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倦枕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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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奶奶啊，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我是真的没办法啊！”君无妄看着盯着她一脸坚定的小姑娘，无奈地再次开口道。
“那谁来放过我呢……”小姑娘低下了头，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君无妄纠结地看向她：“不如你先说说，是谁让你来找我的？”我先去把他给揍一顿，让他传播谣言！误导祖国新一代花朵！只不过她觉得不能让孩子被暴力吓到，所以将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是......”那孩子抬起头，张了张嘴。
“我回来了。”一道清亮的声音掩盖了门被推开时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汪汪你又没锁门，说了多少次了你要为别人的安全——她是谁？”
清明的长篇大论在看见陌生女孩的时候被拦腰斩断，他向那还在迷茫状态的女孩子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接着转过身皱起眉头看向君无妄：“你新捡的？”
看着刚到家的小豆丁满脸我不开心了你快来哄我的样子，君无妄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清明篡起了小拳头。
“好啦。”君无妄上前揉了揉他一头柔顺无比的秀发，将他气的气消了一些，“这是来找我帮忙的妹妹。还有说了多少次，要有礼貌叫姐姐，别再叫那些奇奇怪怪的称呼，很损我形象的好吧。”
清明惊奇道：“你还有形象这种东西南北？”
“嘿，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再说了给你捡个妹妹你不开心吗？不然就我这记性，说不准哪天就在你外出的时候把你给忘了，来一个离家出走，到时候你就一个人过一辈子去吧！”君无妄手上用力，把他头发弄得更乱了。
“喂喂，女魔头你放过我头发啊！你不能因为自己年老脱发就嫉妒我茂密的秀发对它们痛下黑手啊！”清明嚷嚷着，伸手去推她，君无妄全当没听到，只不过下手又重了几分。
感觉自己格格不入的小姑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升起一点怀疑，这人看着不怎么靠谱啊，她真的可以帮自己吗？
“该说正事了。”清明歪了歪脑袋，试图躲过她的毒手。
君无妄停了手，蹲下来看着清明：“真的？又来的话你还行吗？”“当然。”清明点点头，又郑重地看向她：“还有别对男人说不行......男孩也不可以，我有尊严的！”
没等她再说话，就侧身向刚刚被忽视的小姑娘点点头：“什么事？”
那小姑娘看着比自己还矮上不少的清明，一时语塞。
“进来说吧，他比我能耐大多了，我不行的，他可未必。”君无妄站起身来，回身往屋里走，“既然你都找到这里来了，那就应该懂得眼睛看到的，不一定为真。”
君无妄顿了顿，“他的年纪嘛倒不好说不好说，不过阅历肯定是比你丰富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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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我想请你们救救它，求求你们......”“不是，救一个梦中的国家，”这么久了，君无妄还是不太习惯别人用“求”字，感觉有点PTSD，连忙打断她，“怎么这么会想？”
那小姑娘无措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就是很想很想，想到快吃不下饭的程度了，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小姑娘着急地语无伦次起来，“我可以......”
“不着急说报酬，等我们确定能帮你解决了再说也不迟。”那声音温和地阻挡了小姑娘后面的句子。
“先说说你梦镜的详细内容吧，如果不方便告知我们，那我们恐怕难以提供合适的帮助了。”清明不知从何提来了一壶茶，平静地坐下。
“方便倒是方便，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其中具体的细节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小姑娘措辞了一下，正打算再次开口，却听见清明说：“说来话长就不用说了。”
闻言她的脸瞬间一白，整个人从位置上跳了起来。清明再次开口道：“先喝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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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为什么这次选茶不选酒呢？”君无妄看着在沙发上睡去的小姑娘，端着茶撇撇嘴，“这种很苦的。”
“你打算让人家一个未成年喝酒？”清明的鄙视快溢出来了。
“那也可以选白开水嘛……你瞧这颜色浓的，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把我苦死，好继承我的财产了。”君无妄端起杯子凑近嘴唇，仍在和清明斗嘴。
清明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茶不是你自己买了放家里的吗？”
“是这样吗？我没印象了，可能是以前的我买的吧，唉，那时候的我真想不开。”君无妄说完，仰头将那杯茶饮尽，置茶杯于一旁的盘子里，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坐姿，闭上眼睛，随着意识渐渐沉下去。
清明看着安静下来的她，又转头看了看颜色浓重的茶，过了一会儿，缓缓将手伸出，受伤的手指摩挲着杯壁，感受温度渐渐传递过来，又等待着一起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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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国京城的喧嚣被夜色笼下，月光压不住灯火，悄悄没入云层，星星随着人声明朗了起来。
酒肆茶寮中，如今热度最高的话题当属鬼面将军回京的事。
“上头那位，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啊，人家在边疆守得好好的，突然召人回来，就不怕那边......”那人在脖颈前比划了那么一下。
“谁说不是呢，许家的功绩大家都看见眼里，这次能和殷国签订和约，还不是先有将军的武力镇压基础。”旁边那人也叹惋道，“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现在朝中还有这么能镇得住的人去吗？”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慎言。刚刚说话的那人被这么一提醒，酒醒了不少，没有再提一些当朝物。转而和大家继续聊起将军那些耳熟能详的英勇事迹。
大家左一句将军右一句将军，也不怕弄混，毕竟现在大家公认能担得起将军名号的也就那位鬼面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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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高盖主。”有人斜倚在栏杆上，平淡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小兄弟，你的想法倒是与他们大不同。他们大多都在猜皇上这次召将军回来是给他加官赐赏的，争议点不过是在这时候他不该回来罢了。”身后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顺着夜风入耳。
前方倚着栏杆的青衣少年侧身，看着从黑暗廊道中缓步走出的人，却是张开嘴沉默了好一阵。
“小兄弟？”那人摸了摸右下颌角，有些起伏粗糙的质感。
“将军，我叫不言。”
楼上夜风不止，带着少年的衣袂翩飞，他收回了搭在栏杆上的手，缓缓站正，身躯清瘦但脊背挺直，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骨。
楼外向下看去灯火通明，向上看去月色温柔。廊口一盏灯的光向外照去，柔和了他的脸庞，将他的嘴角的笑意温柔成他身后的模样。
恍惚间，许言觉得面前这少年不似凡人。无关五官，而是源自一种难言的气质，似天星落入怀中，染上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却依然遥远。
“你......认识我？”许言完全步入了那片光亮中，却遮住了面前少年的半身颜色。
不言察觉到他的警惕，不由得轻笑了一下：“鬼面将军所传外貌虽有夸大，不过右半脸被烧伤这点倒是没错的，你既未刻意瞒我，再加上这个时间点能来到这里的陌生人，就不难猜到了。”入耳是清脆好听的少年音。
气氛并未改变多少，不言继续说道：“能来这里的平民和外城的贫民可不一样，这段时间我多多少少也熟悉了。主要还是将军心急，自己认下了呀。”句尾稍稍上扬的语气尽显少年气，许言定眼看过去，少年笑意仍在。
“呵，你倒是胆大心细。”许言也跟着笑了笑，不过可没那少年好看，甚至可以说有点令人惊悚。
一大片阴影突然压了下来，骤然拉近的距离突破了安全线。看着眼前少年睫羽微颤，许言伸出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那纤长浓密的睫毛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许言细细打量着少年清秀的眉眼，他的五官偏立体，倒是让他想起了那些地方。
夜风轻柔地从他们中穿过，试图缓解这时的沉默。
许言带着厚重茧子的手慢慢向他脖颈间滑去，看着少年整个人都抖起来，再一寸寸收紧。
“痒。”少年收敛了几分笑意，略带上几分沙哑地说，“是的，我认识你，将军。”
那手蓦地松开，但却留下了极为显眼的红痕。惹得许言多看了几眼。
“没那么痛，这是我的体质问题。”不言注意到他的目光，不自在地扭动了几下脖子，来表示自己没事。
“谁在意你了。”许言装作无事的样子，却后退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知道我们的大将军最善良了。”不言向他靠近了一步。
“善良得能止小孩夜啼？”许言嗤笑，指尖缓缓滑进自己的衣领。
“你是在保护我们啊。”不言笑得很轻松，“将军，你不会无故伤害戚国百姓的。你看，你怀疑我，但没有第一时间杀了我。无论别人怎么评价，将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拔刀无悔，对吗？”
许言捏住刀片的指尖一滞，将手缓缓拿了出来，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他开口：“大部分罪犯也觉得自己有苦衷，问心无悔。还有，不要认为你很了解我，谁说我无悔了？”
“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少年清澈的眼里满是坚定，他就这么仰头看着他，许言被看得微微侧了一下头。
不言轻笑，后退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衣冠，认真拜见他：“草民不言，见过骠骑将军。愿将军百事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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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派人去查了。”“好，辛苦大家了，你们先去休息吧。”许言看着眼前的院子，比起熟悉，更多的是陌生感。
“将军也要注意身体，明天就要去上朝了。你此番提前回来，也没带上几个人，没能让皇帝展现到他的惜才迎接大典，怕是明天不容易。”那人语气里仍有几分担心，“若是......”
“相信你们大将军的智慧，会好的。”许言笑了，“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一定比你能打。”
看着自家将军轻松模样，谢良将高悬的心放下来不少。
“谢谢大家。”快出院门的时候，谢良听见这一句，不由得感慨，将军还是那个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倦枕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