劳皇兄挂念了,臣弟自幼便体弱多病,六岁咯血,多亏华神医妙手回春,不然今日也无法在此与皇兄相见。”江行舟冲江兴郜拱拱手,“因此,臣弟早就看淡这些,能健康活着便好。”
“皇弟,不必如此悲观,那华神医不是世人皆称为神医吗?本王宣他进宫为你调理身体,若能治好皇弟,本王自然会好好赏他。”江行郜握住江行舟的手腕,“皇弟,你先休息片刻,父皇为你摆了晚宴,你莫要错过时间。”
“是,臣弟已知晓,那臣弟先行告退了。”江行舟冲江行郜行完礼,便去休息了。
齐桂姚目送江行舟离开后便遣散了宫女,齐氏宫里的一间屋内摆满了菩萨像,她燃了三根香,朝菩萨拜了拜,把香插入了香炉内。
“叶氏,叶氏!就算你阿玛是王爷又如何,还不是死在我手里。我齐桂姚无论何时都会高你一头,就算儿子也一样!本宫的儿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你的儿子,只能做牺牲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齐桂姚疯狂的笑着,“叶氏,你这个贱人在天上给我看着,给我仔细看清楚,看清楚你的儿子怎样死无葬身之地!”
香炉里的三炷香渐渐熄灭,屋子里烟雾缭绕,不知是仙境,还是地狱。
“月秋,把小庆子给我叫来,本宫有话要交代。”齐桂姚出了房门,冲月秋摆手。
“诺,月秋这便去。”月秋退下便往长春宫外跑去。
“庆公公,娘娘这边有请,您快去吧。”月秋对庆公公说。
“奴才这便去,月秋姑姑,皇后娘娘召奴才何事?”庆公公边走边问。
“公公到了便知,庆公公请快随我去吧。”月秋道。
“本宫要你做一件事,此事事成,定有重赏。”齐氏对小庆子吩咐一番,便摆手令其退下。
酉时,皇上在大殿内摆起晚宴,为江行舟接风洗尘。金碧辉煌的大殿燃满了蜡烛,整个殿内如白昼般明亮。皇室成员皆列坐席中,皇上皇后居于正中,江行舟,江行郜各列左右,其余皇室众人及朝廷重臣也各自落座。
苏家夫妇入了席,江夫人见到江行舟很是高兴,隔着大厅看了好久。江行舟注意到姑母,便恭敬地向她行礼,江氏点头示意,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
“众爱卿,朕摆此宴席是为了迎接朕久居南滇的儿子,逸儿久病终愈,又从南滇归来,朕甚是开心。”皇上举起手中的酒杯,“众爱卿,朕先饮下此杯,为吾儿接风洗尘。”
“恭迎六皇子回宫,恭贺圣上。”众人皆举杯饮酒。
“多谢父皇给儿臣设宴,儿臣感激不已,儿臣再敬父皇一杯。”江行舟一饮而尽。
“好好好,父皇高兴,不醉不休。”皇上大喜,接连喝下三杯。
“皇上,臣妾知晓您给逸儿修建了行宫,不只逸儿何时入住啊?”齐氏为皇上斟酒,“逸儿,你父皇这十年常常念你,这行宫也是按最高规格为你建的,与你皇兄的宫室一般。逸儿,你可得多饮几杯。”
“多谢父皇母后,儿臣敬你们。儿臣在南滇的每一日,日日都在心中念着父皇母后,若不是心中的念想,儿臣只怕熬不到现在。”江行舟连饮三杯,“父皇为儿臣修建行宫,儿臣感激不尽,儿臣谢过父皇。”
“一家人,不说谢。”皇后道,“陛下,臣妾说的对吗?”
齐氏特意略过江行舟的前一番话,举起斟满酒的酒杯递给皇上。
“呵呵,皇后说的自然对,逸儿,一家人不说谢字。众位今夜可尽兴?”皇上早已醉了,笑呵呵地将酒杯举向众人。
“谢陛下!”众人举酒道。
晚宴的气氛被推上了顶峰,众人皆推杯换盏。金樽清酒,玉盘珍馐,琳琅满目的食物,清香四溢的美酒。众人相互举杯,互相祝贺。
江行舟笑着与众人饮酒,笑着听众人的恭贺,笑着感谢自己的父皇母后,笑着看众人醉成一堆......
散了酒席,江行舟回到了行宫。诺大的行宫,江行舟只觉得寒冷。
“喵~喵~”
“眠眠,呼~眠眠,我回了京都,这里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未变。”江行舟喝了一口醒酒茶,“眠眠,父皇不懂我,他被奸人蒙蔽双眼,失妻又险些丧子,他不知道身边人是蛇蝎心肠的恶人。齐氏,齐氏,你害我母妃,欺我年幼。呵,你我二人虽彼此心知肚明,却仍要演戏,你叫我逸儿时,定恶心极了,就如我喊你额娘一般。”江行舟仰面躺在地上,“母妃,母妃......阿娘,逸儿想您了,逸儿会为您报仇,报仇!”
“喵~喵~”
“眠眠,你在说什么,你在心疼着我么?眠眠,我失控了,这些话应该埋在心底的。”一滴泪滑进少年的发间,隐去不见,长夜仿佛在叹息,月亮也隐去不见,只有几颗孤星在天上落寞的发着光。
“眠眠,今日我见了江夫人,改日我带你见你原本的主人,十年了,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你。”江行舟坐了起来,抱着狸花猫,“今夜无月,行舟也无娘,在京城我只有你了。万一,你被要了回去,我便只有一人了,呵终归还是只有自己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