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对》魉舞刃

3、献艺

　　四

　　说是让三个年轻人相处一段时间，但日常活动倒还是各归各的，除了晚膳时三人被城主聚在了一起外，其他时间婉儿都足不出户的待在自己房间里，男人到底不便进出女子房间，所以也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这样一天下来除了早上互相认识以外，三人基本上没怎么交流

　　晚膳后，婉儿照例回了房间，童守戚回房收拾了一下后也打算出去，刚跨出房间就碰上隔壁屋子的门打开

　　“童兄弟，你要出去？”

　　“烈兄，童某刚来龙城不久，正打算去城里逛逛”

　　“哦，那敢情巧，憋在这府里一天了，我也闷得慌，也打算着出去逛逛呢，要不童兄弟就和我同行如何，说到这龙城有趣儿的地方，我自认还是很熟的”

　　“这，不太好吧，太麻烦。。。啊！等一下烈兄。。。”童守戚想要推辞，话还没说完就被烈天寒拉着向外走

　　“有什么麻烦的，昨夜与童兄弟饮酒畅谈怎么都未觉得尽兴，今天正好继续，走了”

　　出了府，府外就是热闹的龙城街道，龙城是神州岛上最大的城市，热闹，繁华，店家和住宅都很多，但好在分布清楚，总共分为商业区，住宅区，庙寺区和旅店区四个区域，要游乐的只要去南边的商业区就好，倒也不难找

　　两人都是武艺加身的，脚程不慢，再加上裂寒天好像赶什么急事一样的加快步伐，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程硬是一炷香就到了，当童守戚终于随着火冲的裂寒天定下步子的时候，两人面前的是一座并不比城主府小多少的楼阁

　　“烈兄，这是哪？”

　　“娱乐会馆啊，这可是龙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最高级的玩乐地方，今天我们有福气了，第一歌姬骊姜和第一舞姬月影一月一次同台演出，若能展示出让这两位佩服的才艺，还有希望成为入幕之宾”说到这，烈天寒搓了搓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不过今天来得有些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

　　“实在抱歉，童某对这些不感兴趣，留下只能徒增烈兄的不愉快，童某还是告辞了”

　　“等等，童兄弟难不成。。。。未近过女色？”看到童守戚随着他的结论霎间蒙上红晕的脸，裂寒天着实觉得有趣，怎么看童守戚今年也二十出头了吧，真的未近过女色？还真是稀有种族啊“走，哥哥今天就带你见见什么叫女人”

　　不由分说的被拉进娱乐会馆，找到位置坐下后，童守戚就静坐在那里，就着泡好的茶一点点抿着，看出童守戚有些不高兴，烈天寒反省了下自己确实有些自作主张得行为，陪笑的拱了拱手表示道歉

　　“对了，童兄弟会奏乐器吗？”

　　“略懂少许”

　　“好，那一会儿童兄弟奏曲我舞剑，就不信有童兄弟相助，我还不能让那两个老女人拜服”说着，烈天寒的右手握紧了拳，眼中充斥着自信和不服输的斗志

　　“好你个烈天寒，竟然敢说我们姐妹是老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嘛”一声娇蛮声响起，两个同样娇艳动人却完全不同风格的女子走过来，其中一个薄群红裳，身上还挂满小巧的铃铛的女子刚走近就伸手一把扯住烈天寒的耳朵，扯来的动作并不快，但烈天寒没有躲，或者说是不敢躲，因为他脸上分明写着“忌惮”两个字

　　“放手，放手，月影姐行行好，放放手，师娘，您帮忙劝劝啊”

　　“贫嘴！”一旁抿嘴偷笑的白衣女子一听烈天寒的称呼，脸刷的红起来，狠狠的更多带着娇羞意味的啐了一声“好了舞，演出快开始了，我们快上台吧”

　　“哦~~哦~~~还没过门就帮未来夫君心疼徒弟啦，骊姜真是温柔贤惠啊”

　　“呸！不跟你们说了”脸又红上几分的歌姬瞪了两人一眼快步走向舞台

　　“骊姜，等等我啊！嘿嘿，小子，姐姐我就看看你怎么让我们两个‘老女人’拜服”

　　五

　　“刚刚那两位就是烈兄说的龙城第一歌姬和舞姬吧？看来她们与烈兄关系匪浅啊”

　　“恩，那两个是我的义姐，别看她们外貌娇柔，其实骨子可都是硬的很啊，童兄弟以后看到那两个还是小心点好”烈天寒一边苦笑的看向童守戚，一边偷偷的揉着自己遭殃的耳朵

　　“那两位姑娘倒是不像寻常女子般矜持，身陷烟花之地不自哀自怜，反而透出一股江湖儿女的飒爽情怀，让童某很是佩服”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大姐，对了，那个刚才请兄弟帮的忙。。。”

　　“刚才是童某误会了，以为烈兄是要。。。。现在看来应该只是普通的比试，这样童某自当助烈兄一臂之力，能与那样的奇女子同台竞技也算是童某的幸事”

　　“误会？”烈天寒想了想刚才与童守戚说的话，猛地轻敲下左手“啊！童兄弟说的是那句‘入幕之宾’啊，在这里说这种话也难怪你误会了，不过就算我再怎么混蛋也不能对自己的姐姐下手不是，再说，女人嘛，还是要温柔的好”

　　说到这，烈天寒突然用诡异的眼神看着童守戚，嘴角带着胚子似的笑“不过童兄弟倒是对江湖儿女很是推崇，想必是很欣赏我的那两位姐姐，我的大姐已心有所属，二姐倒是还未许人家，如果童兄弟有意，我很乐意帮忙”

　　听着烈天寒半真半假的调侃，童守戚端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翻出来，斜了眼从昨晚对酒畅谈后就不再在他面前摆正经样子的人，童守戚无奈的叹口气“烈兄，我们还是商量下等一下要奏什么曲子吧”

　　“童兄弟不用不好意思，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童兄弟对女子感兴趣也是正常的。。。”

　　“烈兄！”猛地打断对方的话，童守戚放下手里的杯子，嘴角抿着一丝假笑，双眉皱起，出口的话带着牙根摩擦的声音“如果童某没记错，是烈兄要童某来帮忙的”

　　“呵，哈”看着对面人这个样子，烈天寒突然后颈一阵凉，尴尬的傻笑两声便再不敢造次了

　　六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 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

　　余音袅绕的曲子自谦谦玉指间洒出，清越空灵的仿若另一个时空的歌声缓缓飘进台下众人的耳中，当第一个音被弹起后，整个大厅的吵闹声在一瞬间停止，众人的视线望向台上那全身只着简单的素白衣裙的女子，仅仅只是轻柔的抚着身前的琴，静静的唱着心中的调，置身事外的的身姿却好似脱离了世俗，处在谁都摸不到的另一片素净中

　　在众人皆沉醉于这不属于尘世的意境中时，一抹红，艳丽夺目的红，闯进了那片由素白勾勒出的寂静中，跳跃翻腾间勾画出一场火的盛宴，这本应该因打破众人享受脱尘意境而被厌恶的刺眼之红，偏偏又夺目的使人离不开眼，恍然间只觉得那白因那激烈的红越见圣洁，而那红也因白平添妩媚，一静一动，一白一红，一平缓一激烈，两种极端在此竟是微妙的融合着，舍去一方都是可惜

　　突然，灼热火红中忽闪一点银寒，寒光随火袖舞过而现其身，竟是一把三尺青锋，青锋虽不宽，但与拿着它的身子一比总是显得重了些，只是当台上舞姬看似柔弱纤细的的身骨舞动起手中细剑时，竟使柔美舞姿中顿生凌厉，冷冽剑光中浮现妖娆，惊鸿掠过寒光闪，瑟瑟寒冽印惊鸿

　　一曲琴止，一段舞息，台上人已谢过幕下了台，台下却是久无声息，仿佛琴音依然奏响，火红身姿依然舞动

　　“每次看完都无法确定自己真的是在人世间”长吐一口气，烈天寒低头喃喃自语，抬头看向身边的童守戚，手握的茶杯依然握着，眼中是赞叹混合着一丝迷恋，想来就是还未回神。也是，这舞曲他这个粗人看了这么多次都还是无法抵挡，童守戚一看就是风雅之人，何况又是第一次观赏

　　“这曲这舞，唯有‘奇迹’二字可以形容”话音刚落，抬头就看到童守戚一贯轻笑的脸，儒雅而淡定，声音虽还有一丝迷茫感，但眼中已恢复到波澜不惊的清明“童某记得烈兄说过我二人的合作也是曲子与剑舞”

　　“是啊，”烈天寒苦笑着答道，他本来想到舞剑就是要出其不意，没想到这两位姐姐反而出了他的意料，才艺最忌形式相同，不管内容如何，后一个表演的总是吃亏，他虽然自信剑使得比舞姬好，但现在比的毕竟不是剑法，舞剑还是最为重形，再加上形式上的相同，这次怕是又没戏了

　　“童兄弟，你要是觉得尴尬就不用上去了”

　　“情势如此明显，烈兄还是要上？”

　　“哈哈哈，童兄弟不用劝我，这赌既然定下了，我就一定会赴，即使今夜这台上输的万般悲惨，全力拼过，我有何悔，只是童兄弟和我一起进来，怕等一下出去时要一起丢脸了”

　　童守戚并不言，只是看着好似完全不把胜负放在心上的烈天寒，沉默的低下头，再抬起，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决“烈兄，我们上去吧，已经有几个人献过才艺了，要是有人领先被两位佳人赏识，我们可得不偿失啊”

　　“童兄弟？”

　　“我童守戚虽初出江湖，但自认也不是死认名利之辈，何况童某尚还无甚名誉加身，便是陪烈兄一起输得一败涂地又如何，烈兄既然要全力以赴，童某自然要奉陪到底”

　　“好，童公子果然是义气之人，我这弟弟识人倒有几分眼光”柔婉声音由远及近，一抹红来到两人身边

　　“月影姑娘”

　　“童公子豪气万丈，月影我敬佩万分，不过敬归敬，献艺时我和骊姜绝不会放一丝水，就让我等看看你二人的水准”

　　七

　　童守戚坐于舞台的一边，手中抱着的是从骊姜那借来的三弦，三弦音色粗犷、豪放，是他喜欢用的几样乐器之一，只是这种乐器通常只有在楼兰那一带才能看到，没想到在这凡事讲究精细的龙城竟然也有一把三弦

　　“烈兄要童某弹什么来配剑？”

　　“这曲调的事我不懂，童兄弟随意，想弹什么便弹什么吧”

　　“哦~~~那若果童某奏一曲风花雪月，难不成烈兄要舞一段婉约剑法？”

　　“呵呵，童兄弟莫要取笑与我，暂不说我一个粗人怎么舞得起那细腻的剑法，但说童兄弟你，就不是那种喜欢风花雪月的，虽说童兄弟外表一派书生样貌，但心中必定也是豪情万丈，雄心在胸之辈”

　　“烈兄何以如此肯定？”

　　“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

　　“呼呼，呼哈哈哈哈~~~~”童守戚一愣，忽而像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好一个知道，烈兄，乐来了”

　　两三声颤音后，不同于神州清越音感的低沉音调缓缓漫开，剑随音动，烈天寒瞬间拔出腰间巨阙，一个剑花后缓慢伸展开来，剑势轻缓绵长，看似很是无力，但是烈天寒握剑的手紧绷着，好似隐忍着什么，又似期待着什么

　　一段缓音刚结，余韵才过耳边，童守戚十指连拨，瞬间曲调上扬，骤变的调音追着方才的缓音像是突然冲破了什么般，夹带着惊涛拍岸之势突然激昂起来，这猝然的变故让台下的人刹那间都一惊，毫无防备间顿觉一种腾空下坠之感。只是这变故有一人未受影响，甚至一直等待着，就在曲调猝变的瞬间，烈天寒的剑几乎在同时舞出剑影，随着曲调的越渐加快，剑影竟成一道道剑光环绕至烈天寒周身，剑势也越加大开大合起来，腾空翻转间，一时好像无处没有剑影，四处遍布寒光。

　　三弦音调快若骤雨铺天荡开，巨阙剑势促如电闪一片剑光，突然，骤雨之音轰然雷响一声，电闪之剑开合撕破空间，然后，雨止，光住，童守戚半举三弦，烈天寒俯身剑指天，画面定格，一切，静止

　　放下三弦，童守戚缓缓睁开眼，心中犹带着刚才抒发豪情的畅快感，看向烈天寒，那人竟还未放下高举的剑

　　“烈兄这剑是打算永远这么举着吗？”

　　听到童守戚的问话，话虽听到耳里，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省出话的意思，烈天寒放下剑，回身看向问话的人，视线对上的瞬间，两人都被彼此眼中溢出的豪情一惊，相视而笑，胸中了然，一切不必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