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调之云袖》怜子衿

3、第 3 章

　　到底是在隔壁，我轻笑，伸手去推门。

　　“等等。”段玄又攥住我的手腕，这次用的劲儿不大，恰好阻住我的动作。

　　我停下来，看好戏的神色，静待下文。

　　“你。。。。。。”他把目光偏开不再看我的脸，白幔的阴暗罩住了大半他的轮廓，是他显得神色模糊，“进去之后你大可把你那套媚术收起，他们看不上这些。”

　　我禁不住要笑起来，他，段玄段大公子，竟教我一个为水楼的男娼如何勾引客人？

　　真是要笑死我。

　　于是我死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云袖在为水楼当了三年的头牌，自然知道深浅。段公子放心，云袖定当全力以赴。”

　　我感觉到他的手僵了僵，然后无力的一点一点滑下去。

　　我笑得尤其欢畅，“云袖还得多谢段公子给我介绍大主顾的美意。”

　　能把郑太守吓得屁滚尿流的，必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不是么？

　　夜风又凉了一层，廊上白纱纷乱，他的神色越发晦暗。

　　我仍旧含笑，转身，推开房门。

　　进门之后，我有一种释放刚才因应付郑奇而产生的疲倦与恶心的感觉，下一刻，全身神经却又尽数紧绷。突然有点庆幸今天换上的是白色纱衣，才没在这房间中显得很突兀。若是突然有人闯入，万不会觉得这是一间欢馆里的豪华包厢。

　　偌大的包厢内金碧辉煌的，却空空荡荡，安静得诡异。房间上首坐着两个男子，正结束交谈回头看我们两人。为水楼的花魁娘子月霓正跪在一青衫男子脚边，态度恭敬地奉着酒水。身上穿著虽然艳丽，却也一丝不苟，乍一看倒像个刚进夫家大门的良家少妇。

　　让为水楼的花魁娘子也恭卑到这地步，看来这客人真是“既富且贵”了。

　　于是我也恭谨了神色，在距离他五步之外倒身下拜。

　　“为水楼云袖见过公子。”

　　青衫折扇，便是又富又贵也必然募好风雅，称“大人”，不如叫“公子”。

　　这点眼色我还是有的。

　　那人显然来了兴致，将刚端上的茶盏放在一边。停了半晌无声，想必是在借着灯光打量我。

　　“身姿倒是不错。”末了那人笑道，我察觉身边段玄的身影一抖，看来此话是对他说的。

　　“近前几步，抬起头来。”威而不怒的语气，看来家世不浅，必是世代高官。

　　我顺从地膝行几步，至三步外停下，仰起脸。

　　入目是一双黑如子夜的眸子，如优雅的黑豹，闪着神秘而惑人的气息。它们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深不可测的眸底泛上一丝笑。

　　“琴墨，你看上的人果然不一般，虽为男子，倒比女子美上三分。我看这为水楼若不分南楼北楼（为水楼南楼是妓院，北楼是倌馆），云袖可就独占鳌头了啊。”

　　这话倒像是冲着月霓去的，我偷偷抬眼，只见她跪在一边，面无表情。为水楼南北两楼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此我亦安，她这闷气也怪不到我头上，便垂头只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