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242、赌局

　　撸尼和特朗见林秀等六位B星人被窗外直升机抛射的钢丝网一网捞出窗外，他俩首先是为威胁得到解除而狂喜，接着是为到手的猎物被抓走而痛惜。
　　两人对视一眼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趴到窗户上查看究竟，结果发现林秀正若无其事地撕碎手指粗的警用高强度合金钢丝拘捕网。
　　撸尼顿时傻眼，大脑一片空白，像个木桩般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扩散。
　　精明的特朗虽然也大惊失色，但没懵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震惊和贪婪。他一把拉起撸尼：“撸董快逃！迟恐没命！那六个怪物随时可能回来。”
　　撸尼猛然清醒过来，转身拔腿就跑，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两人默契地分开左右，驾起因恐惧仍瘫软在地的珍妮——生死关头也不丢下妖魅狐媚的女人，是男人本色的最美诠释。
　　冲到电梯口时，撸尼的手指因极度紧张而颤抖，几乎戳不中负三层的按钮。相对镇定的特朗赶紧帮忙按了一下。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们仿佛还能感受到来自“健身房”方向传来的无形压迫感。
　　电梯无声而迅捷地下沉，很快到达负三层。门一开，眼前是一个异常宽敞、灯火通明的地下空间，四壁光滑如镜，却空无一物，寂静得可怕。
　　撸尼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小跑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急促地念出一串晦涩的音节。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迅速扩大，露出一架造型极度流畅、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梭形滑行舱，充满了超越时代的科幻感。
　　撸尼喊开声控舱门后，两人不由分说，几乎是粗暴地将仍有些懵懂的珍妮塞了进去。自己随即进入，舱门自动闭合。
　　撸尼按下指纹控制面板的识别按钮，“嗡…”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传来，滑行舱平稳地浮升起来。下一刻，它如同离弦之箭，沿着隐藏在地板下的磁悬浮轨道疾驰而出，速度快得让舱内三人被紧紧压在座椅上。窗外是飞速掠过的、为紧急逃生而特设的、幽暗却明亮的隧道光影。
　　短短数十秒，滑行舱便抵达了轨道的尽头——一个隐藏在更深地底的、巨大的圆柱形空间。
　　这里，才是撸尼真正的底牌：一个秘密的深海发射井。
　　四枚体型修长、涂装隐晦的运载火箭呈环形矗立，它们的中央，稳稳停放着一艘造型更加酷炫、线条极具侵略性的小型碟形宇宙飞船。
　　滑行舱无缝对接在飞碟腹部。撸尼将眼睛凑近舱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探孔，虹膜扫描的微光一闪而过。“咔哒”，飞船的舱门应声而开。
　　三人被机械臂迅速移送至飞船内部，舱门随即紧闭。
　　撸尼扑到主控座椅上，招呼特朗和已经缓过劲来的珍妮系好安全带，用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的命令嘶吼道：“升空！”
　　没有任何迟滞。发射井底部，四枚火箭的尾部同时喷发出耀眼夺目的蓝白色烈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被厚重的井壁和海水吸收了大半，但飞船内部的剧烈震动、依然让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头顶，那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巨大井盖，作为覆盖在“括宇集团”水下秘密基地上方的厚重海床伪装层——在巨大液压装置的推动下，轰然向两侧张开。
　　紧接着，包裹着飞船的四枚火箭如同挣脱束缚的深海怒龙，裹挟着无匹的动能破开幽暗的海水，轰然冲出海面。阳光瞬间洒满流线型的船体，带起漫天飞舞的晶莹水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壮观无比的、斜指向苍穹的轨迹。
　　火箭持续加速，撕裂云层，将大气层的阻碍远远甩在身后。进入平稳的预定近地轨道后，辅助推进器点火，与耗尽燃料的助推火箭分离。飞碟优雅地调整姿态，开始环绕着蔚蓝的C星飞行。
　　舷窗外，是深邃的星空和下方缓缓转动的、熟悉又陌生的家园。
　　“呼！”撸尼放松地斜躺在舒适的电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肺里所有的恐惧都排出去。他咧嘴一笑，牙齿坦露直至根部，依旧白得瘆人！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掌握主动的得意混合在一起：“哈…哈哈哈！这是我…呕…呕心沥血准备的末日方舟！私藏的…上面的循环系统和储备…呃…够我们三个舒舒服服活五十年不用落地。”
　　因为刚才的剧烈加速度还有些反胃，但撸尼的语气充满了炫耀和逢凶化吉的幸运感：“现在…咱们就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喝着最好的酒，欣赏这场…C星土著和B星怪物之间史无前例的正面碰撞大戏吧！哈哈！”
　　旁边的特朗，脸色也渐渐从惨白恢复了一些血色。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眼中闪动着精明的后怕和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酷，嘿嘿地阴笑起来：“撸董！赌一把？我押B星人赢。”他回想起林秀撕开钢网那轻描淡写的一幕，心有余悸，估计C星人要吃大亏。
　　撸尼双手一摊，故作轻松，眼底深处对林秀、帛娇雁甚至后来才出现的卜赖香等三人之美色的觊觎并未消散：“二选一？那我只能押咱C星人赢啦！蚁多咬死象嘛！总能磨死他们吧？”
　　他语气并不坚定，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和对“猎物”的执念，即是舍不得三个B星大美人香消玉殒。
　　此时，完全恢复正常的珍妮骚劲又上来了。她懒洋洋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脸上浮现出那种风尘味十足的冶笑，切切盼眼偷偷在黑白双男之间扫视，最后火辣辣地锁定在特朗身上，声音甜得发腻：“哎哟，刚才可真是吓死人家了，小心肝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哩！你们谁赢了，”她舔了舔嘴唇，意有所指，“谁就先来满足一下我，好好安慰安慰我这受惊的小心灵呗？”
　　撸尼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即将上演的“大戏”和他念念不忘的“外星美人”身上，对珍妮赤裸裸的暗示和投向特朗的目光浑不在意。他只是将舰桥内所有最先进的远程观测设备——高分辨率光学成像、多光谱扫描、能量探测阵列全部激活。
　　巨大的主屏幕上，画面迅速锁定、放大，清晰地覆盖了以“括宇集团”摩天大楼为核心的，那片正陷入钢铁风暴与未知恐惧的巨大都市区域。真正的碰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