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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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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那个害苏沐落水差点丢掉性命的男孩,竟然是让江夫人心疼不已的六皇子江行舟。江行舟六岁前一直被养在浮济寺,到了六岁时,皇上思念幼子便派人接回了宫。回宫半年后的某日,江行舟突然咯血,此后身子日一比一日弱,太医们也束手无策。
皇帝命华神医进宫为皇子治病,华神医指出若想保住六皇子性命。则须得前往南滇,因皇子年幼便体弱多病,再加上咯血多日。因此必须以当日刚采下的夜曙草为药引,加以大量南滇特有的药材调理多年才可复原身体。
因此,那日才有江行舟救猫一事。江行舟自小便待在浮济寺,因此皇后的人没法害他,终于被接回宫中后,便开始想方设法的害他。江行舟回宫半年以来,皇后越来越肆无忌惮,竟派人在他的饮食中加入慢性毒药,想杀其于无形。但宫中早渗入了江行舟祖父的势力,因此小行舟并未受到伤害,咯血卧病也是做给皇后看的。
那日,江行舟出宫后到了约定好的酒楼,等待与华神医及祖父派来的心腹汇合。然而等了半日,却不见人前来。午时,小二来给江行舟等人送餐,锐驰示意其退下。待小二关门走后,锐驰便和锐钊二人拉起江行舟翻身跳下酒楼。
原来,那小二是安插的线人,他送来了一壶米酒,卧病多时的江行舟又怎能饮酒?锐驰懂得小二在示意江行舟主仆三人计划有变,屋外有刺客。因此便和锐钊二人拉着主人从二层跳了下去。
锐驰锐钊二人因与刺客打斗,慌乱中主仆三人走散。江行舟边走边做记号,一路逃到了苏府外的柳树旁。一来,苏家之主是国之重臣,刺客不敢找来。二来,这柳树足够大,刚好可以隐去江行舟的身形。
江行舟正躲在柳树后歇息,祈祷手下或者外祖的人能快些找到此处。正想着,忽然听见有女孩在唤猫,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狸花爬到了柳树上。一开始江行舟并没想救猫,因为自己正逃亡,万一被发现便会凶多吉少。但江行舟听到院内丫鬟让小姐从假山上下来,他知道若是自己不把猫救下来,苏家的女儿就有可能从假山上摔下来。
据说苏家的夫人是阿玛的表妹,也是阿娘生前的好姐妹,江行舟捏了捏拳头,暗暗做好了决定,他听着府内的动静,准备等丫鬟走远就爬树救猫。
待听见丫鬟跑远后,江行舟便爬上树救下了小猫,这是江行舟第一次见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妹妹。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颤巍巍地站在假山上,许是爬得太过匆忙,头上的发髻已经歪了,还散落出一绺头发。水汪汪的眼睛里含着快要滚落的泪珠,鼻尖红红的,看样子哭了不止一会儿。
江行舟抱着猫安慰着小姑娘,并劝她千万不要一个人爬下去,告诉她自己过几日便会将猫送还给小姑娘。
一开始,江行舟确实想让手下把猫还给小姑娘,但下了树之后,祖父派来的手下聂风告诉他情况并不乐观。皇后派来的刺客不止酒楼那几个,不过聂风他们还是把见到江行舟身体无恙的刺客给杀了,他们一路看着标记找到了苏府的柳树下,见到怀里抱着猫的六皇子。于是,一行人带着一只奶猫就开始驱车前往南滇。
“喵喵喵喵喵”
“你在叫什么,在想你的主人吗?”江行舟轻抚奶猫的耳尖,“唉,我估计要被苏沐妹妹当成骗子了。人家还给了我两块马奶糕,你说她现在会不会在怨我骗了她。”
“殿下,这并非你本意,我相信苏沐小姐能理解的。”锐驰道。
“但愿如此吧,既然不能还给她,那我就把这小家伙好好养起来。”江行舟看着趴在他手臂上睡熟的小猫道,“这样爱睡,就叫你眠眠吧,你若喜欢就叫上一声。”
“喵~”
“眠眠,眠眠。看来你喜欢这个名字!”江行舟开心道。
看到六皇子终于露出笑脸,再加之眠眠确实很是可爱,一行人神色皆有所放松,凝重的气氛也稍有缓和。几日后,江行舟一行人终于逃出了皇后的势力范围,不再遇到可疑之人,因此一路上轻松了不少。
而苏沐也逐渐好转,小姑娘在华神医的药方下终于醒转。果然如神医所说,她并不记得府中有小景这个人,也不记得自己被一个小哥哥骗走了小猫的事,所有人都对此事闭口不谈,小姑娘只以为自己大病了一场。
待苏沐彻底恢复后,石家兄妹听闻了消息便来苏府看望她,雾冉去浮济寺求了一个护身符,交代苏沐戴在身上。苏沐写过雾冉,收下护身符,几个孩子便去院内玩耍了。
这边,江行舟辗转多日终于到了南滇的外祖家,威风凛凛的云南王望见自己的外孙忍不住老泪纵横。祖孙二人入了王府后,云南王带着外孙去吃午膳,饭毕老王爷带外孙见了特意建的院子,还说过两日江行舟的舅舅回来王府看他。
“孙儿受苦了,这么多年你们娘俩在京都,我一日都睡不安稳。今日开心,不提那些陈年旧事,孙儿来了,外祖高兴的很呐。”老王爷拉着孙儿的手道。
“外祖,逸儿每每想到皇后齐氏逼死我母妃,暗中给我下毒药,我都恨不得早日长大为我母妃报仇。但见到外祖后,我忽然暂时忘却了这些想法,只想多多陪着外祖。”江行舟哽咽道,“外祖,我终于回家了,逸儿终于不会被追杀了。”
“我的乖孙,外祖知道你受苦了。我们先不说这些,好孩子,舟车劳顿这些时日,你快去好好歇息吧。”云南王抹去江行舟脸上的泪,“住着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命手下人再修。”
“多谢外祖,孙儿到王府就是到自己家,自己家有什么不习惯呢。孙儿先去歇息了,明日再同外祖叙话。”江行舟朝外祖行了礼,带着锐驰锐钊往自己的院内走去,“眠眠也能安稳下来了,颠簸一路它长大了不少。”
这院子颇费了老王爷一番心意,院内人工挖了一小湖,湖的一边摆放着几块巨石,并栽种着潇湘竹。过了湖有一处花园,万紫千红,争奇斗艳,南滇几乎所有名贵的花都搬进了江行舟的院子。行了一刻有余,主仆三人才到了住所,江行舟看着有一整面墙都是汉白玉雕琢而成的,不禁感叹外祖家确实土豪。
自此,江行舟便安稳的住在外祖家,祖孙二人倒也乐得自在。
日子慢悠悠的过着,北方京城的孩子和南方边境的孩子也都在成长着。
苏沐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知道精心呵护的小猫被一个男孩骗了去,不知道有个对自己极好并且救下自己的小景哥哥。在苏沐的记忆里,自己是不小心得了风寒,昏睡了几日。由于江夫人的吩咐,苏府所有人都为提起过此事,苏沐对此也毫不知情。
一晃到了苏沐上学的年纪,苏启轩她找了靖安先生给她当老师。虽然不能像哥哥一样去国子监读书,但苏沐学习时极为认真,靖安先生夸她蕙质兰心,敏而好学。苏沐年纪虽不大,但跟着娘亲学了几年功夫,越发出挑。
而在此年,江行舟在王府已拜师徐泾三年,礼乐射御书数自然不在话下。江行舟从不以真实身份出府,还是要伪装一下的,毕竟是以养病为理由进的王府。眠眠也在江行舟的精心照顾下成了一只大喵,但许是野猫的缘故,眠眠只亲近江行舟,旁人都碰不得,因此都说这猫极为认主。
每当江行舟练武时,眠眠就会在附近跑来跑去,而当江行舟会书房写字时,它就会趴在桌上闭眼养神。仆人都知道主子及其宠爱这只狸花,因此总会想法子讨好这个猫主子。但奈何眠眠丝毫不领情,很是高冷,每日只在江行舟身边晃悠,旁人谁都不理睬。
南滇与京都所隔甚远,皇后的手伸不到南滇,因此江行舟难得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但复仇的念头并未就此打消。杀母之仇,齐氏必须血债血偿。外祖和舅舅的关爱使江行舟得到了久违的,来自家人的温暖。因此,江行舟并未被内心埋藏复仇的念头冲昏头脑,只是比同龄孩子行事更为沉稳。
江行舟平日在王府十分刻苦,也交到不少朋友,尤其是和舅舅的孩子关系最好。表兄弟叶子凡和叶启凡常和江行舟一同练武、学习,表妹叶舒怡也很喜欢这个表哥。一群孩子就在嬉闹玩耍中长大了,王府弥补了江行舟缺失的童年时光,这里充满了亲情和友情,他发誓自己一定要守护好他爱的人。
偶尔,江行舟看着眠眠时,也会想起那个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的小姑娘。时隔多年,不知道她有没有还在怨自己,或许早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