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甜小易

4、袅袅婷婷十二余

　　如今我已经12岁了，今年年初，父亲送我去了杭州女子师范读书。学校教我们学古代文学，也开设一些外语科目，但种类不多，只日语，法语，英语三种。年前，两个哥哥也在杭州读书，他们在杭州时，受一位老先生的影响，放弃了科举考试，去日本留学去了，去了大概有半年。我想着也学一学日语，这样以后就可以去日本看望他们。杭州离绍兴远，来往不便，我便如哥哥们往常一样，只在有较长休息日时回家住，其余都住在学校。我很喜欢杭州女子师范，这里的女生甚至女教师，都没裹脚。不像在绍兴，母亲为了不被别人发现我未束足而说三道四，每天为我备好长裙，将一双脚遮的严严实实，虽没什么大的影响，却总是不太方便。
　　起初父亲百般阻挠我去学堂，后来请老师教我弹琴，写书法，如今又送我去杭州读书。这些年父亲的观念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国内新思潮翻涌，青年人不再拘泥于科举考试，反而走出国门，学洋务，救中国。绍兴闭塞，但父亲作为县令，总能得到一些新消息。他自诩年事已高，想改变却不得其法，至于改革创新，交于儿女便好。因此听到哥哥们放弃科考提出要去留学，他也没生气，只是临行前拿了一大笔钱给大哥，并嘱咐他们照顾好自己，好好念书。我想，父亲一定算得上这个时代最新潮的一批人。时代在慢慢变好，虽然变得慢，但总没停下不是？
　　我在杭州还学会了自己煮饭吃，学校安排三个学生住一间房，学费不便宜，居住条件不算差，但饭菜是真的难吃。起初还勉强吃的下去，后来同寝叫余燕的女生不知从哪弄来一个电饭锅，插上电就可以用。所幸我们当时钱财还足够，就自己找人拉了电线，自此开始自己煮饭吃。余燕会做饭，她烧的西湖醋鱼很好吃。后来我和孙珍妮（同住的另一个女生）也学会了。我还写信让母亲找几本菜谱给我，我们三人就对着谱子研究，鼓捣各种吃食。三年学成，知识学到多少不知道，一手厨艺倒是练的极好。
　　有一年端午节，我放假回家，小孩子心性上头，非要煮一顿饭给父母吃。当时父亲还在衙门办公，母亲见我兴致高，也不拦着，饭煮好了也不见父亲回来，我便起了心思想送去衙门给他吃（忘了前文是否提过，父亲的衙门离我们家是很近的，我们一家本来就住在衙门里，后来新建了县令府，就搬了出去，父亲的生活与工作就分开了。）于是兴致勃勃的提着饭盒去送饭，其中就有那道我最拿手的西湖醋鱼，我还与母亲一起包了饺子，多的分给衙役们吃。
　　我们到达时，门口的人说父亲在处理案子，我也不急，去父亲平时休息的地方等他。但等的时间长了，不免烦躁，便问衙役：“今日是什么案子，这怎么这么久还没处理完？” 衙役叹了口气：“小姐，说起这家人来你应该认识，就是过去与咱们家世代交好的周家。这不绍兴的乡试快要开始了嘛，几家待考的学生凑了一笔钱让周老爷子为代表送给主考官，想着能让他帮忙走走后门。可巧的是这件事被副考官发现了，告到了苏州府上，这不，大人在审理。” “哦，原来如此。”他说的不错，这个周家，我确实熟悉。早年间，朱家与周家都是绍兴有名的人家，他家以前有人在扬州府做官，后来不知怎的就没落了。但比起一般人家，还是强了很多。想着，我起身说：“我去看看吧，问问父亲什么时候结束。” 衙役带着我上了朝堂，入眼处有四个男人，都站着，一个年老，一个中年，另外还有两个小娃娃，我不敢多看，只是凑近问父亲什么时候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