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boss的炮灰男后》慕许

20、十只晏晏

　　　马车停在画玉轩门外 ，慕容晏送炭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救人。

　　“不好，走水了，走水了！”他大喊，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院内的水井旁提水灭火。

　　“阿清，你快去通知大家来灭火。”

　　不一会儿太监宫女们都提着水桶进来了。

　　屋外热热闹闹乱成一团，此刻寒冷彻骨的书房内，正在练字的人握在手中的笔忽然一顿。

　　头一回写错字。萧尘玦将雪白的宣纸揉成团准确无误地丢到了纸篓。

　　“十七皇子，十七皇子......”喊他的声音由远而近，书房紧闭的门被人推开。

　　慕容晏额头冒着汗急匆匆走进书房，看到书房内完完整整的十七皇子，不禁松了口气。

　　“十七皇子，微臣到处寻你，原来你在这里啊，你没事吧？”

　　萧尘玦没有抬头看来人，笔尖犹如行云流水，这次却是写得极为流畅。

　　他淡淡答：“无事。”仿佛院内那场火是不存在的。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慕容晏舒了口气。

　　见他这么淡定，慕容晏有些不淡定了。虽然火烧不到这里，但这小子怎么坐得住啊？！不由得多瞧了他几眼。但一想到这小子也是个死反派，突然就觉得这个人设合理多了。

　　等等，这火不会是萧尘玦自己放的吧？！慕容晏心念电转。

　　想到这层，慕容晏不由得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他。

　　察觉到对方投射过来的目光，萧尘玦抬起黑珀般的眸子，与慕容晏对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慕容晏似乎看到萧尘玦眼底浮起一丝嘲笑，但那笑一闪即逝。慕容晏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有事？”萧尘玦微微挑眉，端端正正坐着，重新低头练字。

　　他常给人一种老成持重的样子，但眉间的青涩昭示他还是个少年人。

　　慕容晏负手立于案前，嘿嘿笑道：“无事无事，十七皇子这么晚还读书呢，真上进啊。我听阿清说画玉轩的炭用完了，于是便拖了一车炭过来。这样十七皇子念书时就不冻手了。”

　　他虽存了私心想讨好他，可原也是一番好意。却见萧尘玦睫毛微动，吐出两个字：“多事。”

　　萧尘玦把孤僻写在脸上，其他皇子把他当隐形人，太监宫女们瞧见他高兴了就对他福一揖，不高兴了便也对他露出嘲弄之色。宣武帝对他更是不闻不问，仿佛从未有过这么一位皇子。

　　萧尘玦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会泛起疑惑，他和宰辅慕容晏素无纠葛。为何这厮最近频频找他示好？

　　他有点烦。

　　不光是烦对方打扰了自己，更烦自己被对方打扰到了。

　　“嘿嘿嘿，微臣这不是怕十七皇子冻着了嘛。”慕容晏继续好脾气陪着笑。青春期的小屁孩说话是冲了点，他自己也是青春期过来的，因此也能理解。等长大了经历过社会毒打孩子就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何况此少年是未来唯一能与龙傲天抗衡的反派大boss啊，目下还不知龙傲天是何样人，唯一能抱住的大腿就只有十七皇子萧尘玦了。

　　慕容晏不禁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真是操了老父亲的心啊。做好人难呐。

　　见十七皇子仍冷着脸，慕容晏当下也不好继续杵在一旁，免得触到这位反派大boss的霉头。便寻了个借口说：“十七皇子无事就好，微臣先出去看看。”

　　凭什么他想来就来，丢下一点自以为是的好意就走了？

　　“慕容大人，你为一朝宰辅，有话不妨便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少年心性，字字锋芒，到底是掩不住心底的好奇。连日来又是给他送礼又是为他庆生，究竟怎样的事情要令当朝宰辅用到他这位不受宠的皇子？

　　慕容晏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被这话噎得脚步一顿。大冬天不禁额头淌汗，反叛大boss这么容易就识破了他的计谋吗？他强自镇定，回头露出一个真诚无比的微笑，缓缓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微臣对天发誓，若是对十七皇子有半分坏心，我就下雨被雷劈，走路被石头绊，喝水呛到，吃饭噎到，睡床床榻，如厕掉粪坑，总之天天倒大霉！”

　　他只想讨好他，他有什么错！

　　都怪原主这厮做人太坏了，害他现在做点好事还要让人觉得他是狼外婆。

　　终于，慕容晏在反派大boss看傻子般的眼神中脚底发虚地溜了。

　　好险，差点就在一个小孩面前露怯了。果然哄小孩子不能心急，要慢慢来。

　　善姑儿被救出来人已经熏的乌漆嘛黑的了，几乎是前脚房子着火，后脚慕容晏的马车就到了画玉轩。既碰巧又及时。把人送到尚医阁诊治，好在只是吓闭过气了，休息几日就无事了。

　　堪堪忙了一夜，此事也就这样过去了，所幸没闹出人命。

　　*
　　转眼上元节，花街灯如昼，皇城内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容述王爷携家中亲眷千里迢迢一同进京来朝觐当今圣上。进京车马皆是御赐的仪仗，浩浩荡荡足有二里地的长队，礼部尚书亲自在城门外迎接，宣武帝设宴为其接风洗尘。可见这位荣王爷有多受圣宠。

　　这容王爷是宣武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当年宣武帝登基大典，曾遭遇刺客逼宫夺位。双方僵持了三天三夜，皇城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任何求援的消息都散不出去。城内腥风血雨堆尸如山，用不了多久，皇城里活着的人都会被困死。

　　千钧一发之际，当时还是御前侍卫的容述单枪匹马冲出重重包围，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为皇城带来了援军，这才解了皇城的危难。若非此人，哪还有什么如今的宣武帝。也因为那场战役，容述身体损耗过度，那双原本领兵打仗的手再也提不起任何重物。

　　宣武帝感怀在心，稳坐帝位后，下旨将富饶丰足的河东三省赐予他作封地，并给予容述豢养府兵的权利。

　　这位容述王爷家大业大，却是个痴情的种子，自结发妻子亡故之后，便不再娶亲续弦。亡妻生前未出男丁，只留下一小女，名唤馨宁，年方十岁。

　　河东三省以良驹闻名于世，馨宁郡主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精于骑射。虽是女子，却初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姿。然她为家中独女，容王爷把她当接班人培养，对她格外器重。所以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免不了被娇惯溺爱，养出一副骄纵跋扈的性子。

　　当夜，宫中设家宴，慕容晏作为当朝宰辅也应邀在列。坐他旁侧的是板着一张臭脸的御史袁思危。慕容晏讨好地向他敬酒，袁思危看在他给自己妹子送擦脸膏的情分上陪他喝了一杯。此后慕容晏几次三番找话套近乎皆被拒绝。

　　慕容晏自知原主作恶多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己定能滴水穿石。

　　宴席上王公贵族们推杯换盏，宣武帝喝上了兴头，容述王爷上来敬酒，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就这么提了一嘴：“小女馨宁年纪也不小了，臣弟此次进京有意为她寻一门亲事。”

　　此话一出，宴席上立即安静下来。容王爷这样的贵胄人家择亲，朝中局势怕是又要变了。

　　只听宣武帝关切地问：“你可有钟意的人家啊？”

　　容王爷笑着卖关子，宣武帝也开怀大笑：“馨宁郡主是寡人从小看到大的，要不就舍给我们家，寡人封他做太子妃。”

　　席中的太子萧之乾听罢，就差跪下磕头谢父王恩典了。他自知自己是个庸才，宫中比他优秀的皇子大有人在，只因是嫡出的长子，刚出生就捡了个漏。老皇帝一日不死，自己一日未登基，这皇位就不是十拿九稳。前朝有许多废长立幼的例子。如果能娶小容郡主做太子妃，得到容王爷的支持，他这太子位就有十成九了。

　　太子刚准备动身跪下谢恩，在一旁的老国舅爷及时拉住了他。

　　萧之乾感到自己的手肘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掣住，他使尽全身力气也动弹不得，正要表示不满，却听容王爷唠家常般娓娓道来：“陛下抬爱，臣弟受宠若惊，您的美意臣弟心领了。只不过......”

　　听到“只不过”这声转折，再迟钝的人也明白容王爷接下来该话锋一转了。

　　这一下出乎众人意料，大家敛声屏气地听着。

　　萧之乾这个二五眼却听不懂，横眉一竖轻喝：“舅舅怎地不快快让我谢恩？”他好不爽，如此良机，错过了怎可再得？无奈舅舅昔年也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立过战功的人，

　　宣武帝平日待人威严，但对这位胞弟却很宽和，因此容王爷知道自个儿怎样说不会惹皇兄生气。只听他缓缓道来：
　　“小女从小身边没了娘，受老夫骄纵惯了，若在宫廷之中，恐缺乏管束，臣弟想为她在国都寻一佳婿带回河东。”

　　是啊，河东家大业大，远离国都逍遥自在，远比困在皇宫中快活多了。父母爱子女则为子女计之长远，容述王爷这番话虽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众人听罢连连点头。

　　“舅舅你别拦我。”这句话刚要脱出而口，到嘴边硬是被萧之乾生生咽回去了，霎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差点就丢了个大人了，吁，好险。

　　千钧一发之际，老国舅爷差点儿就要捂他嘴了，两撇小胡子气得一溜儿一溜儿的，碍于宴会上文武百官都在，他也不好发作。先皇后也就是他的妹妹早年薨逝，留下这位嫡长子，不知道是小时候被奶娘摔了脑袋还是怎么着，小时候看着可可爱爱白白胖胖，长大后脑子多少有点不灵光。

　　宫中危机四伏，你想上位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王者带青铜可不好带啊。
　　慕容晏正嫌坐着无聊，随意一瞥就瞥到太子这样的乐子。他笑点低，觉得好笑极了。杯中酒送到嘴里忍不住喷出来。老国舅爷坐在他左侧，袁思危坐在他右侧，二人均被他溅了一点水沫。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他，老国舅爷用“竖子岂敢”的眼神睨了他一眼，袁思危用看傻子一样的复杂眼神看了一眼他，还不忘给他递过去一方帕子让他擦干净。

　　慕容晏讪笑，不禁在心中暗道：“丢脸丢脸。”

　　为了缓解尴尬，他借口如厕出去透个气顺便遛个弯。

　　沿着宫墙穿过曲折回廊，他闲庭信步走着，宫灯和灯笼挂在路边挂在檐下，照亮他脚下的道路。一直连日的阴天，今晚难得见到天边悬挂着一轮溶溶的月亮。墙根种着一排竹子，风吹过，竹影潇潇。不禁想到，自己到这个世界来已有些时日了。

　　想着想着，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小屁孩儿萧尘玦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倔样，方才在宴席上未曾见到他，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呢。在小径拐弯处，脚步不自主往画玉轩的方向去了。

　　上次差点被烧死，善姑儿得了假回去养病了。诺大的画玉轩一个宫人也没了，比以往更显冷清。宫中的宴席对于萧尘玦这种不受宠的皇子来说，参不参加都无人在意。萧尘玦夜晚在冷宫门前长草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他想，有朝一日，他定会把母妃从冷宫接出来。

　　其他皇子们在宴会上吃饱喝足了，都趁着解手的功夫溜出来放放风，年纪小屁股坐不住。

　　因为馨宁郡主也离了席的缘故，这些皇子的母妃们要求便都松泛了些。她们打着各自的小算盘。要放在平日，她们定会斥责不合规矩，身为皇子不可失礼。

　　馨宁郡主由奶嬷陪着她在皇宫逛一逛消消食，平日在家她自由惯了。宴席上人太多，倒是束缚她了。

　　馨宁穿着一身藕粉广袖流仙裙，本是很淑女的打扮，她自个儿早间醒来非要在腰间系一根马鞭。容王爷本是不许的，这听起来就很不伦不类。但小郡主这一身打扮却颇有几分利落飒爽，别有一番味道，王爷也就允了。未来河东三省的女主人若只是个温温柔柔的皇家千金，那也继承不了诺大的家业了。

　　慕容晏正在路上走，在小径转弯处看到了走在自己身前的十七皇子萧尘玦，他心道好巧一面往前走欲待叫住他。一只粉色蹴鞠突然飞过来，正对着萧尘玦的面门砸去。

　　“十七皇子小心！”慕容晏从身后喊住他，隔着一丈的距离，飞身向前然后长手一捞。哪只绣球稳稳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萧尘玦闻言回身后退，因着比慕容晏矮了不止一星半点，额头结结实实撞到了慕容晏的胸膛上。

　　慕容晏一手握球一手捂住胸口，嬉皮笑脸的，居高临下看到月光映照下萧尘玦冷隽的脸，撞乱的一缕发垂在眼前，叫人看不清神色。慕容晏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弥漫在周遭的低气压。活是把那句“啊十七皇子你的头好铁，啊你撞得我胸口好痛。”憋回去了。

　　敢跟未来的反派大boss开玩笑，不要命了啊你！ 还好他克制住了！

　　清了清嗓子，慕容晏后退两步站稳，保持住恭敬的姿态。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咳咳，您没事儿吧十七皇子。”

　　“好！好身手！”十七皇子没说话，倒有个声音银铃般的女孩儿一边叫好一边拍手从御花园的转角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半大不大的毛头小子，一左一右虎视眈眈地站在她的两边。

　　慕容晏循声望去，是一位穿裙子的小萝莉，腰间系着一根细软马鞭，走一步腰间长出来的一截晃荡一下。只见她十来岁的模样，头上用红缎子梳了两朵小髻，分外娇俏可爱。一猜便知她是容述王爷的掌上明珠馨宁郡主。

　　他余光一扫，就扫到了郡主身旁的九皇子和十皇子，心底颇有些同情这两个沸羊羊。

　　不用猜也知道，两位皇子的母妃肯定早早地就给自家孩子咬耳朵。若能娶到馨宁郡主，就算不能为争太子之位助力，也可为自己日后的前途助力。待容王爷归天，河东三省只有一位女眷，小小女流之辈还不是任自家男人拿捏。毕竟身为皇子，一旦当不了皇帝日后至多只能得一块封地。在所有的封地当中要属河东三声最富饶最辽阔。若混的更惨些，那就只有在国都得一块宅基地，建个王府混混日子。

　　还未等慕容晏开口，馨宁郡主便说道：“阁下是何人？你身手很好呀。”

　　小跟班九皇子十皇子见表现的机会来了，齐齐在馨宁郡主耳边道：“这位便是当朝宰辅慕容大人。”

　　慕容晏便省了自我介绍，毫不谦虚道“我身手的确很好，多谢郡主夸赞。”在现实世界他小初高至大学可都是校队的前锋，虽然个子不是188男团身高，但弹跳力惊人，曾为学校篮球队赢得了多项荣誉。他值得这一声夸赞。

　　馨宁郡主笑了，眯起眼睛笑出两条月牙弯儿，她对慕容晏说：“我喜欢你说话。”要知道这宫里人说话总喜欢拐弯抹角，没意思透了，这倒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说话如此直爽的人。

　　萧尘玦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忽觉得眼前这一切是那么的刺眼。

　　忽然意识到，古代十二三岁可不是少年儿童了，慕容晏觉得自己理应避嫌。忙把十七皇子萧尘玦拉到馨宁郡主面前，介绍道：“这是十七皇子，你还没有见过他吧。”

　　要知道，前期反派大boss的颜值可是乱杀啊，书中哪个女角色见了不迷糊。

　　啧啧啧，这一对儿站在一起，金童玉女，慕容晏不由得眼前一亮。