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调之云袖》怜子衿

4、第 4 章

　　“近前几步，抬起头来。”威而不怒的语气，看来家世不浅，必是世代高官。

　　我顺从地膝行几步，至三步外停下，仰起脸。

　　入目是一双黑如子夜的眸子，如优雅的黑豹，闪着神秘而惑人的气息。它们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深不可测的眸底泛上一丝笑。

　　“琴墨，你看上的人果然不一般，虽为男子，倒比女子美上三分。我看这为水楼若不分南楼北楼（为水楼南楼是妓院，北楼是倌馆），云袖可就独占鳌头了啊。”

　　这话倒像是冲着月霓去的，我偷偷抬眼，只见她跪在一边，面无表情。为水楼南北两楼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此我亦安，她这闷气也怪不到我头上，便垂头只作没听见。
　　段玄却接下话“不敢，公子谬奖了。”
　　段玄看上的人？我微微皱起眉，这位贵公子的话倒是说得有趣。
　　“呵呵，”我一闪而逝的神情倒是给他捕捉到了，“看来云袖公子并不同意这么说啊。来，月霓你下去挑个好段子舞来看看，让云袖上来伺候吧。”
　　敏锐犀利。天生的王者之气，即使颐指气使，看起来也觉得自然而然。
　　我轻轻一笑，膝行至他脚下，虔诚恭谨之态，与在郑奇房里的放荡比起来，俨然是两个人。
　　婊（和谐）子无情，戏（和谐）子无义。看人行事，最是拿手，月霓能从娼（和谐）妓变成烈女，我当然也得脱了狐狸精的外套。这于我，却有些不适，那一套烟行媚视是我这几年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突然脱了让我露出本色来，我有会被伤害的惧怕。
　　这贵公子好生厉害，一把便将我惑（和谐）人的外壳撕开，让柔软不堪的内里曝露在空气之中。
　　月霓已在房屋正中翩翩起舞，由于没有乐班，她便清歌婉转为自己伴奏。声音如黄莺出谷，绕梁不已。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我见贵公子的兴趣已全放在房中腰肢细软的月霓身上，便端上新沏的热茶奉上去，像换下之前凉掉的茶盏。偷眼瞄了一下桌前两人，青衣公子支着纸扇，正津津有味地欣赏月霓的歌舞。另一边坐着的却是一位紫袍公子，面容英挺，双目虎虎，脸上却还是一团稚气，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先前绞着衣边的手指还未松开。
　　看来是军官世家的公子，今儿大概是头一遭被带出来开荤的。那锦衣华贵，看来他父亲的官职不低，指不定是将军之子。居然稚嫩成这样，必是家中管教甚严。
　　真是个小孩儿，我笑，正准备撤回手，去瞥见青衣公子衣缝滑出的一块龙纹白玉佩，成色自然是上好的，只不过花纹实在有些眼熟，料他还在欣赏歌舞，我便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