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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魂消“龟背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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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艳一死,上官未央似是意犹未尽,却也无可奈何,于是弃了乔艳回到屋里,坐等铁定能回来。
落日的余晖洒上山岗,山风阵阵,宿鸟归飞。这黄昏的景象,平日总带着劳作后的安宁,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瑟。
铁定能背着沉甸甸的药篓,步履匆匆地走在熟悉的山径上,一天的辛劳被归家的温暖念想冲淡。药草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萦绕着他,他仿佛已经看到妻子乔艳倚在柴扉旁,脸上带着温婉笑意迎接他的模样,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木屋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炊烟却未如期升起。一种异样的沉寂笼罩着小小的院落,连看家的黄狗都失去了踪影。
铁定能心头莫名一紧,那熟悉的、每日归来时夫人大老远的呼唤并未如常传来。
“乔艳?”他高声唤道,声音在山谷间荡开,只换来几声空洞的回响。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他扔下药篓,疾步冲向屋门,却在门槛边看到已经死去的黄狗,大热天的身上居然结冰?呈现出冻死的迹象!
“乔艳!你在哪儿?”屋内一片寂静,回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带着凉意的山风。
厅堂的景象让铁定能如坠冰窟。昏暗中,一个陌生的身影大喇喇地踞坐在唯一的竹椅上。
来人相貌极丑,扭曲的五官在阴影里更显狰狞,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气。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显然来者不善。
“乔艳!乔艳!”铁定能无视那个不速之客,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再次急切呼唤,目光焦急地扫向内室。
“聒噪什么?”一个带着残忍戏谑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丑恶少年,“死了。在茅房那边,自个儿咬舌死的。”
“轰”的一声,铁定能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灭顶的预感裹紧了他。他迅速冲出后门,奔向角落低矮的茅屋。
推开破旧木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其肝胆俱裂——妻子乔艳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衣衫破损凌乱,嘴角残留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生命的迹象已彻底熄灭。
无需言语,地上挣扎的痕迹和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已无声地诉说了她生前遭受了何等骇人的凌辱与痛苦。那是一种尊严被彻底践踏、生命被自行放弃的惨烈景象。
剧痛从心底炸开,瞬间冲垮了铁定能所有的理智。他眼前血红一片,喉咙发梗,几乎喘不过气。巨大的悲恸和冲天而起的杀意如熔炉铁水,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冲回大厅,双目赤红,死死盯住那竹椅上好整以暇的恶魔,全身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是…是你干的?”
丑少嗤笑一声,丑陋的脸上浮现出回味无穷的残忍快意,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是,还真够爽的。”他一脸的满足,享受着铁定能濒临崩溃的极度痛苦,“可惜啊,再没有下一次了。”
“畜生!老夫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铁定能吞没。他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抡起那把陪伴了他半生、锄过无数药草的药锄,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命朝着丑少的头颅掘去。
风声凄厉,锄尖寒光闪烁!
然而,那丑少的身形快如鬼魅。在锄刃及体的刹那,他只是看似随意地侧身一让,铁锄带着千钧之力擦着他的衣襟呼啸而过,深深掘入他脚下的泥地。
不等铁定能收力回夺,丑少的右掌已闪电拍出,精准地印在铁定能紧握锄柄的手背上。一股阴寒刁钻的劲力透体而入,铁定能只觉手骨剧痛欲裂,虎口发麻,药锄竟然脱手,更深地嵌进土里。
“哼,老匹夫,就这点蛮力?”丑少狞笑着,左脚闪电般抬起,狠狠跺在锄柄末端。精铁打造的锄柄被巨力踏得微微弯曲。
铁定能死命回撤,锄柄却纹丝不动,如同生根。他心知硬拼无望,果断弃锄,身形不退反进,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探,一条乌黑油亮、由特殊材料鞣制、专克内家真气的攀岩绳索已盘旋在手!这是他的保命绝技之一。
“着!”铁定能暴喝,手腕疾抖,绳索破空,带着呜呜的怪响,瞬间缠绕上丑少的双臂与前胸,绳结层层叠叠,正是他浸淫多年的绝技“缚妖扑”。
此索一旦缠实,内力越强挣扎越紧,关节受制难动分毫。铁定能双臂肌肉贲张,十指紧扣索头,全身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绳索,意图一举锁死这恶魔。
上官未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化为更深的讥讽。“雕虫小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见他如何运气鼓荡,那看似坚韧无比、困过无数高手的“缚妖扑”骤然发出一连串崩裂脆响,仿佛有无形的巨力由内而外猛烈膨胀。
噼噼啪啪!灰白的绳索寸寸断裂!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瞬间化为无数段废绳,无力地散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埃。
铁定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仅剩的一小截绳头——这丑少年的内力修为,竟恐怖如斯!
铁定能深知今日唯有一死相拼!他猛提一口真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心中的骇浪,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暴进。他右掌在空中虚虚一推,并未蕴含多少力道,却掀起一股劲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草屑扑向上官未央面门!这是惑敌之计,旨在扰乱对方视线心神。
上官未央果然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含胸收腹,向后稍仰,避开这股扑面而来的尘雾与掌风。
机会!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铁定能将毕生所学化作搏命一击。他借着前冲之势,整个身体如弹簧般骤然拔起,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如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辣无比地直戳上官未央那双闪烁着冷酷光芒的眼睛。与此同时,他丹田下沉,腰腿发力,右膝高抬,一记阴狠毒辣的撩阴腿,如毒蝎摆尾,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地踢向对方下盘要害。上下齐攻,招招致命,完全是不留余地的搏命打法。
这一下的确出乎上官未央的预料。他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朴实的老药农竟能使出如此刁钻狠辣的招式组合。然即便如此,他那非人的反应速度终使他有惊无险。戳向双眼的手指几乎触及睫毛,他头颅猛地一偏,从容避过。而踢向下阴的那一脚,他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铁定能左手的腕关节。右手则顺势下沉,五指如钩,死死抓住了铁定能那刚踢出、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右脚足踝。
上官未央双手同时发力!左手狠命向内侧一扭一压,右手则向上一提一掰。两股截然相反、却又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作用在铁定能身上。
“啊!”铁定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腕骨欲裂,脚踝如同被烧红的铁箍固定,钻心剧痛传来,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全身力道被锁死,整个人再难动弹分毫。他拼尽全力挣扎,却感觉自己像蚍蜉撼树,对方的手指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失败的绝望和身体的剧痛交织,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腾腾杀气从上官未央身上弥漫开来,他丑陋扭曲的面孔凑近铁定能,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掌控一切的冷酷。
“你就是铁定能吧!””那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
身体被制,剧痛钻心,但铁定能心中的怒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毁。他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是又如何?”那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无尽的悲愤。
上官未央仿佛欣赏着猎物濒死的挣扎。他手上加力,听到铁定能骨头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和压抑不住的痛哼,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今天就叫你死个明白。我叫上官未央,禺州尚武堂的少主人。韩思同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却在沙州放他走了。你现在要么说出他的下落,要么受死。”上官未央自报家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